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入江湖后药王摆烂了 > 18. 大盛(十)
    因为李溯的允许,魏裘玉顺理成章拿着陆繁游的令牌去了地牢。

    一进去,一股腐烂且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魏裘玉多年行医,对这种气味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并未有任何不适。

    看守聂弘枝的两个守卫在看见魏裘玉孤身前来时,心底皆不屑一顾。

    直到魏裘玉掏出陆繁游的令牌递到二人面前,两个人才毕恭毕敬地引着她去到聂弘枝的牢房前。

    魏裘玉见到聂弘枝时,他正在打坐。

    见来人是魏裘玉,聂弘枝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很快便压了下去。

    因长久的坐卧,聂弘枝的双腿暂时还提不上什么力气,也多亏了魏裘玉行医的经验,这才能搀扶着他走出地牢,回到偏房。

    魏裘玉不急不缓地,在几人困惑的目光中将行李打包好,一声不吭的塞给聂弘枝。

    待聂弘枝开口询问缘由后,她才开口说:“带着他们三个离开这里去北楚,越快越好。”

    聂弘枝一听,便知道魏裘玉是因为大殿之上的五日之期,不愿他们留下来一起承担。可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离开独留魏裘玉一人呢?

    “我们一起走。”聂弘枝反驳道。

    魏裘玉皱着眉:“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必须要承担的。而且去北楚不单单是为了让你们脱身,也是为了尽快找出解毒之法。”

    她给出的理由在理,聂弘枝也被蒙蔽了一瞬。可再细细想来,又觉得她过于草率。

    “但我们是一起来的,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大盛。”

    魏裘玉不想再跟他争辩这些虚无的东西,二人的侧重点完全不同。但时间不等人,趁现在五日之期未到,她必须尽快把四人送走。

    “不是你把我留下来,是我自己必须留下来…总之,你们必须尽快离开。”

    聂弘枝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也怕说对了会惹魏裘玉生气,于是嘴上不再辩驳,但心里始终未能接受魏裘玉的提议。

    彩玉虽没有亲耳听过魏裘玉告知这件事,但此事陆府上下人尽皆知,他自然也听说过。

    距离五日只剩不到三日的时间,若是要保住魏裘玉的命须得在仅剩的时间内找到陆水婪。

    陆水婪是他的恩人,魏裘玉也是,于情于理他都该贡献一部分自己的力量。

    彩玉开口打破了沉寂的氛围:“陆小姐的失踪,与那位面具女侠有关吗?”

    彩玉并不知道千里茗,但却知道燕京城内有这样一位,以具覆面的女侠。

    “你知道她?”魏裘玉问着。

    彩玉点点头:“她曾帮过我。后来为了感谢她我打听了她的住所,虽然并没有收获,但也知道了她常去的地方。”

    魏裘玉一听,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彩玉继续道:“城东蛊医馆。”

    魏裘玉眼底一颤,不好的记忆奔涌袭来。

    城东…

    蛊医的具体为位置都是千里茗告知的,她去过这些地方魏裘玉并不惊讶。但令她不解的是,这竟然是千里茗常去的地方,且只有城东这一家。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魏裘玉急忙翻箱倒柜地去找从蛊医那里带回来的香炉。

    较之普通精铁,纯玉冰铁韧性尤佳。

    不论是打造什么器皿,都能留存出一个暗格的位置,这也是魏裘玉想以它塑造药匣的其中一个理由。

    果不其然,魏裘玉在炉底发现了那间暗格。

    心中的猜测似乎得到了验证,可她却迟迟不打开那间暗格。

    不过最后她还是打开了。

    暗格里赫然存着的东西,正是聂弘枝被挟持那晚,千里茗递予她擦汗的手帕。

    千里茗的手帕在香炉底部,而香炉则在蛊医馆。一切是这么巧合又诡异,仿佛有人特地引导他们去往那里一般。

    魏裘玉不理解千里茗这么做的动机。

    明明她与聂弘枝初来燕京时,对他们二人十分照拂。可为什么又要引诱他们去蛊医馆?倘若那天随她一起去的不是欧阳而是聂弘枝,以二人毫无缚鸡之力的身法,怕是早已命丧于此。

    来不及多想,眼下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唯一能告诉魏裘玉的是,他们很危险。

    这一刻,魏裘玉也动摇了刚开始独留燕京的想法。

    不过最后她还是坚持独自留下来面对李溯。聂弘枝等人自然不同意,但拗不过魏裘玉舌灿莲花,最后只能暂时妥协。

    第四日,魏裘玉是同聂弘枝一起找寻陆水婪的下落。

    虽然毫无收获,但却让两人遇见了欧阳烈火。

    见到欧阳,魏裘玉心里宽慰不少。

    她请求欧阳护送聂弘枝几人离开燕京去北楚,就当是还他当年借住千蚕岛的恩情。

    不等欧阳开口,聂弘枝先一步拒绝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不愿意魏裘玉独自一人留在燕京。

    可魏裘玉的想法何尝不是为了他们好呢?

