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什么，走吧。”
夏繁升一招发现自己失言，顿时心虚了，企图蒙混过关。
奇怪，感觉自己貌似也没做错什么，但就是很心虚是为什么？
初澄确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但是犹豫她在一心二用，所以的确有听错的风险。
突然，气氛就各怀鬼胎了起来。
实际上，相处过程意外比初澄预想的要好。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青涩，或者比原来更加尴尬，尤其在墓地和夏繁升拥抱后。
但意识到自己心意之后，初澄反而平和了。
而且察觉夏繁升有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意外的减少了她的负罪感。
餐厅里正放着初澄写的《半点红》
这是一首富有史诗感的国风曲，写的是女角色因美貌出名，却心怀抱负，最后眉间朱砂痣变成血痕，成为巾帼英雄的故事。
夏繁升听见了有感而发：“这首歌是当时写给电视剧女二的吧，我记得因为这首歌，女二有段时间热度还超过了男女主。”
“你真的是很喜欢听霜落水的歌呀。”
夏繁升理所当然：“是啊。”
初澄坐在餐厅里试探：“那你觉得霜落水现实里是什么样的人呢。”
夏繁升抬眼：“她……她不是不喜欢现实生活暴露吗，一直都很低调，所以也很少有粉丝去问。”
初澄又问：“那你知道她是谁以后会替她保密吗。”
“……”夏繁升：“会，如果她愿意让我知道的话，她不想说我就不说，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一辈子不知道。”
“……”
夏繁升说话一向滴水不漏。
“其实，”初澄继续追击：“我今天约你出来还有一件正事。”
“嗯？”
“我有个朋友，她出歌的pv需要一个后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夏繁升接：“谁的歌。”
初澄也不打算退：“金令雨，你应该听说过。”
“我是说谁写的歌，”夏繁升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低缓：“如果是你写的，我就答应。”
初澄却没退，丝毫没被这张脸和这段声音蛊惑，反而也向前靠近一点：“我和霜落水，她只能选一个，你是说答应谁？”
两个人距离的拉进猝不及防，夏繁升笑容僵了一瞬。
“……嗯？”
“夏老师，”初澄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怨念，微微眯眼看他：“你完全不意外我为什么能给金令雨写歌？”
金令雨是百万粉丝的老牌唱见，阵圈神曲久久传唱，这些年和她合作的词曲作家也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作品的确青涩的新人作者，怎么可能约得到这样的唱见呢。
夏繁升被反将一军，眨眨眼。
他的确很自然，几乎没有漏洞，但坏就坏在他实在是太自然了，默认了一切不合理。
说到这个份上，是傻子也能听懂了。
初澄看见夏繁升的表情，也瞬间明白了。
所以他才能怎么从善如流的帮自己解围！
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居然现在才发现，明明这么明显。
明显吗？
也不尽然，但一旦发现之后，就会觉得都是线索。
“女士先生，”服务员此时过来上菜，看两个人眼神对峙，以为是小情侣吵架了，小心地开口：“这边给您二位上下菜。”
夏繁升：“先、先吃饭吧？”
初澄：“……”
初澄小小的气了一会会，就不气了。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先撒谎的。
夏繁升非但没恶意，还帮她呢。
吃完饭走出餐厅，商场里暖气开着，甚至有些许闷热。
夏繁升一直都没说话了，看初澄脸色不好，想着如何开口解释。
他本意是，初澄不想说他就装作不知道。
仔细一想，这个办法或许是错误的，他也的确借着信息差获得了一些好处，不应该这样的。
君子问行不问心，可他问心有愧。
两个人都在脑子里反思自己，走了两步同时开口。
“我……”
互相一愣，又异口同声：“你先说。”
“……”
初澄直接道：“那我先说。”
初澄左顾右盼了一下，商场走廊比较窄，时不时就有路人从旁边路过，初澄见状拉着夏繁升走进楼梯口的拐角。
这里暖气不太足，有些湿冷。
她打开手机，冲他亮出一个界面。
“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空旷的楼梯间，初澄的主页界面清晰，停留在她的上一条微博，“词曲作者霜落水，很荣幸再次认识你，剪辑师夏繁升。”
夏繁升没想到这么大个直球砸了过来。
“我的邀请仍然作数，”初澄无比认真：“我想请你，以后期的身份出现在我的回归曲、也是金令雨新专辑的首发宣传曲人员名单上，你愿意吗？”
初澄眼中也有愧疚，但更多是坚定的勇敢。
