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入江湖后药王摆烂了 > 20. 大盛(十二)
    魏裘玉被安置在了东宫。说是安置,其实与软禁别无二致。

    南梁公主的身份给她带来的,从来都是不幸。

    出生时她被视为天命之子,举国上下为她欢腾,可她的母亲父亲却是这世上唯二厌恶她的人。

    皇后诞下她后以“为国祈福”的名头去了荼靡山修行,此后再未下过山。

    她的父亲,南梁的皇帝,虽给了她最尊贵的公主之位,封号“琼华”也是其他皇子无法比拟的,但对她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皇室仰仗她、下人惧怕她、百姓敬仰她,唯有她那医术卓绝的皇叔才会关心她。

    因此,她的幼年时期多半是在皇叔的药房中度过的。

    正因如此,她才毫无负担的认了皇叔做师父,随他学习医术。

    回忆至此,魏裘玉眼底浮现一丝轻蔑。

    明明早就抛弃了这个身份,但如今想起来依然会感伤。

    殿外风声鹤唳,吹得窗棂颤动。

    李溯推门进来,径直走到魏裘玉身前,半垂下头看着她。

    “手还疼吗?”

    说着便要去扯过她的手,但魏裘玉先一步将手移开,并且再次给了他一巴掌。

    不过这回她并未用力。

    李溯忽觉脸上刺痛却只是轻笑,并不为此感到生气。

    “当真不记得我吗?”

    “一点都不曾记起来吗?”

    他耐心询问着,眸中柔情似水,只等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魏裘玉冷眼相待,薄唇轻启道:“没听过,也从未见过。”

    李溯早已猜到会是这的结局,对此他并不意外。

    他道:“数日前,朝堂之上有人上奏了琼华公主之事,称其为百年难遇的天命之子,身负国运,必除之。”

    “为平朝臣议论纷纷,我命陆水婪接近你,对外称监视,实则是保护。”

    “但我没想到她竟被陆繁游策反,诱你入虎口。我虽有意帮你,但也肩负整个大盛和万千百姓的命运,我不得不……”

    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不得不下那样的命令。”

    魏裘玉却冷哼一声:“身居高位自是身不由己,你不需要解释我也能理解。”

    言下之意是告诉李溯,他没必要对着它卖惨。

    两人一位是监国太子,一位是天命公主,自然能参透高位者的无奈,也就不会对彼此多一丝一毫的同情。

    “坐在这个位子上,这一切都是你该做的,你向我这个敌国公主解释,有必要吗?”

    李溯淡淡望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降下来。

    “十三年前的南梁皇宫,那日白雪纷飞,你丢出一块桂花糕,救了一个即将饿死的小孩。”

    他眼底存着火光,期待的看着魏裘玉,渴望得到对方的认可。

    但现实犹如一场恶劣的寒风,将他掩埋在暴雪之下。

    魏裘玉皱眉,极不耐地回应:“什么皇宫什么桂花糕什么小孩,十多年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况且,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一个公主能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

    李溯敛起眼角一抹忧伤,面色平静道:“是我妄想了…”

    魏裘玉不愿再浪费时间与他玩这种你问我答的游戏,有些烦躁地问:“既然你已经弄清楚了,那就快放了我啊!”

    只见李溯快速从刚才悲伤的氛围中抽身,嘴角上扬,淡淡笑起来。

    “来都来了,公主何不多留几日?”

    她身为敌国公主,本就与大盛皇室立场不同,李溯竟还要将她留下来?

    魏裘玉:“你疯了?”

    李溯没忍住笑出了声,微笑着冲她点头。

    “嗯。”

    随着话音一起响起的,还有宫门落钥的钟声。

    魏裘玉面露难色,此刻她才看出李溯早有预谋。什么认错什么解释都只是他拖延时间的托词罢了。

    眼下宫门下锁,别说她,就连李溯自己都未必能离宫。

    “你真卑鄙…”

    魏裘玉的双眸蓄满怒气,咬牙切齿地说:“身为当朝太子,竟为了一己私欲将敌国公主软禁在东宫,你当真不在乎大盛的黎民百姓吗?!”

    李溯轻笑:“南梁早在十年前便对外宣称,琼华公主为体恤万民出宫历练,自此下落不明,不知所踪。你说我软禁敌国公主,可有证据?”

    “你……”

    魏裘玉虽气不打一处来,但的确拿不出自证身份的证据来。

    当年她决心彻底抛弃“公主”的身份,于是未从宫中带走一样物品。就连出走时穿的衣服都是白雾涯为她置办的,更遑论自赠之物?

    但她不打算就这样认命。

    既然李溯对她心存执念,那不妨稍加利用,也算为自己谋个出路。

    “我若留下,以何身份留下?是敌国公主还是江湖药王?这两个身份怕是无法堵住宫中的悠悠众口。”

    她面色稍缓,眉眼柔意加深。

    “你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身份?”

    “是太子殿下身边端茶送水的小宫女,还是雷厉风行的教习嬷嬷?亦或是扮作男子做你的秉笔?”

    李溯双眸沉沉:“你要何身份?”