    她道:“我们来燕京不是来玩的,也不是为了找失踪人口…我们是来救人的,整个千蚕岛都在等着解药。”

    “我是药王、千蚕岛的药王、江湖赫赫有名的药王。我留下来,总比你一个北楚人留下来好得多。”

    因有第三人在场,魏裘玉出于警惕并未直白地点破聂弘枝的身份。

    “李溯是太子,大盛的太子。”

    “而我们呢?”

    聂弘枝嘴角紧绷,不知要如何回应她。

    李溯身为大盛的监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他们还在大盛,李溯动动手指他们性命难保。

    魏裘玉执意留下,情有可原。

    但…

    “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回北楚恢复身份,这样你就不用再怕他了。”

    他眼神清澈,目光坚毅,魏裘玉知晓他是认真的。

    “我不需要。”

    “而且我不是怕他,我是………”

    我是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魏裘玉想知道李溯为何对她如此狠心,五日内便要她的性命。想知道陆繁游对她的厌恶从何而来。更想知道千里茗与陆水婪的关系。

    不过这些她并不想告诉聂弘枝。

    魏裘玉能察觉到,她应当已经入了某一个局中,或是与陆水婪失踪有关,又或是与蛊医有关。但无论哪个局她已是局中人,那便不要再牵扯无辜之人。

    “总之,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离开的。”

    魏裘玉扶额苦笑,她总是与这呆子话不投机,可又没法对他生气。

    于是在聂弘枝放松警惕时,她立刻向欧阳使了个眼色,欧阳则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第五日,聂弘枝很不幸被魏裘玉下药的同时又被点了穴。

    而彩玉三人虽然有不舍之情,但却很听魏裘玉的话。不过以防万一,魏裘玉也同样在三人的吃食里掺了东西。

    药效发作时彩玉还能听到声音,但四肢酸软无力。

    他看见魏裘玉来到他身边,他想伸手触碰,却根本没有力气抬起来。

    他可以清晰地看着魏裘玉说话的面容,是那般温柔,也可以清楚地听见她说的一字一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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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无法触碰她,就像一场身不由己的梦。

    “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活着,可愿意当我的徒弟?”

    彩玉愣住了。

    仿佛周围的事物都静止了,整个世界只剩魏裘玉在他身边。

    他不敢相信这句话是魏裘玉亲口说的。

    竟然是魏裘玉亲口说的。

    竟然魏裘玉…

    他想回应,极力地想。

    可他动不了,随着药效的深入,此时他连双眼都无法睁大,只能默默看着眼前的人消失。

    而另一边,魏裘玉在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将四人托付给了欧阳烈火。

    欧阳租来一辆马车,载着昏睡的四人一早出了城。

    此刻,整个燕京城再找不出一个与她有关系的人。

    她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坐着,似乎在等李溯兑现那个令人胆寒的“承诺。”

    若问此时的魏裘玉是否后悔,那么她一定回答不。

    但若剖开她的心仔细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看出那颤抖的肝胆。

    是人都会怕死,她又怎会不怕?

    即便拥有不死的命格,可疼痛是真实的。

    即便她可以活着离开大盛,但皮肉的疼痛是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

    傍晚,霞落满天,但魏裘玉并无心思去看。

    又过了一炷香,她的房门才被推开。

    是陆繁游。

    他阴恻恻地笑着:“魏医师,该上刑场了。”

    魏裘玉摊开掌心,撇去汗水,从容的走了出去。

    原来到了最后一刻,她也没资格见李溯。

    她为自己辩驳的话想了一下午,却派不上任何用场,这一刻她体会到了丝丝绝望。

    陆繁游骗了她。

    并没有什么刑场,只是普通的地牢,关押过聂弘枝的地牢。

    前日她刚从这里将聂弘枝救出,今日她便成了被这地牢所束缚之人。

    她被刽子手绑在木桩上,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整个地牢里只有三个人。

    刽子手、她这个受刑者,以及陆繁游这个见证者。

    丝毫不见有关李溯的人到场,就连她曾见过的几个公公也没来。

    魏裘玉苦笑一声。

    而这轻微地一声却吸引了陆繁游的注意。

    陆繁游也笑了一声:“死到临头竟还笑得出来?”

    魏裘玉想问为什么李溯没来,又想问为什么李溯要给她这么重的惩罚?

    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只觉得一切实在荒诞。

    就像她一开始并不相信那位算命先生所说的,可当一切都得到验证后她又不得不努力回想对方说的每一个字,生怕错漏一个关键词。

    于是所有的问题与困惑到了嘴边,只凝聚成一句。

    “关你屁事。”

    这是她第一次对陆繁游如此失礼。

    却也是最痛快的一次。

    她看见陆繁游的脸色慢慢转变,逐渐变得阴狠深沉,眼底的戏谑早已不见,只剩对她的厌恶。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快。”

    “行刑!”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一旁健壮的刽子手便握着利刃走上前。

    魏裘玉看着那锋利的刃尖,心中自然是发怵的,但却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她不想让陆繁游得逞。

    就在利刃即将捅入她的身体时,一道娇柔声音响起。

    “住手!”

    陆繁游在听到这道声音后,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