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废材小师妹她一心飞升 > 26. 发现
    晚风卷起萧离叙凌乱的衣袂,往日眼底盛气凌人的傲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笨拙的温顺。

    萧离叙长腿一迈就追了上来,步调不紧不慢地踩在云夙辞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我不吵你,就单纯顺路,陪你走一段。”

    云夙辞脚步未顿,语调平淡疏离,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萧道友。”

    三个字硬生生拉开两人之间所有微妙的牵连。

    “你很闲?”

    萧离叙以为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立刻点头,眼神澄澈直白:“闲,巨闲。宗门琐事枯燥乏味,仙门比试无趣至极,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他说得坦荡,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云夙辞束发的绸带吹得微微扬起,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可我不想。”

    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萧离叙追得太急,险些撞上她的后背,忙刹住步子,茫然从眼底的裂缝里渗出来:“为什么?”

    他往前蹭了半步,想看清她的表情。

    “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很冷淡。步凌玥和温棠就算了,连沈见屿那个碎嘴子都能跟你多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像是把后面更酸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更直白的诘问。

    “为什么就我不行?”

    云夙辞心底冷笑。要是他知道他前身干过什么好事,上次在秘境又是怎么嘴欠的,她没当场算账,已然是极大的克制。怎么可能给他半分好脸色。

    做梦都比这实际点。

    云夙辞:“你自己想。”

    萧离叙追着她跑:“可我想不到啊?”

    他这几天翻来覆去把两人从砺锋台初见开始的每一帧画面都掰碎了琢磨,连她当时的一举一动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就是找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难道真是因为那些传言?

    萧离叙心头一紧,几步追上去,语气急急地解释:“是不是外面那些传言?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他们乱传的!我从来不会无故欺压弱小,我、我最多就是……就是说话直了点,脾气急了点,可我从来没真的动手欺负过谁!真的!我可以发誓!”

    “闭嘴,很吵。”

    萧离叙噤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此刻垂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像只被主人凶了的大狗,委屈但不敢说。

    云夙辞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萧离静静走在她身后,一步步踩着她方才走过的路。

    一步步跟着,一步一个脚印,严丝合缝地重叠上去。

    要是他能离她近一点就好了。

    再近一点。

    萧离叙默默跟了一路,把自己给哄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就觉得,光是跟在她身后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心生愉悦。

    可这愉悦里又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很想喊住她。

    想让她走慢一点。

    想让她等等他。

    云夙辞知道他一直在身后,以前他也是这样,总爱走在她身后。

    那时候她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并肩走。

    他笑着说:“我在后面,能看见你。在你前面,就看不见了。”

    心底有种别扭感,以前感觉他要在身后谋杀自己,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她隐约听见身后小声的嘟囔:“阿辞,走慢点吧,等等我……”

    云夙辞前行的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纤细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

    心底纷乱的思绪骤然回笼,过往与当下的重叠幻境轰然碎裂。

    思绪回笼,七人围坐在一块,映入眼帘的是几人担心的神色。

    林柯满脸费解:“师妹,你发什么呆,这么出神?”

    他打量着自家小师妹苍白倦怠的眉眼,越看越不对劲,从方才夏令微抬手替她梳理碎发开始,她就全程心不在焉。

    难不成这几日有人偷偷欺负她?

    云夙辞顺势趴下,下巴抵在冰凉的石桌:“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大会~”

    楼芷吟看着她这副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啊,整日就盼着摸鱼偷懒。这仙门大会多少修士挤破头想崭露头角,也就你巴不得早点收场。”

    云夙辞整张脸埋在微凉的臂弯里,青丝散落肩头,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闷闷的嗓音轻飘飘传出:“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仙门大会开场第一道流程,也就是听那群老头子啰嗦好几天,扯着那些空洞乏味的大道理,动辄三五日的冗长讲论,满口天道法理、修行真谛,枯燥晦涩,磨人耐性。

    资历尚浅的修士只求窥得一丝突破机缘,顿悟修行瓶颈。

    楼芷吟:“这话要是让那些盼着大会扬名的修士听见,怕是要气得吐血。”

    云夙辞:“那正好,这就少几个对手。”

    “师兄师姐们胜算还能高点。”

