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始祖是特级 > 47.虎杖悠仁
    咒物丢失的消息传回总监部时,因为理事席位的人员缺失,消息直接递到了绯月畏的办公桌上。

    得益于当地警察机构并入情报系统,消息互通得很快。差不多伏黑惠刚追着那个少年离开学校范围,文件就已经送到了绯月畏面前。

    送文件的是被五条悟“骗”回来临时加班的“咒术界最靠谱的男人”——七海建人。

    和那些上楼都胆战心惊的术师不同,七海建人进来时脚步平稳,神色如常,甚至还有余裕在门口停顿了一秒,确认门牌号无误后才敲门。

    绯月畏最看好的就是七海建人的这份冷静。

    可惜对方不愿意长留总监部——得想个法子把人留下来。

    她合上文件,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随即从一旁厚厚的一沓资料里抽出一份,连着文件一起递回去。

    “通知京都咒高加茂宪纪支援。”她的声音平淡,像在布置一项普通任务,“主要任务是找到并带回失踪咒物。咒术师的生命安全是任务优先级。如果遇到实力高于他们的对手,再通知我。”

    七海建人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加茂宪纪的资料,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退出去后,手边的内部专用座机响了。

    绯月畏拿起来,听到一句耳熟的“你好~”时,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

    那荡漾的尾音,除了五条悟还能有谁?

    她取过手机,拨通五条悟的电话。

    “五条悟,不要占用内部电话。要不然就给我回来处理文件。”

    “好嘛~”五条悟沮丧地拖长音,然后委婉地表达了拒绝,“畏,这边有第三个特级咒灵出现了哟,是个章鱼诶~不来看看吗?好可惜照片拍不下来,不然就拍给你看了——”

    “我记得你们去了四个特级咒术师。”绯月畏的声音没有起伏,“不要告诉我四对三还要请外援,‘最强’?”

    电话那头,随着【苍】不断甩出去,四面响起树木倒塌的轰鸣。五条悟的笑声混在其中,带着几分得意。

    “当然不是打不过啊!但是这种会说话的特级咒灵我保证你没见过,以后估计也见不了了,真的不来看看吗?”

    “不。”绯月畏顿了一下,“羂索呢?”

    电话对面没声了。

    只有风声从听筒里“呼呼——”刮过。

    绯月畏沉吟片刻,懂了。

    “咒灵放出来了三个,你到现在还没找到羂索的踪迹?”

    “哎呀,这个……”

    “我估计这几个特级咒灵就是羂索最后的底牌之一了。”绯月畏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快了几分,“回来之前,把咒灵除掉,别玩了。我们现在是在和羂索抢时间。散出去的咒术师在日本境内不少地方都发现了因为羂索的阵法陷入昏迷的人,正在抓紧时间把人集中到东京。在找到解咒的办法之前,我会考虑把他们塞进薨星宫。”

    “诶?”五条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你认为天元知道解咒方法?”

    “没有这么想过。”绯月畏一边拉过旁边比人还高的一叠文件,取一本下来翻开,一边回答,“我只是做个以防万一的准备。如果那些阵法是羂索的后手之一,我需要暂时将他们安置到一个不会影响到我的地方。薨星宫的结界虽然对我没用,但对除我以外的人来说,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安全屋。起码连天元自己都靠那些结界避开羂索的觊觎,不是吗?”

    她签完一份文件,合上,放到另一边同样高过头顶的文件堆上,取出墨瓶开始慢条斯理地给钢笔加墨。

    “天元受了这么多代咒术师的保护,也该给咒术师干点实事了。”

    脑海里掠过那一份日本境内咒灵和其他国家的咒灵对比数据,五条悟的声音压了下来,带着一丝冷意。

    “你说得对。天元是该出来走走了。”

    “天元?”

    九十九由基从树上跳下来,看了一眼五条悟手上的手机。

    “你们对天元大人干什么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委屈:“我看起来这么丧心病狂吗?”

    “那不一定。”九十九由基笑着躲过迎面砸来的水球。身后被击中的树,从树干处断成两截,树冠轰然倒塌。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尤其是加上绯月小姐以后,就更不一定了。”

    那一场不给任何人拒绝机会的血腥会议,九十九由基已经深刻领教了绯月畏说一不二的准则。而在后续总监部的运作中,她又亲眼见识了绯月畏将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利用到死的特质。这两个人要是把天元从薨星宫里掏出来干活——她觉得这完全有可能发生。

    五条悟笑着说:“畏,听见了吗?需要转述九十九由基的污蔑吗?”

