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阙谋 > 15. 毒源追踪2
    萧凛凰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好狠的计谋,好毒的心思!不仅要取人性命,还要让受害者在临死之前,承受背叛的痛苦与绝望,让她带着无尽的怨恨死去。而凶手,却在灭口之后,逍遥法外,不留一丝痕迹。这手段,这般狠辣,究竟是太后的手笔,还是……景帝的主意?

    她想起景帝那日在御书房提及华妃时,眼底的愧疚与痛楚,不似作伪。可深宫之中,人心难测,帝王之心更是深不可测,谁又能保证,那愧疚不是伪装出来的?她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片刻之后,萧凛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与痛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决绝。“温院判,此事你继续追查,务必查清楚背后的真相,但切记,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以免打草惊蛇,让凶手有了防备,断了所有线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给本宫配一副药,要能让人看起来病重垂危,气息奄奄,实则五脏六腑皆无大碍,只是陷入昏迷之中,意识清醒。本宫要再‘病’一场,而且要病得凶险,让所有人都以为,本宫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温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娘娘,您还要继续演戏?如今您刚有好转,若是再装作病重,恐对身体有损,而且……若是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不是演戏,是引蛇出洞。”萧凛凰看向慈宁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坚定,“本宫要让那个暗中下毒之人,以为他们的计谋已经得逞,以为本宫必死无疑。唯有如此,他们才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本宫才能趁机查清真相,找出幕后真正的凶手,看看他们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温衡心中了然,躬身行礼:“臣遵旨,臣这就回去为娘娘配药,定不辱使命,绝不让任何人察觉破绽。”说罢,便捧着锦盒,躬身退了出去。

    当夜,凤仪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病情突然反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脉象紊乱,看似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地。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入宫诊治,却都束手无策,一个个面色凝重,摇头叹息,连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消息传到御书房,景帝震怒,当即放下手中的奏折,亲自驾临凤仪宫。踏入内殿,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萧凛凰,她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断气。景帝心中一痛,踉跄着后退一步,伸手扶住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想起华妃临死前的模样,也是这般苍白憔悴,也是这般气息奄奄,心中的痛楚愈发浓烈。难道,他又要失去一个懂他、知他的人?难道,他注定要孤独一生,留不住身边任何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陛下,”温衡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几分悲痛与愧疚,“娘娘这是……中毒已深,毒素早已侵入五脏六腑,臣等无能,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稳住娘娘的脉象,恐怕……恐怕娘娘撑不过三日了。”

    “恐怕什么?”景帝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痛,“朕不准!朕不准她死!温衡,你听着,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治好皇后,若是皇后有半点闪失,朕定要你们太医院上下,全部陪葬!”

    “臣遵旨!”温衡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地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查!给朕彻查!”景帝的声音响彻内殿,带着滔天的怒火,“即刻调动禁军,封锁整个后宫,挨宫挨院地搜查,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妃嫔贵人,只要有一丝可疑之处,全部拿下,严刑拷问!无论查到是谁,无论他背后有什么势力,格杀勿论!”

    “臣遵旨!”殿外的禁军统领躬身领命,即刻转身下去调动禁军,封锁后宫。

    萧凛凰躺在榻上,双眼紧闭,看似陷入了深度昏迷,实则意识清醒,耳边的一切动静,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服用了温衡配的药,周身经脉被药物暂时封住,气息微弱,脉象紊乱,外表看起来奄奄一息,实则身体并无大碍。听着外面禁军调动的脚步声、宫人的惊慌失措声,她心中清楚,这场她精心策划的戏,已经正式开场了。而她,只需静静躺着,等待凶手露出马脚。

    第一日,禁军在后宫之中大肆搜查,排查了无数宫女太监,最终在德妃居住的景仁宫,查到了一个可疑的太监。那太监神色慌张,言行举止皆有破绽,经严刑拷问,很快便供认,是德妃指使他暗中联络尚药局的宫女,在皇后的汤药中下毒,目的便是为了报复皇后,夺回自己失去的地位。

    德妃被禁军带到景帝面前,她衣衫凌乱,头发散乱,面色惨白,看到景帝,当即瘫倒在地,哭喊着冤枉:“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下毒,臣妾没有害皇后娘娘!是有人陷害臣妾,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给臣妾啊!陛下,您明察,臣妾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可那太监的供词清晰,又在他的住处搜到了与尚药局宫女往来的信件,证据确凿,容不得德妃狡辩。景帝本就因皇后病重而怒火中烧,看到德妃这般模样,更是怒火攻心,当即下旨,将德妃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凤仪宫内,萧凛凰听着青黛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德妃,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那个太监,显然是被人收买,故意供出德妃,目的便是为了转移视线,掩护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静观其变。

