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初澄完全没有实感。
林朔确实一定程度上开导了她，但是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初恋情绪。
表白？不表白？
在一起后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生活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如果夏繁升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表白不就等于他们两个人都失去了好友。
“敢不喜欢，多没眼光？”鱼栖海说：“我们澄澄温柔漂亮美丽大方才华横溢，而且他都对你这样了，要不是喜欢，就是搞暧昧的渣男，本小姐最看不起这种吊着不说的。”
初澄：“……看来鱼大小姐喜欢主动型？”
“主动又没什么不好，”鱼栖海说：“我最讨厌那种扭扭捏捏的了，是我的话，我喜欢谁就直接冲上去表白，追人就大大方方的，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反正本来也不想和对方单纯做朋友。”
“虽然话糙但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初澄翻了个身，“不过我和夏繁升不是这种性格……”
“哎呀我知道啦，你俩性格比较内敛，循序渐进也挺好哒，”鱼栖海又说：“反正只要最后结果好就行，只是想说主动没什么不好的，女孩子喜欢谁也可以去争取呀，争取过才是真正的不留遗憾。”
初澄听她说的耳朵都红了：“可是我……不太有主动的经验。”
“主动不需要经验！只需要真诚！不要怕嘛，他又没有女朋友……等会，他真的没有女朋友，对吧？”
“这个……”
初澄倒是从来没有问过夏繁升。
夏繁升有女朋友的话，肯定会和她保持距离，就算是安慰也会选择更妥当的方式，不会直接抱她的。
鱼栖海最后还是建议初澄多确认一下，她刷到不少骗婚的新闻，觉得这种事情亲口承认才安全。
夏繁升之前也不发朋友圈，企鹅和微信用的都是同一个ID，加上企鹅后发现动态几乎都是猫，而且几个月才发一次。
初澄也不是分享欲很旺盛的，所以她微博常年只有新歌的消息，粉丝对她的了解也不多。
原来这种事情是需要亲口确认的？初澄之前没想过这一点，鱼栖海倒是提醒她了。
初澄正思考怎么旁敲侧击的问，夏繁升回复了过来。
【x（夏繁升）】：我应该不回去啦，之前逢年过节也是爷爷奶奶走动，我自己留在家里。
初澄收到这条消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从小亲戚也几乎没有，逢年过节也就和表哥家串串门，后来认识了鱼栖海一家人才多了些热闹。
但是即使如此，初澄家里每到过年也是很有仪式感的，兄妹俩要跟着家里人买年货、放烟花，还要吃团圆饭看春晚，换换新衣服什么的。
夏繁升却说自己一直一个人在家里。
不过还没等初澄问出口，对面就主动解释。
【x（夏繁升）】：小时候父母一声不吭跑去国外，爷爷奶奶独自照顾我，我们可能那儿讲究体面，不能不维系亲戚的关系，但是我去了以后会有一些闲言碎语，所以后面就不去了。
【x（夏繁升）】：后来长大了一点点，父母过年才开始回家，我不太喜欢他们，爷爷奶奶也每次都把我支开，现在成年了，我就主动离开家，免得回去了他们找上门，我不在他们就不会去打扰爷爷奶奶。
初澄方才明白，过年对于温馨的家庭来说意味着喜庆和团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盼望过年的。
夏繁升从小到大甚至是躲着“年”的。
【A甜澄记】：抱歉，我以为你爸爸妈妈只是不在国内。
【x（夏繁升）】：没有关系的，毕竟平时在爷爷奶奶家过得很好，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往外躲一躲，最多算和别人反着来而已？
【x（夏繁升）】：小时候我确实不太喜欢他们，后来长大了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他们的，只是不太熟那种吧。
【x（夏繁升）】：所以之前我也没多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不要我的原因，后来他们回来了有给爷爷奶奶一笔钱，每次过年都要上门讨好一下。
【x（夏繁升）】：爷爷奶奶一开始还赶人，但是老人家后来赶不动了，就直接把我支开，他们看我不在，待一会也就走了。
【A甜澄记】：那他们也没有别的子女？
【x（夏繁升）】：没有呢，他们在国外也没有再生。
【A甜澄记】：那就更奇怪了……
【x（夏繁升）】：对呀，两个人也没有离婚，只是生下我之后一声不吭的跑了，emmm亲戚之间的传闻挺众说纷纭的，爷爷奶奶那边不主动说我也不好问。
【x（夏繁升）】：不过原因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知道他们并不爱我，但是我并不在意了。
初澄注意到夏繁升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连一贯的颜文字也没发，晚上有点失眠。