    “我听得见。”绯月畏合上墨瓶,拧好钢笔,继续打开下一份文件,“你们动作够快的话,我就考虑不动天元。”

    电话被挂断了。

    五条悟跃上高处的树干,扬声喊道:“杰——畏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外援——”

    声音穿过树林,到达另一边的碎石滩。

    夏油杰看着被夹在海面和树林间沙滩上的那个咒灵,听完后直接气笑了。他拳头对着那个叫“花御”的咒灵脸上那只眼睛上方的角,猛然砸了过去。

    “不需要!”

    “砰——!”

    拳头砸断了一只角,留下的根部也碎出了几道裂纹。花御踉跄后退,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与此同时,海岸线另一边的宫城县。

    “砰!”的一声,一个少年推开病房门,冲了进去。

    “爷爷!”

    入目是病床上坐着的老人和床边跳起来的护士,虎杖悠仁愣住了。

    “诶?爷、爷爷……”

    老人深吸一口气:“你吼什么?这里是医院!”

    虎杖抬手挠了下后脑勺,道:“对、对不起?”

    护士松了口气,道:“没关系。不要着急,你爷爷只是年纪大了,这个年纪的人摔一跤还是比较需要重视的,不过好在没有摔到头,好好养着问题不大的。”

    虎杖悠仁走近病床,“爷爷——要不是医院给我打电话你还准备瞒着我了?”

    他转向护士,郑重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

    护士摇摇头:“应该的。你看着点滴,快结束了按铃就好。那你们聊。”

    临走前,她提醒道:“不要吵架,小声一点哦。”

    门关上后,护士往护士站走。走到一半,她看见站着一个黑色T恤的少年。

    “小朋友,是需要帮忙吗?”

    少年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我找人。刚刚上来的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红色的连帽卫衣。”

    “哦——”护士放下夹板,“是虎杖悠仁对吧?”

    伏黑惠眼神闪了一下:“对。”

    “他在他爷爷的病房,406。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

    伏黑惠没有急着去找人。他在门口确认了虎杖悠仁在病房里后,转身走向护士站另一侧,找到了老人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接到加茂宪纪的电话时,他刚走回到病房门口。

    “喂?”

    虎杖悠仁推门出来,看见伏黑惠时愣了一下。但对方转身接着电话走开了,他便跟爷爷说了一声,找了出来。

    伏黑惠挂断电话,转身看见病房门口长椅上坐着的虎杖悠仁,走过去。

    “东西在哪?”

    虎杖悠仁抬起头:“你很着急吗?”

    “对。”

    虎杖悠仁皱起眉头:“可是不在我这里。我只是拿在手里看过一眼。”

    “那在哪?”伏黑惠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学校。是社团的学长带来的,他们觉得那个东西看起来很奇怪,准备用它试试网上的召唤阵法。”

    伏黑惠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脸色黑沉下来:“现在就跟我走。你爷爷这里我安排了护工过来。现在就去学校,把东西给我拿回来。”

    虽然不明白缘由,但虎杖悠仁看出来了——那东西对眼前这个人很重要。他点头道:“你等我去跟爷爷说一声。”

    等二人从医院出来,虎杖刚准备热下身然后开跑,一辆黑色轿车在面前停下来。

    伏黑惠拉开后座车门,说:“上车。”

    虎杖悠仁一脸惊叹地坐进去后,才发现副驾驶上坐着个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一脸丧气,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他:“自己人?”

    伏黑惠摇头:“不是。”

    加茂宪纪便不再看他,直接问伏黑惠:“东西有下落了?”

    “对。”伏黑惠点头,“在学校。被这个小子社团的人拿走了。现在就是去拿回来——”

    他顿了一下,决定给人打个预防针。

    “希望没被人打开符咒。”

    加茂宪纪挑了挑眉:“不至于吧?符咒是加固过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撕下来的东西。”

    “那个……”

    虎杖悠仁忽然觉得有点心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你们说的符咒,如果是指的那个包在外面的破布的话……好像我出来时,就已经被撕掉了?”

    话音落下。

    伏黑惠愣住了。

    加茂宪纪愣住了。

    连开车的辅助监督,都下意识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速猛地加快。

    加茂宪纪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冷。

    他侧头看向虎杖悠仁,一字一句说:

    “那你祈祷吧。祈祷等我们赶到学校,你社团的成员——命大还活着。”

    虎杖悠仁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知道你拿走的是什么东西么?”加茂宪纪问。

    虎杖没有解释不是自己拿的——现在解释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就是一截枯树枝吗?什么东西?”