    楼芷吟没法,叮嘱了几句大会期间的注意事项,无非是谨言慎行、莫要惹事、但也莫要怕事之类的老生常谈。

    几人又闲聊片刻,大多是关于接下来大会项目的猜测和准备,云夙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临走之前,楼芷吟提及近来城中画皮妖作乱的种种异事,神色凝重,让他们尽量少外出走动,避免遇到危险。

    林柯等人默默记下,关于这些异事,他们早有耳闻。众人不便多留,返回自家小院打坐修行。

    云夙辞倒没那么紧张,在云渺宗随意走动。

    说实话,她挺喜欢现在这副模样的。

    修为低微,宗门末流,没人会多看她两眼,更不会有人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揣测她的心思。

    云渺宗的景致是顶好的,虽已腊月,大雪却迟迟未临,宗门阵法层层萦绕,将凛冽寒气隔绝在外,仙山绵延,灵泉潺潺,亭台楼阁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偶尔有灵禽振翅掠过,留下一串清越鸣叫。

    她慢悠悠地晃到一处僻静的花圃边上,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云夙辞托着腮,看着花圃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灵花发呆,花瓣五颜六色的,在灵气的滋养下,争芳斗艳。

    风声,鸟鸣,远处隐约的人语,都渐渐远去。

    意识沉入一片朦胧的混沌。

    迷糊间,有什么东西蹭了蹭她的脸颊。

    云夙辞没睁眼,抬手就想反抓。

    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

    那触感不对。

    云夙辞骤然清醒,睁眼,入目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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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离叙不知何时蹲在了她面前,一只手握着她的指尖,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蹭她脸颊的姿势。

    他今日没穿凌霄剑宗的宗服,而是一身桃白色衣裳,腰间束着绿色的腰带,衬得整个人鲜亮又招摇。

    此刻眉眼弯弯,唇角自然勾起,露出一点尖尖的小虎牙。

    黝黑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阿辞,原来你在这儿。”

    云夙辞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当真阴魂不散。

    萧离叙也不恼,被甩开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自然地收回去,顺势在她旁边的地上坐下,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就那么大大咧咧地一坐,桃白色的衣袍铺在青草地上,修长的腿随意伸展。

    “我找了你半天。”

    云夙辞:“找我做什么?”

    萧离叙理直气壮:“想见你。”

    “见了,可以走了。”云夙辞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萧离叙没动,双手往后撑在地上,桃白色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不走。”

    云夙辞闭了闭眼,忍住了想踹他一脚的冲动:“你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萧离叙听了这话,扭过头来看她:“狗皮膏药好啊,黏上了就撕不掉。”

    云夙辞懒得再搭理他,索性重新闭上眼,全当身边坐了团空气。

    萧离叙果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就那么乖乖地坐在旁边,视线却半点没挪开,直勾勾地落在她侧脸上。

    云夙辞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皮肤白得能看见太阳穴下细小的青色血管。

    萧离叙悄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

    远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玄清子负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盯着自家徒弟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已经看了好半晌。

    桃白衣衫的少年随意席地而坐,褪去了所有锋芒,乖顺得不得了。

    玄清子这些时日就觉得萧离叙古怪。

    整日魂不守舍,时常兀自失神发呆,还会莫名傻笑;宗门分内诸事,能推脱便一概躲开,实在避不开的,也只草草应付、敷衍交差。从前他素来厌弃繁复花哨的衣饰物件如今反倒截然相反,一日之内便能连换三套衣衫,明艳张扬,一眼望去格外惹眼。

    玄清子起初还暗自诧异,只当这弟子忽然转了性子,今日一看,原来是有喜欢的女修。

    归元长老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瞧见那桃白衣衫的少年,和旁边石头上闭目养神的青衣少女。

    一热一冷,一动一静,气质相悖,却莫名相融,格外般配。

    归元长老眸光微凝,视线在那青衣少女身上停留片刻。

    很年轻,修为低微,不过炼气期,衣着朴素,看不出什么特别。

    玄清子曾同他说那九尾天狐唤萧离叙为绥卿。

    萧离叙,会不会是那人的转世?

    倘若真的是,那他身边这个女修是……师姐?

    不可能,即便从温家主那儿得知云夙辞很可能没有飞升,他依旧不信。

    云夙辞怎么可能会没有飞升。

    一念至此,归元长老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深冷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