西面寮房已排查了两日仍未发现什么线索,谢倞祤便留卫青带人继续排查,自己则先行回府。
方入韶光院便见一团粉红朝自己奔来,谢倞祤微怔,脚下一顿,忙伸手将人接住,温香入怀,连日来的疲惫都少了几分。
谢倞祤弯唇,眼中星星点点满是喜悦,他着实没想到她会这般迎接他。这两日他很想她,她也想他吗?
闻着熟悉的气息,萧安乐漂浮的心终于找到停靠的渡口,她红着眼,抬手摸了摸谢倞祤下巴上的青茬,扎手的疼,这疼却让她忍不住欢喜,是真的,他安然无恙回来了。
“谢倞祤……我很担心你。”热意涌上眼眶,萧安乐瞬间红了眼。
“是我不好。”谢倞祤捉住她的手亲了又亲,眸中情意像沸了的水滚烫灼人。
他是不是可以贪心地认为,上一次蛊发便就是生死蛊?可他又不敢,怕希望落空,很快就要到蛊发的日子,他实在不忍心看她痛苦,就爱一爱他吧!
谢倞祤垂眸,将人更紧地搂入怀中,忽又拉着人急切地往屋内走,不待门关上,热烈的吻就落了下来,他想要她!这个想法来得热切又突然,他打横将人抱起,轻轻放在榻上,如干涸的沙漠突逢一场甘霖,他覆身而上汲汲索取每一滴甘甜汁水,清脆的银铃叮叮作响,直到晚间方才停下。
帐内暗香浮动,萧安乐的长发已散开,谢倞祤靠在床头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缠在指尖绕啊绕的,似要牢牢缠住不松开。
“锦绣才是真的神女,对吗?”
萧安乐靠在谢倞祤肩头,她微扬着头,入目是他俊美的侧颜,虽日夜相对,却还是会心跳如鼓,他生得当真好看!
“嗯。”
果真是她,此事虽已落定,萧安乐不免还是好奇:
“曹月儿会成为神女,还有京中这几日的传闻都是你安排的吧?”
虽是疑问,萧安乐的语气却很平,能想出这个计谋的就只有谢倞祤了,既解决自身麻烦,又膈应了萧子煊,顺道还给曹太尉埋了道暗剑,将危机化为转机,他当真善谋。
谢倞祤沉吟了下:“曹月儿聪明又有野心,我不过顺势扶她一把,成为神女,她便能顺理成章进宫,做她想做之事。但第一日的造势,说神女已找到是朝中某位大臣亲近之人,并非是我。我本意是要如此,那人却抢在了我之前。”
“并非是你,那是谁?”,萧安乐坐起身,“我一直有件事未对你说,我母亲那副画像,是被人刻意放进永乐宫,我总觉得背后有只手在推着我去发现自己的身世。”
言府筹款宴上,王氏主动提及母亲之死,而后她在永乐宫发现画像,护国寺王氏与淑贵妃谈起都蓝柘,再到岁旦宫宴的胭脂花,最后明觉寺王氏的知无不言,以及张大富和李嬷嬷……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是王氏让我对母亲的死和身世起疑,之后的每个环节也都有她,是巧合吗?也未免太巧。可若就是她在引导我,她的目的是什么?”萧安乐蹙着眉,始终没有想明白这点。
“王氏?”谢倞祤绕发的手停下。
萧安乐的身世,成亲前他便知晓,他是想过要引她发现,只是后来慢慢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是谁,他早已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她是谁的——她是他的,就够了。
难道是楚锦绣?前朝势力虽早已被他悄悄渗透进大朔,但都在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并无她能用之人,以她的能力也设不下那么大的局。
王氏却可以,她与官眷命妇皆有来往,又是当年见证之人,由她引出话题,顺理成章,其他官眷自会附和。只是她的目的是何?惋惜好友,可怜安乐吗?若仅是如此,未免太单薄了些,不足够让她做到这般地步。
“你说,”萧安乐顿了下,将心中的猜测缓缓道出,“推我发现身世的这双手,与第一日的神女造势,会不会是同一人?”
谢倞祤松开绕指的发,弯唇轻笑出声,他定定看着萧安乐,忽又凑上前,啄了下她的唇。
“夫人,当真美丽聪慧!”
