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初,春节的红灯笼还没撤下,一则传闻开始在日本关西地区的富人圈中悄然流传。
传闻说,京都北郊的深山里,有一位隐居的“夏见神官”。这位神官并非传统神社的神职人员,而是侍奉着某种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他能调配一种淡红色的“圣水”,对某些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病症有奇效。
起初,人们只当是又一个骗局。直到二月初,大阪一位被多家医院判定只剩三个月寿命的胰腺癌患者,在饮用“圣水”后的一周内,肿瘤标志物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消息是患者家属在绝望中透露给亲友的。一传十,十传百。至2月初,已经有七位“绝症患者”通过不同渠道联系上了那位神秘的神官。
他们中的五人得到了“圣水”。其中三人出现明显好转,两人无效。无效者的家属试图追查,却发现所有线索在抵达京都北郊的某座荒废神社后,便彻底断绝。
更诡异的是,那三位好转者,在病情缓解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当记者或好奇者上门询问时,他们只是礼貌地微笑:“您可能听错了,我只是换了家医院。”
但私下里,他们开始定期前往那座神社。每半月一次,雷打不动。
传闻在3月初达到了高潮。一位八十岁的财阀会长在饮用“圣水”后,不仅从多器官衰竭中恢复,甚至白发间长出了黑色的发根。他的儿子激动之下将此事告诉了生意伙伴,三天后,财阀会长的名字从神社的“访客名单”上永久消失了。
“夏见神官不喜欢张扬的人。”知情者私下说,“想要得到恩赐,就得守规矩。”
至于规矩是什么?没人说得清。只知道每个月都有新人加入,也都有旧人被除名。那座荒废神社在短短三个月内被翻修扩建,成了如今气派的“日月神社”。
虽然传言是这么传的,但是其实这个消息从一开始就是在民间流传,至于什么要死的富商、什么圣水、什么黑色的发根、还有被除名这些事情……
一双眯眯眼的夏见神官穿着白色的神官服,手上拿着折扇,走在绿树掩映的连廊上,心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些东西。
不过是舆论造势罢了。
三人成虎,以讹传讹。大多数人都更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不过仅仅依靠民间的力量,短短三个,一座神宫就拔地而起,还是令人意想不到。
虽然是旧神社翻新后扩建出来的结果,但是就结果而言,“因为过于敬重,于是建立神庙将其供奉”传言倒是一下子就坐实了。至于背后出力的五条家?不过是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受过恩惠的无名富人”罢了,不必在意。
深处的和室内,刚走到门口就传来说话声。
女声说:“我不喜欢这种矮□□仄的建筑风格。”
大大咧咧的男声说:“那我让他们给你推了重建,城堡?哥特风格的怎么样?”
“你最好是不要。”猛地拉开獐子门,神官步入室内。
室内两个人窗边对坐,头都没转一下。
夏油杰推开门时,五条悟正将第三块草莓蛋糕送进嘴里。他面前摆着的十二寸蛋糕已经少了近一半,旁边的空碟子里还堆着大福、泡芙和铜锣烧的包装纸。
“你这是在用甜品自杀吗?”夏油杰脱下神官的白袍,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衬衣。袍子被他随手搭在衣架上——纯白的神官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那是属于非人的、毫无血色的白。
“补充能量嘛~”五条悟含糊不清地说,又挖了一大勺奶油,“今天可是连上了四节课,那群小崽子的问题多得要命。忧太那小子居然问我‘领域展开的咒力消耗有没有更经济的模型’,我当年都没想这么多。”
“杰,你穿白色显得你好壮啊。”
夏油杰脱下外袍,快步走过来,“别说的好像你就很瘦一样。”
“可我这不叫壮,叫高挑,我肌肉恰到好处,不像你,神官的宽袍都遮不住一身的肌肉块。”
夏油杰看了看身上干爽的衣服,“你是羡慕了吧?”
“切!”