    加茂宪纪眯了眯眼。他明白了——面前的是个非术师,看不见咒力,更不知道咒物是什么。

    他到嘴的话换了一个说法。

    “一个有毒的东西。剧毒。你口中的‘破布’就是抑制毒气散发的东西。一旦撕开,整座学校不到半个小时就会被有毒气体包裹。能活下来的,都可以喊对方一句‘天命之子’了。”

    虎杖悠仁怔住了。

    他转向旁边的伏黑惠。

    伏黑惠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注视。

    车窗上映出虎杖悠仁的脸——瞬间惨白。

    车厢内一片死寂。

    直到车辆急刹在校门口。

    不等车停稳,虎杖悠仁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而车内的三个咒术师,看着被咒力包裹的校园,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加茂宪纪深吸一口气。

    “来晚了……”

    三人推开车门。

    辅助监督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黑色的帐落下,笼罩了整个校园。

    辅助监督转向两个少年:“在内部的咒灵祓除干净之前,帐不会打开。如果两位遇到无法解决的对手——”

    他顿了顿,神情郑重。

    “请直接拨打绯月特级的电话。”

    然后,他对两个少年深深鞠了一躬。

    “祝两位,武运昌隆,平安归来。”

    伏黑惠和加茂宪纪对视一眼,迈步走进了帐内。

    不用特意去找。

    咒灵的气息像灯塔一样清晰——全都聚集在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就是符咒被撕开的地方。

    加茂宪纪拔出腰间的咒具刀,刀刃抹过掌心,将血覆在刀面上。暗红色的光晕在刀身上流转,像活过来一样。

    “我去处理咒灵。”他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安排课后的社团活动,“你去教学楼把咒物收回。沿途的咒灵不用管,先把咒物重新封印。有带符咒吗?”

    “带了。”

    “好。”

    长刀划出凛冽的弧线。赤血操术在他周身罩上一层赤色的光晕,像燃烧的火焰。

    “往前走。”加茂宪纪说,“我给你开路。”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的战斗状态。

    没有言语交流。

    加茂宪纪持刀冲进咒灵堆的那一刻,伏黑惠紧紧跟在他身后。

    刀光闪过,两只咒灵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加茂宪纪脚步不停,刀刃翻转,第三只咒灵的头颅飞了出去。

    校舍楼梯口的咒灵聚成一团,至少有七八只。加茂宪纪冲过去,一刀劈散最前面那只,刀势不减,直接砍进后面那只的身体里。

    “走!”

    伏黑惠从他身侧冲过去,冲进了楼梯。

    身后,加茂宪纪转身,持刀守在了楼下。蜂拥而至的咒灵群像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他站在潮水中央,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来吧。”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

    上了楼梯后,伏黑惠召出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开路。

    两只犬型式神冲在前面,利齿撕开沿途的咒灵,黑色的血液溅在墙上、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伏黑惠跟在后面,用最快的速度、花最短的时间赶往咒灵大量聚集的那间教室。

    他甚至能听见头顶上传来急促的奔跑声——是虎杖悠仁。

    那家伙跑得真快。

    “嘭——!”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整栋楼都在颤抖。伏黑惠加快了爬楼梯的速度,同时双手交叉向上。

    “鵺!”(yè)

    一只形似鹰隼的鸟类从影子里飞出来,抓起他的双臂,带着他越过围栏,直接飞进了最后一层走廊。

    落地时,又是“嘭”的一声巨响。

    教室里,虎杖悠仁抱着另一个男生撞倒大门,摔进走廊里。两人滚作一团,浑身是灰。

    教室内,一只黑漆漆的、滑腻腻的触手探了出来,卷向门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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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鵺!”

    黑鸟发出一声啼鸣,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过去。蓝色的电光在触手上炸开,“滋滋”声刺耳欲聋。

    刚爬起来的两个少年同时回头,看见了教室里那丑陋无比的庞然大物——和巨口中鲜血淋漓的残肢。

    那个白衬衫的学长猛地抽了一口气,眼皮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学长!”虎杖悠仁吓住了,拖着人不住往后退。

    后退中,学长手里攥着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那截“枯树枝”。

    符咒已经被撕掉了,咒物本身裸露在外。

    看见时伏黑惠神色一变——特级咒物!?

    登时,整栋教学楼的咒力浓度翻了一倍。

    黑鸟反应极快,俯冲下去叼起咒物,以更快的速度飞回伏黑惠身边。伏黑惠接过咒物,用崭新的符咒直接将其裹了起来。

    散发的咒力被压了回去。

    但已经晚了。

    走廊上的咒灵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们。

    然后,咒灵们开始互相吞噬。

    “该死。”伏黑惠低声骂了一句。

    他冲过去,和虎杖悠仁一起把昏迷的学长架了起来。

    “其他人呢?”

    虎杖悠仁的脸青白交加。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死了。”他说,“都死了。”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更脏的。

    楼梯口传来咒灵爬上来的声音——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脚同时踩在水泥上。伏黑惠看了一眼身后的护栏,又看了一眼虎杖。

    “鵺!”