她很能共情这种感受，小时候她也曾无数次质疑父亲死亡的真相，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初澄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接受。
原以为夏繁升只是从小父母不在身边而已，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
他们并不爱夏繁升，可能只是很久之后出于某种愧疚或别的什么，找了回来。
夏繁升的人生除了这一点以外，显得平淡，甚至有点孤独。
困难不分高低，夏繁升共情她，她也有余力去理解夏繁升。
从“介意”变成“不在意”这个过程，是漫长且夹杂痛苦的，儿时的初澄和儿时的夏繁升，都度过了一段这样的时光。
所以此刻的幸福才让他们都想牢牢地抓紧。
初澄第二天下楼，揉揉眼睛发现窗台边坐着的夏繁升。
他又这么早过来，手里捧了一杯咖啡，整和初显珍聊着什么。
初澄在拐角处悄悄看了一会，他依然君子姿态，面带春风般的微笑侃侃而谈，虽然起得很早，精神很足的样子。
明明是和之前别无二致的笑，但是初澄总能看出每一次的区别。
原来是因为自己也一直在看他，就像他也一直在看自己。
初澄跑下来，说：“早上好。”
“早上好，”夏繁升伸手从桌子上的袋子拿出一杯热拿铁放在对面，“阿姨刚刚还说你快醒了，果然很准。”
初澄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和甜度都刚刚好：“今年过年在我们家过吧。”
“……”夏繁升收拾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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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的动作一顿，很快笑了下，道：“那我就打扰了。”
“但是不能白来，”初澄说：“要一起去买年货，还要准备食材，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我没什么经验，”夏繁升笑着望向她：“那就请霜老师多带带我了。”
初澄不经意间开口：“夏老师要是有女朋友什么的，也可以去陪呀，我们不强留。”
夏繁升近乎不可置信的摇摇头：“是什么让你产生这种绝不可能的错觉？”
他补充：“我从小到大也没谈过女朋友，难道初小姐不是？”
“……我当然一直忙着学习哪有谈恋爱，”初澄哪儿能想到还有反问，小声吐槽：“而且我小时候遇到的都是……”
“初小姐这样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大美女，”夏繁升突然操起官腔说：“想追你的人都排到了法国，肯定不止几个讨人厌的黄毛小子。”
“没人敢正面表白，我哪里会知道呢，”初澄说：“夏老师这样的，迷妹肯定也很多……不对，甚至还有迷弟。”
比如宋小东那个小弟弟，在自己面前好一顿夸夏繁升。
“没人敢表白？”夏繁升自动捕捉关键词，忽略了后半句对自己不利的，“可是阿姨不是说，隔三差五店里就用送花的。”
“啊，”这下轮到初澄懵了：“送花，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蛋糕好吃？”
“好的，”夏繁升瞬间明白了，放下咖啡杯：“初小姐请保持这样根正苗红的思想。”
初澄：“？”
虽然没听懂夏繁升最后这句话是何意味。
但是她确定了一件事，夏繁升没有女朋友。
居然这么容易就确定了，夏繁升承认的太痛快了。
一上午初澄都和夏繁升聊天，表明身份以后聊什么都不用藏着掖着，只是偶尔想到之前装的样子还是会觉得有点尴尬。
但是后面就好多了，初显珍忙的时候两个人还能帮忙收收钱，送送就近的订单。
小县城不大，很多地方走路就能到，“外卖”服务其实只对一些熟客开放，以前假期无聊的时候，初澄就尤其喜欢这份差事。
散步一样。
临近中午，初澄和夏繁升一起送了一份蛋糕，下楼的时候夏繁升手机响了，于是他停下接了个电话。
“……嗯，我不在海城，没关系的，我这不已经离开了吗……好，下次有机会……”
初澄只是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等他挂断了才问：“怎么了？有工作吗。”
难道是录音室那边？
“没事，是朋友，”夏繁升边走边说：“之前一起创业那几个，和我关系最好的那个犯了错，可是毕竟大家还是在一起工作，而且基本上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所以不能和我一样说辞职就辞职。”
夏繁升：“之前我刚离开，需要避避嫌，就一直没主动和他们几个联系，刚刚打电话过来，想请我吃个饭而已，不过我不在那边了，就拒绝了。”
“原来如此。”
毕竟养家糊口，初澄也能理解，只是有点可惜，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让其他人的友情也不如从前了。
初澄回头说：“那等年后再回去，这次换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