    第二日,禁军继续搜查,这一次,查到了慈宁宫的一个嬷嬷。那嬷嬷是太后身边的得力之人,跟随太后多年,深得太后信任。经严刑拷打,那嬷嬷供认,是太后指使她暗中收买德妃宫中的太监,让他栽赃陷害德妃,而尚药局的宫女,也是太后亲自授意下毒的,目的便是为了除掉皇后,巩固自己的势力。

    消息传到景帝耳中,他沉默良久,最终下旨,将太后软禁在慈宁宫,派兵看守,不准任何人探视,等待后续发落。

    萧凛凰躺在榻上,心中一片清明。太后,也不过是个弃子而已。真正的幕后之人,用太后和德妃,挡了前两波追查,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借景帝之手,清除了太后这个隐患,可谓是一举两得。她心中清楚,第三日,那个真正的幕后之人,终究会露出真面目。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照便求见,他身着铠甲,一身风尘,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密报。青黛将他带入内殿,裴照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臣有要事禀报,事关下毒一案的真相,还有前朝的一些异动。”

    萧凛凰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急切:“裴照,起来说话,查到什么了?”

    裴照起身,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密报递到青黛手中,由青黛转交给萧凛凰,沉声道:“娘娘,臣查到,尚药局的药材供应,一直由户部掌管,所有药材的采购、调配,都需经过户部主事之手。而如今户部的主事,是陛下潜邸时的旧人,姓周,名槐,乃是陛下当年潜邸之中最得力的下属,深得陛下信任,如今更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掌管着户部的大小事务。”

    萧凛凰接过密报,指尖轻轻抚过密报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缓缓坐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周槐?本宫记得此人,当年陛下潜邸之时,他便跟随在陛下身边,办事干练,谨小慎微,深得陛下器重,如今竟成了户部主事。他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怎么会与下毒之事有关?”

    “正是因为他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才更有可能暗中下手,不易被人察觉。”裴照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而且,臣还查到,周槐与北狄暗中有联系,私下往来甚密。三年前华妃娘娘去世之时,周槐恰好在宫中当值,负责宫中的药材调配;如今娘娘中毒,宫中所有的汤药药材,也都是经过他之手调配的,他有充足的机会,在娘娘的汤药中下毒。”

    萧凛凰的眼神一凝,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所以,真正的凶手,是周槐?而他背后,还有人指使?”

    “臣不敢妄言,但臣以为,周槐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握刀的人,远比周槐更有权势,也更隐蔽。”裴照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已然十分明显。那握刀之人,要么是朝中权臣,要么是宫中高位之人,甚至,可能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萧凛凰沉默良久,心中思绪万千。周槐是景帝的潜邸旧人,深得景帝信任,若是没有背后之人指使,他为何要冒着杀头的风险,谋害皇后?若是他背后有人,那这个人,究竟是谁?是想夺权的权臣,还是想争夺后位的妃嫔?

    她想起那日景帝在她榻边的眼泪,想起他震怒的模样,那种痛苦与急切,不似作伪。若是景帝想杀她,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不必借周槐之手,更不必牵连德妃与太后,只需一碗毒药,便能让她无声无息地死去。所以,周槐背后的人,绝非景帝。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片刻之后,萧凛凰缓缓躺下,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裴照,你出去告诉陛下,本宫……醒了,但却失忆了,不记得中毒前后的任何事情,也不记得查到的那些线索,只记得自己病重昏迷,醒来便什么都忘了。”

    裴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娘娘?您为何要装作失忆?如今已经查到周槐,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必定能找出幕后真凶,为何要半途而废?”

    “本宫不是半途而废,是要引蛇出洞,一网打尽。”萧凛凰睁开眼睛,看向裴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本宫要让那个握刀的人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之前的追查都白费了,让他们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的马脚。而且,”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本宫要你去查一件事,查清楚周槐与北狄的联系,究竟是谁牵的线,是谁让他们暗中勾结在一起的。”

    裴照心中了然,躬身行礼:“臣遵旨。娘娘是怀疑,这宫中还有人与北狄有联系,而且地位比周槐更高,对吗?”