    黑鸟应声飞出教学楼,在空中迎风见长。手掌大的隼鸟最后变得和人差不多大小,利爪张开,能抓起一个成年人。

    伏黑惠退了一步,带着人退到护栏边。

    “把人抬起来。”

    虎杖悠仁大惊失色:“这是五楼!不能丢!”

    伏黑惠没理他。两人一起把学长架起来,双肩高过护栏。

    鵺飞过来,利爪扣住学长的双肩,把人抓了起来——像抓一块腊肉似的挂在爪子上。

    “放开他!”伏黑惠一把抓住虎杖的手。

    虎杖悠仁下意识松了手,眼睁睁看着那只大鸟把学长抓走了。

    “你这是杀人!”他怒斥道,眼眶都红了。

    伏黑惠冷冷看了他一眼。

    “鵺是我的式神。”

    虎杖愣了一下。

    “……鵺是那只大鸟?”

    “对。”

    “……对不起。”

    伏黑惠没理他。他看向楼梯——上面的咒灵已经开始互相吞噬了。

    咒物重新封印之前,已经吸引过来大量咒灵。最高甚至有一只一级的章鱼型咒灵。现在咒物重新封印后,咒灵之间的互相吞噬导致数量锐减的同时,高级咒灵的数量在骤增。

    余光里,教室里那只一级章鱼已经吞了半个楼道的咒灵,周身咒力浓度高得吓人。那浓度直接影响到了楼底下的咒灵——它们开始退却了。

    但被帐挡在学校边缘,退无可退。它们被迫开始互相吞噬。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传来。

    伏黑惠低头,看见脚下的裂纹时,他自己的脸也差点裂开了。

    “楼要塌了……”

    虎杖问:“那怎么办?”

    伏黑惠没有回答。他抬手结印。

    “蝦蟇。”

    【蝦蟇】。注:与“□□”同音。

    一只巨大的□□从身后的影子里站起来。它蹲在那里,几乎顶到天花板,两只鼓胀的眼睛盯着两人。

    虎杖脸色一变。

    “进去。”伏黑惠说。

    “进哪?”

    伏黑惠没有解释。他直接拉下□□的下巴,露出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虎杖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张嘴:“不是,这——”

    伏黑惠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把把他往□□嘴里塞。

    “进去!我们跳下去!”

    楼上跳下来一只大青蛙时,加茂宪纪刚清完目之所及的最后一只咒灵。

    那咒灵长得张牙舞爪,在他刀下挣扎了三秒,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加茂宪纪收刀,转身——

    一只巨大的青蛙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三米处。

    他下意识地一刀砍了过去。

    青蛙突然张开嘴,伏黑惠从里面探出头来。

    加茂宪纪猛地侧刀,刀锋擦着青蛙的身体劈在地上,“砰”的一声,劈出一米多长的刀痕。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加茂宪纪的刀还握在手上,刀身上沾着咒灵的黑血。伏黑惠半个身子挂在青蛙嘴外,头发上沾着不明液体。

    他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伏黑惠开始往外爬。他爬出来,又把虎杖悠仁从青蛙嘴里拉出来。做完这一切,他第一时间把式神收了回去。

    虎杖悠仁扶着墙,“哇”的一声吐了。

    青蛙不是从五楼走廊直接跳下来,而是抓着走廊围栏,一层一层借力,内部就像个滚筒,清晰地感受到了每一次颠簸……

    伏黑惠和加茂宪纪并肩而立,同时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那栋楼正在坍塌。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砖石碎裂的声音像连绵的雷鸣。而在烟尘之中,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东西正在成形。

    “咒胎。”加茂宪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特级咒胎……”

    伏黑惠问:“能对付吗?”

    “在他破壳之前可以试试。”加茂宪纪握紧了刀,“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烟尘散去。

    废墟之上,一只巨大的茧屹立在那里。它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脉动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无数低级咒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地扑向那只茧——然后被吸收,融合,成为它的一部分。

    “你能召唤到几级?”加茂宪纪问。

    伏黑惠没有犹豫。这种情况下,藏拙就是找死。

    “前段时间刚调伏到【円鹿】。”

    加茂宪纪深吸一口气。

    “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

    两道身影同时窜了出去。

    虎杖悠仁刚吐完,抬起头,就看见两人已经冲向废墟。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边……

    有东西吗?

    他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听见那轰隆隆的巨响,听见砖石碎裂的声音,听见某种巨大的、沉闷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

    学长不知道被送去哪里了。

    教室里那几个社团的人,已经死了。

    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虎杖悠仁站起来。

    他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但他知道,那两个人在战斗。为了什么在战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让他就这么站在这里看着——

    他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然后——

    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