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玩家成为师尊后修罗场了 > 23.她是魔修(十二)
    作为东道主,青云宗派了数名外门弟子照顾客舍。连仅三人的天音阁,也被分来一位名叫“谢云”的弟子。

    那弟子身量颇高,立在门前几乎掩去半片天光。

    与其余笑脸相迎的外门弟子不同,他始终神色淡淡,眉宇间凝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静,言语简短。

    行事倒是妥帖周全,自她入住起便默然打理客房、备置茶点,处处细致。时桉猜测这谢云多半是派来盯梢的,言行举止间不禁愈发谨慎。

    宗门大比的开幕式定在次日。天尚未破晓,窗外便传来阵阵喧嚷人声。

    时桉推开窗,只见三五成群的年轻修士正兴致勃勃地往同一方向而去,不由好奇:“外头怎这般热闹?可是出了什么事?”

    闻声出来的谢初珣抬眸瞥了一眼远处渐亮的天际,声线平淡:“他们是去剑心崖。”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崖顶会显百年一遇的虹霞云环,他们赶早是去占位。”

    虹霞云环?

    时桉眸光倏然一亮。上周目她因为累得睡过头而生生错过,小徒弟虽用留影石仔细录了下来,可隔着冰凉的灵石看去,终究少了身临其境的震撼。她当时还遗憾了好久……

    这回岂能再错过?

    “走,我们也去。”

    时桉转身招呼随行的两名弟子,却见那谢云也默然抬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们身后。

    她心下了然——果然是派来盯梢的。

    宗门大比在即,不少弟子深信,目睹这般天地盛景能助长心境,对比试大有裨益。也有人早早携了心上人同来,想借这百年奇景诉尽衷肠。以至于剑心崖上早已人头攒动,喧声如潮,连落脚都显局促。

    眼见来迟了,挤不上早已被占满的热门观云台,时桉连忙道:“走这边小道,那里人少些。”

    谢初珣默然跟在宋绪与两名弟子身后。

    昨日观察下来,他并未从这几人身上感知到魔气,也未窃听到任何可疑交谈,可这三人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一股微妙的紧绷感,似乎在隐隐戒备着他。

    更令他在意的是,他总在这位宋阁主身上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她的眉眼轮廓,她行走时的姿态……

    一行人沿着僻静小径蜿蜒而上,直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崖边平台。谢初珣脚步蓦地一顿。

    这里……竟是他当年与师尊一同观看虹霞云环的地方。

    举目望去,天际正酝酿着一场百年一遇的奇观——晨光初透,云海翻涌,七彩流光自苍穹深处层层铺展,如一道瑰丽恢宏的环带缓缓收束,将整座剑心崖温柔环绕。

    霞光流转间,云气似被点燃,绚烂如锦,又似有灵性的轻纱,拂过山巅苍翠,洒落点点金辉。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立在崖边,衣袖随风轻扬,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快过来,此处视野极好。”

    清柔的嗓音将他从回忆中惊醒。

    谢初珣抬眸,正对上宋绪转过来的目光——面纱之上,那双露出的眉眼轻轻弯起,眸底映着漫天虹彩,明亮得惊人。

    谢初珣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怔怔凝视着那双含笑的眼睛。

    直到听到“果然甚美,师尊选得好”。

    一名弟子自然地走上前,亲昵地站到宋绪身侧。谢初珣才反应过来,宋绪的笑并非对着自己。

    她带了两名弟子,方才说话的这位,正是她的亲传。

    他们并肩立在崖边观景的模样,恰如当年——

    师尊与他。

    师尊……

    师尊……

    他无声地、反复地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唤回那道早已消散在百年前的风。

    终于亲眼见到了虹霞云环的壮丽景象,与留影石中凝固的景象果然不同,天光流溢,万色交织,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满天的绚烂。

    时桉正趁着这片祥瑞在心里默默祈祷今日计划顺利时,袖口却忽然传来极轻的牵扯。

    是裴庭筠。

    他的指节搭在她袖缘上,微不可察地颤着。

    他在紧张。

    几乎同一瞬,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沉甸甸地烙在她身上。

    时桉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就着裴庭筠那点轻扯的力道,顺势将微凉的指尖拢入掌心,轻轻握了握。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比,紧张了?”她微微侧身,笑着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别怕。方才为师已替你向这天地虹霞祈了愿,今日你定当事事顺遂,马到成功。”

    裴庭筠对所谓的虹霞云环并无多大兴致。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日谋划,只是见师尊那般期待,才跟着站在崖边,顺着她的目光叹了一句“果然甚美,师尊选得好”。

    可话没落地,他余光蓦地撞上对面观景台上几道熟悉得刺目的身影。

    那些曾与他称兄道弟的同门,在他被诬入魔时非但没有出言相助,反而争相告发他的行踪。

    无人信他,无人渡他。

    还有那个人。

    恨意混着寒意,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他指节倏地绷直。

    可就在这时,她的声音轻柔地包裹而来。

    裴庭筠怔怔转回视线,望进那双含笑而专注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未散的霞光,也清晰映出他此刻惶然无措的模样。

    奇异的是,心头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竟在她的掌心、她的轻语之间,一丝丝、一缕缕地松缓了开来。