五条悟挖了一勺奶油进嘴里,说话的时候全是草莓味儿:“你那群信徒安抚好了?”
“什么叫安抚?”夏油杰翻了个白眼,“不过是连敲带打告诉他们我不是某咒术界最强,别指望拿人命拿捏我。”
五条悟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凉幽幽地转头看向绯月畏,“畏,这话是你教他的?”
“用得着教?”绯月畏单手支颐靠在窗棂上,“你们不是挚友吗?你什么情况你以为他不清楚?”
五条悟默默地挖了一大勺蛋糕,想了想又放下,挑了旁边一颗蓝莓,拿纸碟盛了放到夏油杰面前,“杰,好兄弟,最近任务是轻松多了,这是谢礼。”
夏油杰看了看面前的一颗蓝莓,又看看五条悟面前的一大盘草莓蓝莓蛋糕,嘴角抽了下,“你真大方就把你手边的大福给我,孤零零给我一颗蓝莓算怎么回事?五条家是破产了吗?”
“纳税时间快到了吧?”绯月畏突然问。
夏油杰停下悟口夺甜食的动作,点头回应:“是,明天开始。”
绯月畏点了点额头,墨镜后的眼睛半闭着,手边泡芙盒子只消了一个,“你不用出面,第二批人筛得怎么样了?有能拿出来的吗?”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30个,但是作为推举制上来的,一来是威望不够、二来是能力确实太偏了,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直接接下纳税的事情倒是有这方面的专家,但是直接用会不会太冒险?”
“【长生教】合不合法是我说了算。”绯月畏蓦然睁眼,猩红瞳孔一片冷淡:“现在这个阶段走上来的才是民间意义上的第一批人,这一群人用得好了,才是长生教的核心成员。毕竟最开始那30个人,我只是借你,等到咒术界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是要安排他们进总监部的。”
夏油杰点头:“我明白了,会尽快安排的。”
“杰,你穿白色显得你好壮啊。”
夏油杰脱下外袍,快步走过来,“别说的好像你就很瘦一样。”
“可我这不叫壮,叫高挑,我肌肉恰到好处,不像你,神官的宽袍都遮不住一身的肌肉块。”
夏油杰看了看身上干爽的衣服,“你是羡慕了吧?”
“切!”
五条悟挖了一勺奶油进嘴里,说话的时候全是草莓味儿:“你那群信徒安抚好了?”
“什么叫安抚?”夏油杰翻了个白眼,“不过是连敲带打告诉他们我不是某咒术界最强,别指望拿人命拿捏我。”
五条悟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凉幽幽地转头看向绯月畏,“畏,这话是你教他的?”
“用得着教?”绯月畏单手支颐靠在窗棂上,“你们不是挚友吗?你什么情况你以为他不清楚?”
五条悟默默地挖了一大勺蛋糕,想了想又放下,挑了旁边一颗蓝莓,拿纸碟盛了放到夏油杰面前,“杰,好兄弟,最近任务是轻松多了,这是谢礼。”
夏油杰看了看面前的一颗蓝莓,又看看五条悟面前的一大盘草莓蓝莓蛋糕,嘴角抽了下,“你真大方就把你手边的大福给我,孤零零给我一颗蓝莓算怎么回事?五条家是破产了吗?”
“纳税时间快到了吧?”绯月畏突然问。
夏油杰停下悟口夺甜食的动作,点头回应:“是,明天开始。”
绯月畏点了点额头,墨镜后的眼睛半闭着,手边泡芙盒子只消了一个,“你不用出面,第二批人筛得怎么样了?有能拿出来的吗?”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30个,但是作为推举制上来的,一来是威望不够、二来是能力确实太偏了,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直接接下纳税的事情倒是有这方面的专家,但是直接用会不会太冒险?”