    眼看对方上钩,主动把选择权让了出来,魏裘玉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南疆当年被大盛和北楚瓜分,书籍宝卷给了大盛,金银珠宝去了北楚。

    蛊毒并非小事,若是从南疆传来的,想必南疆的书籍上应当会有记载。

    那此刻,她只需说出一个能随时出入文渊阁的身份,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查到蛊毒相关了。

    在南梁时,皇宫上上下下只要出现过人的地方,她想去便可以去。

    不过这里并非南梁,纵然她要了公主的身份,受的限制也只会更大。更何况李溯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给她公主这样高贵身份的。

    思来想去,魏裘玉只得忍辱负重道:“太子妃之位。”

    自古皇室的文渊阁是不许外臣和嫔妃入内,纵使她要了公主亦或是更位高权重的身份,以她女子之身也无法进入。

    但太子妃并不同。李溯身为太子,如今亦是大盛的监国,虽无皇帝之名但行皇帝之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若她成了太子妃,想必做些事情时也相对于其他身份更得心应手一些。

    李溯对此并不意外,他知道魏裘玉心思不纯,但他却依然抱有幻想。当他终于听到魏秋玉说出那三个字时,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好,我给你。”

    魏裘玉却嗤笑片刻。

    暂且不提之前与李溯有婚约、早已占据了未来太子妃身份的陆水婪,就单单是她的身份,也不一定能过得了宗室皇亲的同意。

    但这些都不是她该担心的。既然李溯应许了她,那么她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天。

    不过在那之前,她应该要像个鹌鹑一样躲在东宫,哪也不能去。

    李溯离开寝殿时,殿外昏暗天空中只闪着几颗微亮的星子。月光洒落殿内,轻裹着魏裘玉的双脚。

    自从她来到大盛,每一天就像在演话本,每一刻都身不由己。

    仿佛从小到大,在她身边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她而去。纵使有无数个星火闪烁的夜晚,但总有像此刻一样,只留月光独自陪伴的黑暗。

    来来往往之中,她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每个人都像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漂浮不定的人生之中点出一圈涟漪,而后又快速消失。

    除了师父…

    大概是因为她“天煞孤星”的命格,不克血缘之人吧。

    深秋寒夜,晚风萧萧。

    李溯独坐金龙宝座之上,手边摞着的是还未批阅完的奏折。

    吴水英端来一杯热茶,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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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翼地放在他的手边。

    李溯侧目看了眼那茶,道:“明日下朝将宗亲大臣唤来此处,我有要事相谈。”

    他笔下遒劲有力,很快就将那一摞奏折批阅完成。

    吴水英在一旁弯腰点头,不敢有半分懈怠。

    于是第二日早朝结束,一众大臣和亲王齐聚文华殿内,等候李溯的到来。

    最先忍不住发了牢骚的是李溯的二叔,禾王。

    “说是有要事相商,却将你我晾在此处,做了监国,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一旁看戏的琭王接着他的话茬道:“皇兄这话可有失偏颇了。太子虽未登基,但行监国之举,亦行天子之权,与那做了皇帝又有何不同呢?”

    眼看禾王脸色愈加难看,琭王心中道松快不少。

    当年他无意参与皇位之争,却也难逃禾王毒手,险些将他戕害。若非当今皇上暗中相助,他早已丢了性命。

    此后他便一直帮助皇上铲除异己,力压禾王助他登上了如今的天子之位。

    于是这么多年,禾王对金龙宝座一直耿耿于怀。

    而今皇上身体抱恙居于养心殿,他更是不满李溯坐上监国之位,行天子之权。

    此时吴水英端着茶走了进来,几个急性子的大臣便干脆拦了他的去路。

    一人道:“吴公公,殿下何时能到?”

    另一人附和:“是啊,我们快等半个时辰了!”

    吴水英不露声色得与众人拉开距离,敛去眼中的疏离,舒展双眉:“殿下因此琐事耽搁了,马上便到,诸位莫急。”

    此话一出,众人皆听出了语义中的责怪。

    李溯如今是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若让众大臣在此等候,便没有人可以拒绝,纵然再急切也没用。太子殿下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禾王带着满脸气愤地走上前,眼中满是不屑地看着吴水英。

    “不知死活的阉人,何时轮到你教训我等了!”

    吴水英垂手:“小人不敢。”

    “啪——”

    下一秒,禾王不知轻重的巴掌便落在了吴水英的脸上。

    响声贯彻整个殿宇,众人皆亲眼所见,吴水英被打倒在地。脸侧那一片红红的掌印和嘴角那一抹渗出的血丝,引得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琭王见状,心道一声不妙,立刻阻止了禾王想要继续的手。

    禾王不满地将手扯了出来,眼底不屑道:“怎么?你怕了?”

    琭王懒得与他说大道理,只暗暗告诉他:“适可而止吧,皇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你打的还不是普通的狗。”

    禾王却不以为然:“呵,我这个侄子我还不了解吗?雷声大雨点小,纵然今日我将这阉人打死在这大殿之上,他又能奈我何?”

    吴水英刚爬起身,就被禾王带着戏谑的一脚踹倒在地。

    消瘦的身形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最终停在门口。

    就在禾王自诩亲王身份得意之际,被突如其来的石头砸中了额头,血液渗出,他摸了满手,愤怒不已。

    “是谁?!”

    门外魏裘玉缓步走来,经过吴水英身旁时特意停留了几秒,将怀中的瓷白玉瓶塞给了他。

    吴水英身为内侍太监,早已习惯了了宫内的冷眼相待,此时看到那瓷白的玉瓶,恍惚了一瞬。

    魏裘玉:“拿着吧。”

    吴水英接过,垂眸看向手中那瓷白的玉瓶,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禾王见竟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于是怒火中烧地上前质问:“你好大的胆子!”

    魏裘玉抱臂,轻蔑地笑起来:“你胆子也不小。”

    禾王:“你!——”

    正当禾王准备抬手回击时,却见李溯不偏不倚地走进来。

    他脸上挂着笑,但语气却寒冷非常:“皇叔,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