    裴庭筠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松。

    终于朝着她,慢慢弯起了一个清浅,却真心实意的笑。

    不能怕。

    不能输。

    如果失败,会影响到师尊。

    他必须成功,夺回裴家秘典,才能帮到师尊。

    【裴庭筠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1】

    虽然四周人声嘈杂,但谢初珣耳力极佳,那对师徒低柔的对话,仍一字不漏地飘入他耳中。

    师尊很少出席宗门小比。

    那些年,他看着周师叔门下弟子环绕、师徒亲昵的模样,不是没有羡慕过。

    他是她唯一的亲传,却总像被放养在云山之外。直到那年小比前,她难得抽空亲自为他梳理剑招、调整心法。

    他记得自己那时脊背绷直,连呼吸都惊慌地屏着,生怕惊散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比试那日,她送他到试剑台边,也是这般温柔地鼓励:“尽力就好。”

    他夺了第三。

    “做得很好。”

    她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日,他们便是一同来的这剑心崖。

    师尊因为劳累倚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轻浅的呼吸拂过他颈侧,他耳根烫得厉害,僵着身子不敢动,连虹霞何时铺满天空都未曾留意。

    那是他百年孤寂岁月里,始终煨在心头最暖的一捧余温。

    然而现在,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人师徒相处。

    眼底倏然泛起细密的涩意,谢初珣惶然移开视线。

    喉间却依旧像是哽着什么。

    咽不下,也吐不出。

    许是这百年一遇的虹霞太过耀眼,又许是此地此景与记忆严丝合缝地重叠——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师尊了。

    宗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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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第一场为擂台斗法,各派弟子抽签对决,以定名次。

    那名“裴延”的筑基初期弟子,抽中了上午的第三场。

    谢初珣原以为,得了师尊那般温柔的鼓舞,他至少该有几分亮眼的表现。却未料,他的比试刚开场不久,便被对手一掌击飞,直直坠下擂台。

    谢初珣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两人同为筑基初期,修为差距绝不至如此悬殊。那一掌劲力虽足,却并非难以化解——那裴延倒飞出去的姿态,与其说是被击退,倒更像顺势而为。

    紧接着,便见那裴延落地后竟猛咳出一口鲜血,面色霎时惨白。他那师尊几乎是立刻飞身掠至台下,将他扶起,匆匆送往医堂。

    谢初珣蹙眉跟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诮。

    如今的年轻弟子,未免太过娇弱。区区一掌,便能伤至呕血?

    将裴延送进医堂,谢初珣就见那位宋阁主在观战时一直心神不宁。

    她很担心他。

    这么轻的伤势,有何可担心的。

    唯一的亲传,这般不争气,首战便狼狈落败,为何不生气?

    谢初珣说不清心头那点郁气从何而起。

    若换作是他……师尊绝不会这般……

    不。

    若他是裴延,便绝不会在第一轮就这般丢人现眼地被人一掌扫下擂台。他会赢,会一直赢到最后,将这份至高的荣耀亲手捧到师尊面前。

    心绪纷乱间,他对那名叫裴延的弟子已鄙薄至极。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地凌空跃入擂台。

    上来的弟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谢初珣只当是新一场比试的弟子登台,却听那人扬声开口,声音裹着灵力,清晰彻响全场:“我名裴庭筠,曾是玄阳座下亲传。”

    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淬火的剑,寸寸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今日于此,我以裴家最后一点血脉之名,揭穿此人为夺我族秘典、屠尽我至亲满门之真相!”

    “四月前,我在他洞府洒扫时,无意触动了剑匣暗格,里面竟躺着八年前随着我父母性命一同消失的裴家秘典。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八年来我跪地叩首、敬之爱之的师尊,原来正是踏着我至亲骸骨、夺走我全家性命的恶魔!”

    他声音开始发颤,却倔强地扬着下颌,不让那点水光落下:

    “得知真相后,我为复仇日夜苦修,却因执念太深、道心崩裂,屡屡走火入魔……我怕身上魔气被人察觉,只想在那之前杀他偿命。可拼死一搏……仍功败垂成。自那之后,我便成了仙盟通缉、弑师叛道的逆徒。四处躲藏,天地不容。”

    满场哗然。

    无人知晓裴庭筠究竟是如何混入宗门大比,又是怎样这般堂而皇之地登上擂台。

    但此刻,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又惊疑不定地转向凌云宗的方向——堂堂一宗之主,当真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吗?

    “庭筠!”

    玄阳越众而出,面上尽是痛心疾首:“我一手将你教养成人,视如己出!你怎能因一本秘典便如此疑我?”

    他声音微颤,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冤屈与失望:“我与你父亲数十载至交,情同手足,怎会做出那等灭绝人性之事!那秘典是我前月追寻到屠你满门的魔修,亲手诛杀后夺回的!我迟迟未敢告诉你,正是怕揭你伤疤、令你再度崩溃啊!”

    “可你……竟被魔修蛊惑,反助其来刺杀为师?”

    目中的失望和哀戚几乎要溢出来,他声音却陡然一扬,字字铿锵:“诸位道友有所不知,今日前来青云宗途中,玄某遭一名金丹魔修偷袭!如今想来,只怕也是这算计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