“【长生教】合不合法是我说了算。”绯月畏蓦然睁眼,墨镜后的猩红瞳孔一片冷淡:“现在这个阶段走上来的才是民间意义上的第一批人,这一群人用得好了,才是长生教的核心成员。毕竟最开始那30个人,我只是借你,等到咒术界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是要安排他们进总监部的。”
夏油杰点头:“我明白了,会尽快安排的。”
绯月畏从手中的古籍上抬起眼。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衣,取下墨镜搁在膝头,露出那双猩红的、非人的瞳孔。她的视线在夏油杰身上停留了一秒,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状态,然后重新落回书页。
“教派扩张得比预期快。”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三个月,七百名登记信徒,其中两百人通过了初级审核。你做得不错。”
夏油杰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只是按照您的计划推进罢了。那些绝望的人会自己找上门来,我们只需要筛选。”
“筛选标准调整了。”绯月畏翻过一页书,“从今天起,优先选择‘有社会资源’的人。医生、律师、公务员、中小企业主——这些人活着时比死人有用。”
五条悟吃蛋糕的动作顿了顿。夏油杰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明白。那现有的信徒中,符合条件的大约有一百二十人。需要安排专门的‘进阶课程’吗?”
“你来设计。”绯月畏说,“内容可以更深入一些。关于生命的本质,关于能量的交换,关于……忠诚的价值。”
她合上书,看向夏油杰:“第一批转化的二十人,状态如何?”
“稳定。每月需要200到300毫升血液,使用血库储备血即可满足。其中有七人已经开始协助教派事务,处理得很妥当。”夏油杰的回答像在汇报实验数据,“另外,按照您的要求,已经有三名信徒被安排进入殡葬行业的相关企业。预计三个月内,可以初步打通木材进口的渠道。”
“太慢。”绯月畏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击,“我要的是控制,不是打通。收购、入股、直接掌控——让五条家加钱。”
五条悟终于咽下嘴里的蛋糕,举起手:“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突然对棺材生意这么感兴趣?虽然我知道畏你的爱好一向比较独特——”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绯月畏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而装死人的容器,可以装任何东西。情报、物资、甚至……活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纸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站在光里,却像是光的异物——那些光线在她周身微微扭曲,仿佛在抗拒接触。
“日本80%的棺材依赖进口,这是个漏洞。”她背对着两人说,“我要这个漏洞变成我们的通道。夏油杰,年底之前,我要长生教掌控关西地区三成以上的殡葬产业。能做到吗?”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需要更多资金,也需要更……直接的介入手段。”
“资金五条家出。”绯月畏转向五条悟,“手段你来教他。毕竟,你曾经的好友最擅长的不就是‘说服’别人吗?”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蛋糕叉,擦了擦嘴:“畏,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杰现在可是正规宗教的负责人,要讲究合法合规的。”
“合法合规是给外人看的规矩。”绯月畏走回座位,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非人的眼睛,“我们的规矩只有一条:达成目的。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帽子,看向五条悟:“走吗?”
“走走走~”五条悟立刻站起来,把桌上剩下的甜点扫进一个大纸袋里,“杰,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啦~夏见神官要加油哦!”
夏油杰起身行礼:“是,恭送两位。”
门拉开又合上。和室里只剩下夏油杰一人。他站在原地几秒,然后走到五条悟刚才坐的位置——桌上留着一只单独包装的草莓大福,粉色的糯米皮在灯光下显得柔软可口。
说他大方吧,一盒子八个,他给一个;说他抠门吧,他还能给出一个来。
夏油杰拿起大福,看了很久后走到墙角,他打开墙角的迷你冰箱,取出一袋冷藏血袋,咬开封口,仰头饮下。而那只大福,在合上门时,被他放了进去。
好恶心……
和咒灵球不一样的味道,但是一样令他恶心……
前者是生理性的,后者是心理上的。
他擦掉嘴角的血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长生教七百名信徒的详细档案,每个人的照片、年龄、职业、病史、家庭状况、社会关系……分门别类,排列整齐。
夏油杰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绝望的、渴望的、贪婪的、算计的。他们向他祈求“生命”,他给予他们“交易”。很公平。
他点开一个标注为“转化候选”的文件夹,里面是二十三个名字。肝癌晚期的公司社长、渐冻症的前公务员、肾衰竭的单亲母亲……每个人的资料后面都附着一份“心理评估报告”,由家入硝子亲自撰写。
“对转化为非人生物的接受度:高。”
“求生欲望强度:极高。”
“情绪稳定性:中偏低。”
“潜在利用价值:中等。”
夏油杰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选中了其中五人。系统弹出提示:“确认标记为‘优先转化对象’?”