萧安乐羞红了脸,捶了下他的胸膛:“你莫要打趣,我也是瞎猜。第一日传闻我还以为是圣上所为,直到第二日传闻才惊觉不是。”
谢倞祤忍不住又亲了亲她,她这般娇憨让他的心又痒了起来,强压下心头痒意,谢倞祤将跑远的思绪拉回,如安乐所说,若是同一人,一切便能说得通了,甚至能将私兵、净空大师的死都联系起来。
幕后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激化他与萧子煊的矛盾,鹬蚌相争,渔人获利。而揭开萧安乐的身世,则是为了利用滇国的势力,这与他当初的目的不谋而合。
朝中有谁能让王氏参与进来?言侯还是国舅李执?两个都快颐养天年的老头会有这么大的胃口吗?但人心,谁也猜不准。
“此事,我会来查。”谢倞祤揉了揉萧安乐的发顶,“快要传晚膳了,我为你梳发。”
谢倞祤拉着萧安乐坐在妆台前,他看着镜中的她,弯腰凑近她耳边,热气喷薄:“夫人,想要梳什么发?”
萧安乐如玉的耳尖顿时染上一抹薄红:“你会的,很多?”
“自然,勾、拢、盘、缠……百般指法与技艺,你方才不都已试过?”谢倞祤压低了声线,一本正经地意有所指。
“你……”萧安乐彻底红了脸,他这个人是怎么说出这些胡话的。
谢倞祤低低笑出声,他眉眼舒展,目光含情,哪还有往日盛气凌人的气势。
他拿起梳子,手法娴熟了许多,不多时便挽出个单螺髻,又取了一枚珍珠簪固定,虽稍有松散,但样式是好的。
萧安乐微讶:“你何时会的?”
“看得多便会了,下次可以更好。”谢倞祤有些不满意地挑了挑眉。
萧安乐不由嗔笑,回回她梳妆时,他一双眼珠子便像长在了她身上,原来是偷师呢。
用完晚膳,门房递来一张拜帖,帖子是刘九渊递来的。谢倞祤看了眼,是张生辰贴,刘九渊的小儿子刘昀谦四岁生辰宴就设在后日。他将帖子递给萧安乐。
“可要去?”
萧安乐看清帖子上的内容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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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微闪,她将帖子放在桌上:“父亲既递了帖子,怎能不去?”
后日并非刘昀谦的生辰,刘九渊递的这张帖子没那么简单。
“嗯,我随你一起。”
谢倞祤垂眸,距碧珠将帕子交给刘九渊已过去好几日,一直未再有动静,这个生辰宴来得如此凑巧,怕是没那么简单,他怎能不去探一探究竟?
“你也要去?”
萧安乐微讶,倒是没想到谢倞祤会去,毕竟只是一个庶子的生辰,且刘九渊用生辰宴做借口,应就是不想谢倞祤也去。
“怎么,你不愿?”
“怎会?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去。”
萧安乐干笑一声,若真不让他去,他怕是会起疑,罢了,届时再寻机会问问刘九渊找她何事吧。
说是刘昀谦的生辰宴,但刘九渊并没怎么操办,旁的人都未请,府中也未张灯结彩,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分别。若说有分别,便数刘九渊了,他憔悴许多,像是生了场大病,人也苍老了。
萧安乐心中诧异又生出几分心酸。谢倞祤在旁,她也不好多问,便先往内院去看刘昀谦。
三岁多的孩子虎头虎脑,奶声奶气地叫她“阿姊”,听得萧安乐心都软了。她带了许多礼物,尤以那把鎏金小锁最为贵重,萧安乐亲自为刘昀谦戴上,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若放在以往,这份亲近她是如何也做不出来的,但因为谢倞祤,他将她心中缺失的爱全部补齐,让她慢慢学会释怀。
虽说母亲的死刘九渊定脱不了干系,然稚子无罪。
孩子玩了一会儿便困了,乳娘便带下去午睡。屋内只剩下萧安乐和香姨娘。
萧安乐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香姨娘。香姨娘没了往日的盛气,面上愁眉不展。
“姨娘,府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香姨娘嘴快,一向藏不住事,萧安乐只开了个头,她便囫囵脱出:“侯爷也不知怎的了,连日来愁眉不展,茶饭不思,人憔悴很多。问他,他便什么也不说。这两日又说已为我们在别处另寻了一座府邸,让我们搬出长公主府。”
“让你们搬出长公主府?”
萧安乐放茶盏的力道不觉重了几分,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人心慌。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刘九渊忽然做出这个决定?难不成他北人的身份暴露了?
“可不是嘛。其实住在哪里,我与谦儿都不在意,只要能与侯爷在一起便够了。”
香姨娘眼珠一转打起了算盘,她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郡主的话,侯爷会听的。姨娘求你了,与侯爷说一说,谦儿还那么小,怎能离开侯爷呢?我们留在长公主府,与侯爷一起不好吗?”
香姨娘抹了把眼泪,脸上的不舍有了几分真情实意,她自然是不愿离开长公主府的。
萧安乐未应下也未推拒,现下她也摸不清刘九渊的打算,若当真是他北人身份被发现,如此安排反而是在保护她们。
眼下,谢倞祤与刘九渊应正在书房中谈话,待晚一些她寻个机会好好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