夏繁升瞬间感到自惭形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初澄看他欲言又止，主动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繁升低头：“……一开始是猜测，后面——你请我吃烧烤那天确定的。”
“怪不得……”
那天给她看那些评论，说的那些话，都是夏繁升故意的……
“我，”夏繁升抬头，想道歉：“也对不……”
他抬头，却看见初澄在笑。
眉梢飞扬，嘴角弯起，发丝拂过脸侧。
“夏繁升，”初澄心中瞬间是喜悦和感激占了大半，“谢谢你守护我的自尊心。”
夏繁升叹了口气，已然没招了。
“……霜老师，我彻底输给你了。”
“嗯？”
她并没有想和夏繁升比赛啊。
“没有人会不喜欢霜落水的，”夏繁升也抬眼笑着看她：“我之前就这样认为，也始终这样想。”
那笑与初澄的一样晃人心神。
初澄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身轻，压在心里最后那块大石头也落地了，
她再次心情大好的走在夏繁升前面，夏繁升在后面，离她一个身位，很近。
回到暖气充盈的商场，初澄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夏繁升说起自己的歌了。
“看来我也给自己偶像的事业出了点力，”夏繁升看见初澄开心了，自己也就跟着开心起来，“新歌想好名字了吗？”
初澄停下脚步。
刚刚吹了一会冷风，现在回到商场内部浑身又暖和了起来。
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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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怅然若失，也会因为一点小事感到温暖。
夏繁升给予她的更多是后者。
“就叫……《温热星球》吧。”
夏繁升喜欢这个名字。
他被初澄邀请进了群里，也终于是加上了自己偶像的……另一个号？
“平时蛋糕店的工作都是用微信的，”初澄和他此刻已经拿了行李，坐在机场里的一家奶茶店，“不过两个软件的消息我都看，发我哪个都行。”
“好，那我还是习惯爽老师的生活号……金令雨，”夏繁升说：“我之前确实是做唱见圈后期的，那时候还没开始创业，纯属兴趣爱好，有幸接触过，她音色很不错。”
初澄：“我是第一次给她写歌，但是她人真的特别特别好，不仅不远万里过来邀请我，还一直在鼓励我，如果不是有你们的话，我肯定不会这么快走出来的。”
“真的？她来过寻安？”
“嗯，说真的，吓我一跳……”
“听起来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
“是呀，而且她其实特别好说话，和现实的感觉很不一样……对了，你第一次见我就猜了？你不觉得我也和网上不一样么。”
“这个……”夏繁升屈指碰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一贯动作，“其实我倒觉得，如果粉丝知道你现实里是什么样的人，一定会觉得很高兴？”
“真的？”初澄小声呢喃：“难道……大家都看脸？”
“哈哈，”夏繁升说：“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不过更多是，被你性格吸引吧，霜老师就像是……澄澈的水波。”
初澄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转移注意力看他：“这回不叫初小姐，只叫霜老师了吗？”
“被偶像叫了这么久老师，总感觉占了偶像便宜，得还回去。”
“……你还叫我偶像的话，感觉距离又远远的了。”
“那我下次注意，”夏繁升笑了笑又说：“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我和霜落水挺有缘，猜你是霜落水，也不仅仅因为曲风，毕竟你曲风也一直在变化——”
“那是因为什么？”
夏繁升说：“因为名字。”
“……名字？”
“因为‘霜落水初澄，星繁月未升’，这首诗也是我名字的来源，奶奶给我讲过，所以虽然诗很冷门，但我记得。”
“原来如此……”
这首诗确实是“霜落水”这个名字的来源，但是她的ID和真名都是分的很开的，现实里没人叫她“霜落水”，网络上也没人叫她“初澄”。
再加上知道这首诗的人挺少，流传度不高，所以初澄一开始反而忽略了这方面。
没想到恰好也是夏繁升名字的来源。
初澄解释：“我一开始甚至想用真名，但是妈妈说网络上要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用真实的信息，但我不知道要取什么名字，想着搜自己名字试试能搜出什么关联性的东西，就搜到了这首诗。”
初澄这些年也不接受什么采访，所以一直没和粉丝们解释过自己的名字来源。
不过一解释，她的真名恐怕就很好扒了。
“还是不解释的好，”夏繁升说：“阿姨说的是，网络毕竟是网络，以安全为主。”
“嗯，夏……我还是叫你夏老师吧，叫习惯了，”初澄说：“夏老师，想不想听听新歌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