他点击确认。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盛夏时节,人心浮动,五条悟又开始忙起来,夏油杰整天奔波于这群人和那群人之间。透过绯月畏七零杂碎的安排,他看见了更多的人性,有为了长生的噱头不顾一切的老人,竟提出愿意献祭自己的孩子或是妻子;也有为了重病的孩子倾尽家产去赌那医学之外不可能的可能;也有为了迷惘的爱人想出一命换一命的条件来换取对方的“重生”的。
窗棂被打开,窗外的鸟语花香连同闷热的暑气一起被吹进屋子里。
18年的夏天,岛国最高温达到了36℃,关东地区最高温已经到了40℃,但是夏油杰看着干爽的手臂,阳光除了会让他丧失部分行动能力,并没有过多阻碍,变成现在的样子以后,他对冷热好像失去了感知。
五条悟在寒冬腊月还需要加个风衣,他穿着T恤就差点走上大街,还是被刚好任务结束准备回学校的五条悟看见拦了下来;如今五条悟已经整天都不穿外套了,衬衣领口也大大敞着,他裹着两件套的长袍也只是觉得闷,并不觉得热。
在无风的室内一坐一站就是一上午,半点汗都没出,甚至皮肤还是凉的。
“吸血鬼啊……”
“吸血鬼怎么了?”门外传来硝子的声音,夏油杰小小抽了口冷气,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转过头笑着说:“没什么,挺好的。”
家入硝子提着一只不小的箱子,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也觉得。”
一看硝子手上的箱子,夏油杰就觉得身上开始疼了。
“硝子,我觉得我们可以打个商量?”
家入硝子放下房子,打开后里面密密麻麻的试管和针管、线圈……取出手套开始戴,问:“商量什么?”
“绯月老师才是更高级别的存在,你能不能去抽一管她的?”
硝子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从知道她是天生的,你是后天的之后我就非常想研究一下,哪怕是一滴血也行。她说只要打得过,她抽一管给我都可以。结果就是面对面的情况下我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她就已经拿住了我的命门,别说打不打得过了,根本就没法打。”
“要不硝子……”夏油杰常识性地开口。
“夏油,绯月老师你自己都不敢动手就别想撺掇我,但是你我敢动手,要试试吗?”家入硝子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支手术刀,在指尖灵活转了一圈。
夏油杰默了下,“不了。”
硝子拿起采血针,“好了,伸手。”
夏油杰伸出胳膊。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眨了下眼——痛觉好像被放大了,比单纯咒术师时要明显得多。
“对了,”硝子一边抽血一边说,“你血液中对植物细胞的影响机制,我有了新发现。那些‘被感染’的植物细胞,在失去你的血液供养后,并不会立即死亡。它们会进入一种……休眠状态。就像在等待下一次指令。”
她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血珠渗出,又在几秒内凝固愈合。
“如果能控制这种休眠和激活的机制,”硝子若有所思地说,“理论上,你可以让植物在需要的时候生长,不需要的时候停滞。就像……”
“就像操控傀儡。”夏油杰接上她的话。
硝子看了他一眼:“这个比喻不太妙。”
“但很准确。”夏油杰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的枫树在夏风中轻轻摇曳,他能感觉到那些枝叶中流动的生命力——微弱,但清晰可辨。如果他愿意,可以命令它们生长,也可以命令它们凋零。
生命在他手中,成了可以随意拨弄的玩具。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硝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后断言:“夏游,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夏油杰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会?硝子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
硝子收回针头,一团棉花按在了针眼上,按一下就拿下来,针眼已经愈合了。“你高专那会儿跟五条狼狈为奸想搞事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夏油杰愣了下,被硝子趁机拔掉了几根带毛囊的汗毛。
“对了,”硝子突然想起来,“绯月老师送来两块木头和两株树苗,让我和五条家的医疗团队对这两块木头做对比,分析植物在吸血因子影响下的活性、密度以及重量,然后告诉她结果,而且这部分内容对团队外保密。我查过那两株树苗和木头的DNA,又查了它们的航班快递单号,得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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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是来自俄罗斯远东的铁桦木,一种是来自阿根廷的白坚木。你知道她调查这个是要干什么吗?”
