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澄接过碗筷点头，说：“感觉你对这些很有见解，是因为我们阅历不同吗？这些事情我以前只是感受，所以从没有从客观角度去解读过。”
初澄的观察和细腻来自于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感知别人情绪的方式从不是靠想，而是自然而然就感觉到了。
所以她自己也解释不出什么，自然无法用言语概括自己。
“毕竟我归根到底也是个打工的嘛，”夏繁升这才开始清洗自己的碗筷，“我也是周旋过不少……嗯，人物？尤其是我们公司之前和娱乐圈的人对接，有时候我也会出席去一些场合。”
夏繁升刚好相反，他不擅长创作，反而擅长听和重组，除了简单的剪辑拼凑，特效和情感渲染也是他的领域。
但却是后天慢慢养成的。
夏繁升说他一开始也什么都不会，别人说话他不敢接茬，生怕说错半句就黄了合作。
他遇到过不讲道理的合作方，同时也见过很多有远见有思想的大老板。
耳濡目染之下，见过更多形形色色的人，逐渐就有了更多自己的理解，也更加的善于观察和引导。
夏繁升想了想说：“大概类似于，天才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是天才，但靠学的人却能总结出学习方法？”
初澄知道自己是个天才，或许吧，从小她在某一个方面的确比同龄人有天赋，一路走来，音乐上的事情她可以说完全没吃过苦。
除了这次。
只不过听别人这么光明正大夸自己，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我大概明白了……”初澄脸一红，说：“这家酸菜鱼很好吃，栖海和我哥哥他们每次都要来的，你尝尝看？”
热腾腾的酸菜鱼放在一个漂亮的大陶瓷碗里，初澄特意嘱咐了不要辣。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吃辣，”夏繁升看她，说：“你不用特意的迁就我，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大不了我用水洗一洗。”
“不，”初澄认真的挑着自己碗里的鱼刺：“我喜欢迁就你。”
“……”
夏繁升愣了愣，随后低头。
……
没人说话接茬，初澄安然自得的夹菜。
夏繁升抬眼悄悄看对面。
初澄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在认真的挑刺，她企图得到一块完美的鱼肉再送入口中。
小时候那男生太没品了。
夏繁升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想起这件事，他居然心疼初澄的同时还有点……
大概是……
一种对他们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初澄绝对不会喜欢那种人的——幸灾乐祸。
这想法可真是有点不应当了，这和趁人之不快有什么区别？那可是让初澄苦恼过的事情。
夏繁升十分愧疚的挑了两块干净的鱼肉夹给初澄。
“你也吃呀，”初澄抬头看他，说：“不用照顾我，我很会吃鱼。”
她可是从小吃到大的呢，而且这家店的鱼刺几乎没有，只有大刺，很好挑。
“啊，哦哦，好，”夏繁升慌了一下，夹了点菜放自己碗里，说：“好的，好吃。”
又酸又鲜美的感觉在唇齿之间绽开，鱼肉嫩滑Q弹，调味爽口，和他此刻心情一样，层次丰富却又分明。
天才词曲人初小姐，现实里其实有点天然……呆。
“看我做什么，”初澄抬头正好撞上夏繁升的目光，问：“难道……吃到脸上了？”
“没，”夏繁升摇头说：“就觉得，初小姐的朋友们一定很喜欢你。”
初澄好奇：“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繁升想了想说：“比如你很坦率，而且对朋友都很好，很真诚，鱼小姐千里迢迢为你而来，还有很多人也都鼓励你，我觉得都是你应得的。”
“也没有啦……”初澄反倒是觉得夏繁升总是夸人，应该也被很多人喜欢才对，“我交际圈说大也不大，除了网上的，就是高中和大学的几个女孩子。”
当然鱼栖海是最好的，而夏繁升是最懂她的。
初澄仔细回忆了一下，朋友们确实很多时候都比较迁就她。
她做一件事情会很专注，写歌的时候经常不搭理人，朋友们也从来没说过什么，反倒是有意在她思考的时候创造安静的空间。
这不禁让回想起高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初澄沉默寡言，少女的心思很多，从没交到过真正的朋友。
差不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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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开始把夏繁升当陌生人看一样的状态。
对待班里的同学，她是一个不熟悉的，从小县城初到大城市，她也是充满忐忑的。
她几乎分不清班里同学的脸，时常不敢抬头和他们对视。
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是有点自卑的。
吃过饭，初澄和夏繁升走在沿街的小路上。
【你好漂亮呀？是混血吗？】
“当时栖海是第一个搭话的人，说实在的，当时有点把我吓到了，我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人，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
也许是因为鱼栖海说了这么一句话，前面的很多同学才回头看她，初澄起初不适应这样的目光，她此前感受到的都是多多少少带着恶意的，但是这个班上却不太相同。
她内向，就有人带她参与各种活动和话题，她不擅长的科目可以随时得到帮助，她随口哼的几个曲调，会收获好多的赞美。
“所以我一度还对大城市有向往，年轻的我觉得，是不是这种经济好的地方滋养的都是好的人，后来发现不能以偏概全，只是恰好遇见了，而且我还是更适合小地方安静祥和的生活。”
“大城市节奏快，”夏繁升接过话茬，苦笑：“我一直在海城读书，周围的同学几乎都是越来越卷，工作之后也很长一段时间起早贪黑，我也不是很喜欢那样的生活。”
夏繁升的经历和初澄正好相反，对应了一个城市的两面。
“夏老师这么有实力的人，也会这么有压力吗？”
“我都没给你看过我的作品，你就知道我厉害？”
初澄严肃回复：“厉害是一种感觉，而且你不是也说你们公司有名气，你还是后期的一把手吗。”
“哈哈……也是，不过那边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有实力的人，我们公司能够做好，也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可惜最后物是人非了，大概因为贪欲……？”
人的欲望无穷无止。
夏繁升怀疑如果是自己手握更多权利，能不能做的更好。
初澄还是不能理解：“再有野心也不能背刺自己的朋友啊……还是白手起家一起打拼的朋友，我还是觉得这样很不对。”
初澄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做的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