    “正是。”萧凛凰点头,“周槐不过是户部主事,若是没有宫中高位之人相助,他根本没有能力与北狄暗中勾结,更没有勇气谋害本宫。本宫怀疑,这宫里,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人,与北狄有勾结,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她闭上眼睛,补充道:“去吧,裴照。记住,此事务必保密,无论查到什么,无论查到是谁,都不要声张,先回来告诉本宫,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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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裴照躬身行礼,随后转身,轻步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殿门。

    裴照退下后,萧凛凰独自躺在榻上,脑海中反复回想这一切,心中的疑团越来越深。周槐,景帝的潜邸旧人,为何要与北狄勾结?为何要谋害她?那个牵线之人,究竟是谁?

    她思索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头绪,便唤来青黛:“青黛,你去查一查,周槐近日在宫中,与哪位妃嫔来往密切,无论是明面上的走动,还是暗地里的接触,都要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查。”青黛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半日后,青黛匆匆赶回,神色凝重,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奴婢查到了。周槐近日在宫中,与……与贤妃娘娘来往密切。奴婢暗中打听得知,周槐常常借着送药材的名义,前往贤妃娘娘居住的景和宫,而且每次都是私下会面,极为隐秘,不让外人知晓。”

    “贤妃?”萧凛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她?”贤妃是上月新封的妃嫔,出身清流,父亲只是朝中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无权无势,看似毫无背景。她入宫之后,一直低调谨慎,从不争宠,也不与其他妃嫔往来,平日里只是在景和宫礼佛读书,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萧凛凰甚至没怎么注意过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与周槐有勾结。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此事千真万确。”青黛连忙说道,“而且,奴婢还查到,贤妃娘娘的兄长,如今也在户部任职,正是周槐的副手,平日里深得周槐器重,两人往来甚密,关系极为要好。”

    萧凛凰的眼神瞬间一凝,心中的疑团瞬间解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原来如此,原来贤妃才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她低调入宫,装作无害无争的模样,实则是为了隐藏自己的野心,暗中结交周槐,利用周槐的权力,暗中布局,借周槐之手下毒谋害自己。若是自己死了,皇后之位空悬,她出身清流,无党无派,看似清白无辜,最有可能被景帝立为新后。好一个隐忍腹黑的贤妃,本宫倒是小瞧了她。

    “好一个贤妃,好深的城府。”萧凛凰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青黛,去请贤妃娘娘前来凤仪宫,就说本宫‘回光返照’,身子稍稍好转,有遗言要向她交代,让她务必前来,不得推脱。”

    “是,娘娘。”青黛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贤妃便跟着青黛来到了凤仪宫。她身着一身素白色的宫装,不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根素银簪子束起,面色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哀愁,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与平日里低调清冷的形象别无二致。

    踏入内殿,看到躺在床上的萧凛凰,贤妃当即跪伏在榻边,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悲痛:“娘娘,臣妾听说您身子稍有好转,便即刻赶来了。娘娘,您一定要好起来,臣妾……臣妾还等着伺候娘娘,还等着见证娘娘的封后大典呢……”

    萧凛凰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反而觉得十分可笑。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贤妃的手,贤妃的手微凉,微微颤抖着,显是十分紧张。萧凛凰故意放缓语气,声音微弱,带着几分虚弱:“贤妃妹妹,本宫……本宫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这后宫之中,本宫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性子温和,心地善良,又低调谨慎,这后宫,以后便交给你了……”

    贤妃一愣,显然没想到萧凛凰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猛地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与得意,声音愈发哽咽:“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吉人天相,必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康复的。这后宫,只有娘娘才有资格执掌,臣妾万万不敢当啊……”

    “你敢当,也配当。”萧凛凰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本宫知道,是你指使周槐在本宫的汤药中下毒,也知道你野心勃勃,一直想取代本宫,坐上皇后的位置。但本宫要告诉你,这皇后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华妃死了,本宫若再死,你以为,陛下会立一个谋害皇后的凶手为后吗?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逍遥法外吗?”

    贤妃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萧凛凰的目光:“娘娘……娘娘在说什么……臣妾不懂……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下毒,娘娘您冤枉臣妾了……”

    “你懂,你比谁都懂。”萧凛凰松开她的手,语气冰冷,眼神凌厉,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本宫已经查到了所有证据,周槐与你往来密切,你兄长是周槐的副手,周槐与北狄勾结,也是你在背后牵线搭桥。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贤妃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清冷可怜的模样,泪水汹涌而出,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娘娘……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贤妃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地上,渗出鲜血,“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了臣妾一命,臣妾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有觊觎皇后之位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