夏油杰皱了下眉,“不。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硝子眯了下眼,“诶?”
“好吧,”硝子收起工具,“保密信息,别说出去了。”
“知道。”
“说起来,”硝子收拾着器械,“五条那家伙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上周他一个人吃掉了三盒大福、两整个蛋糕,还嫌不够,让我从医院食堂给他带布丁。这种糖分摄入量,早晚得糖尿病。”
夏油杰没有回头:“他在处理总监部的事。”
“所以我才问是不是压力大。”硝子合上手提箱,“正常状态下的五条悟虽然爱吃甜食,但不会这么暴饮暴食。他只有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用甜品来麻痹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你知道他在烦躁什么吗?”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硝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悟的心理健康了?”
“我一直都很关心。”硝子拎起箱子,“毕竟你们两个笨蛋要是倒了,我会很麻烦。走了,下周再来。”
门关上了。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庭院里的枫树。
他知道五条悟在烦躁什么。总监部的施压,咒术界改革的停滞,还有——他,夏油杰的存在。一个本该死去的挚友,现在以非人的形态活着,还建立了一个在灰色地带扩张的宗教。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压在五条悟肩上。而他只能用甜食来短暂地逃避。
夏油杰抬起手,对着窗外的枫树,轻轻勾了勾手指。
一根枝条无声地伸长,穿过窗户,停在他掌心。叶片翠绿,脉络清晰,充满生命力。
他握拳,枝条瞬间枯萎、变黑、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生命,死亡,不过是一念之间。
——##
“喂?畏——我现在超——级无聊的,要不要出来吃甜品?我知道银座新开了一家店,草莓巴菲据说好吃到能让人升天哦~”
高专的教室里,五条悟歪坐在讲台上,双腿晃荡着。学生们都去食堂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桌上那堆刚送来的甜品外卖。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是绯月畏毫无波澜的回应:“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别这么无情嘛~”五条悟拆开一个草莓大福,咬了一大口,“我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忧太培养成我的接班人。那小子最近进步超快的,再过两年,说不定真能接过改革咒术界的担子。”
键盘声停了。
“你想好了?”绯月畏问。
“还没完全想好。”五条悟诚实地说,“但总得开始准备了,对吧?我都快三十了,不能一直当个一线教师。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得有人继续把这事做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五条悟以为信号断了。
“你不会出事。”绯月畏的声音终于传来,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在我达成目的之前,你不能出事。”
五条悟笑了:“畏,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绯月畏说,“你的命现在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不允许它出任何差错。所以,放弃那些无聊的悲壮想象,专心做好你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说到该做的事——总监部那边,你多久没去‘拜访’了?”
“上周刚去过啊。”五条悟无辜地说,“还把会议室的天花板轰了个洞,那群老头子气得脸都绿了。”
“不够。”绯月畏说,“我安排在五条家培养的人,有几个被总监部暗中调查了。他们现在畏手畏脚,进度严重滞后。我需要你去给总监部一个更明确的警告:有些线,碰了会死。”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要做到什么程度?”
“断几只手,或者几条腿。随你喜欢。”绯月畏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重点是要让他们记住疼痛。记住有些领域,不是他们该伸手的。”
“收到~”五条悟拉长语调,“那我现在就去?正好刚吃完饭,需要运动一下消化消化——”
“等等。”绯月畏打断他,“夏油杰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
“异常?没有啊。”五条悟想了想,“硬要说的话,就是教派扩张得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吓人。三个月七百人,这速度都快赶上当年盘星教的巅峰期了。”
“……是吗。”绯月畏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电话挂断了。五条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扔到一边,继续吃他的草莓大福。
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带来短暂的满足感。但那种空虚感很快又回来了——那种“事情正在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的空虚感。
他想起刚才绯月畏最后那个问题。她在怀疑什么?怀疑杰会失控?还是怀疑……别的什么?
讲台下的课桌里传来手机震动声。五条悟跳下去,从某个学生的课桌里摸出一台手机——是乙骨忧太忘带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
“乙骨同学,关于八十八桥的传说,你听说过吗?据说在那里许愿的话,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但代价是……”
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像是被故意截断。
五条悟盯着那条信息,眉头慢慢皱起。
八十八桥?那不是在仙台吗?
——半个小时以后,总监部某处秘密会议室。
五条悟推开破损的门板走进去时,里面的五个老头有三个已经躺在地上呻吟,另外两个缩在墙角,脸色惨白。
“都说了别调查不该调查的事。”五条悟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面沾了点血,不是他的,“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墙角的一个老头颤声说:“五条悟!你、你这是在向整个咒术界宣战!”
“宣战?”五条悟笑了,“别说得这么严重嘛~我只是在教各位一个道理: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把手伸得太长。毕竟——”
他走到老头面前,俯下身,墨镜后的苍天之瞳冰冷如霜:
“手伸得太长,是会被砍掉的。”
老头浑身发抖,不敢再说话。五条悟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却让老头整个人瘫软下去。
“好了,今天的‘友好交流’就到这里。”五条悟转身往外走,“希望各位好好养伤,短时间内别再给我添麻烦了。毕竟,我很忙的。”
他走出大楼,伊地知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五条先生,接下来去哪?”伊地知问。
“银座。”五条悟拉开车门坐进去,“津美纪的生日快到了,得去挑个礼物。”
伊地知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伏黑小姐要毕业了吧?听说是保送东大?”
“嗯。”五条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孩子一直很努力。惠那小子也是,虽然整天摆着张臭脸,但比谁都关心姐姐。”
他顿了顿,忽然问:“伊地知,你听说过‘八十八桥’的传说吗?”
伊地知的手抖了一下,车子轻微晃了晃。
“……听说过一点。”他谨慎地说,“是仙台那边的都市传说。据说在特定的夜晚去那座桥许愿,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但代价是……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五条悟睁开眼,“比如?”
“说法很多。”伊地知的声音有些发紧,“有人说会是记忆,有人说会是情感,也有人说……会是生命。”
车里安静下来。五条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八十八桥。仙台。都市传说。
还有那条发给乙骨忧太的、未完的信息。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旋转、碰撞,逐渐拼凑出某种模糊的形状。他拿出手机,给绯月畏发了条信息:
“仙台的毛豆生奶油大福味道很好哦,去的早说不定有惊喜?”
几秒后,回复来了:“晚上。”
五条悟盯着那条信息,嘴角慢慢勾起。
他收起手机,对伊地知说:“对了,绕路去一下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津美纪生日要到了,我记得她喜欢吃草莓蛋糕,得买个最大的。”
“好的,五条先生。”
车驶入繁华的银座。窗外霓虹闪烁,人流如织。在这座城市的无数个角落,长生教的信徒们正在聚会、祈祷、等待“恩赐”;总监部的高层们在包扎伤口、密谋报复;而仙台的某个地方,关于八十八桥的传说,正在悄然扩散。
2018年的春天,已经走到了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