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
赫连四夷被吓得尿了出来,他惊慌地摸索,试图找出一条退路,兢兢战战地道:“你……你谁啊!”
“你说呢?”石精姑娘一身红衣,长发遮住了两颊,只露出那满是被刀刮得坑坑洼洼的脸。凑近了赫连四夷,道,“你说我是谁呢!”
赫连四夷大抵是真猜到了,支支吾吾地道:“石…精……石精姑娘。”
石精姑娘听了,阴森一笑,道:“竟然你知道我,那么,你总该见我的全部!”
说着,死白的手突然掀开粘在脸上的长发,完全露出血肉模糊的臃肿不堪的全脸。
那是一张五官齐全,但从不端正对齐的脸庞。想必是被人用刀刮久了,左眼跨到了鼻子的旁边,右眼冲到了脑门处。而她的鼻子不出意外的,也被刮得平平。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难看!好难看啊啊啊!!!”
赫连四夷心直口快。
石精姑娘听了,道:“我也觉得好难看!我本该不这样的,不该这样的!都怪那李为利小人。是他让我变成这样的。是他,是他!
“我于三百年前就化精长出人面,不出百年,我就可以飞升的!可是……李为利囚禁了我。他不仅囚禁了我,还每天用刀刮我人面!我那本该美若天仙的容貌啊,全都变成了现如今的这般模样!”
石精姑娘说到这,她盯着赫连四夷那保养得极好的肌肤,顿时就羡慕了。
她道:“你看你,多好的脸啊,多好的人皮啊。”
赫连四夷听闻,心更慌了,但脚底下不知为何滑得不行,双腿又软,根本就爬不上去。
他惊慌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石精姑娘摸着他的脸,道:“干什么?当然是扒了你的人皮,留给我了!”
话说完,石精姑娘再次上手。
赫连四夷只惊觉自己下巴处的皮好像一张张叠在一起的湿纸,被人一层一层地剥开、拿走。好冰又好痛。
“啊啊啊啊!!!”
石精姑娘痛得向天大喊。
赫连四夷睁开眼睛,见一根绣花针袭来,死死缠住石精姑娘的手。石精姑娘想要挣扎解脱,却总是无果。
赫连四夷认识那绣花针,便四处寻找,试图找出王公天纵的身影。可王公天纵不见啊。
“王太子……”赫连四夷快要吓哭了,他哽咽地道,“王太子,你得救救我啊!你再不出来救我,我这张帅气十足的脸就得被人抢走了!”
赫连四夷大声说着,始终不见人影,也不见什么风声。
静,静,静。实在静。
他哭了。赫连四夷哭了,真的哭了。哭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哽咽、抽搐、呼吸不上来。
这时,被眼泪灌溉的眼眶子,突然朦朦胧胧地瞧见了一身熟悉的人影。
他猛地闭上眼睛,让眼泪涌出,再睁开眼使劲瞧瞧。
“妹!”
赫连四夷激动地道:“我是你哥啊,救哥!”
石精姑娘也转过头看看来者。一看不知道,看了怒得一大跳。
这身装扮跟三百年前囚禁自己的小人李为利一模一样!
石精姑娘含恨道:“又来一个臭道士的!我要杀了你!”
石精姑娘飞出来,赫连国礼不慌不忙地用手势立阵。这期间,几道符咒从袖中飞出,停于空中。
赫连国礼道:“天纵!”
话响彻云霄,王公天纵从天而降。
只见他法力收紧,隐藏在地上的小石头就飞至空中。被他帅气一握,再一投,那颗石头狠狠击中石精姑娘的左腰。
“啊!”
石精姑娘痛得无法无天,躺在地上挣扎。殊不知地上的阵法正因她的挣扎启动,让这片竹林的鬼气也瞬间暴露出来。
石精姑娘见状,赶忙要逃。符纸更是迅速飞去贴住四肢,让她摔于地上。紧接着,赫连国礼咬破手指于坛子底部画符的同时又捅破了它,将石精姑娘收入坛中。
“放我出去!”石精姑娘于坛中怒吼,道,“你个臭道士的,放我出去!”
赫连国礼听了,不仅没放,还多加了一张符纸贴上。这下,论是哪天王鬼怪来了,都无法掀开这两道符纸,救出石精姑娘一命。
王公天纵走来,道:“石精姑娘,你为何要怂恿绝灵鬼娃娃做坏事?”
这件事原本都不知晓的。但自从王公天纵来到姆莲村后,竟在大白天的嗅到了被绝灵鬼娃娃吃碎的孩儿残魂。
想必这绝灵鬼娃娃暂时藏在这附近,或者说它把这附近的某一个点当成了它的老巢。且能让它在众多道长先生前来做法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肆意猖狂,背后定有什么可靠之势力。
这姆莲村能让它靠住的,无非是那三百年前被李为利道长嫌弃每天刮石取粉太累,从而囚禁封印在天然泉之下的石精。
赫连国礼也道:“你也是厉害了,明明都被困在泉底,都还能幻出人形来,在一定范围内走动害人。”
石精姑娘怒吼道:“是李为利这小人先这么对我的!
“如果不是他失事,我不知还要被他困在这泉底几百年!好在啊,苍天有眼。他这种人,即使飞升了,快活了。可他的报应总会来的,会来的!你们看,他的报应不就来了吗?哈哈哈哈……”
报应?
王公天纵心中想。李为利这等飞升之人,会落到什么样的报应?
赫连国礼道:“不过就是被贬为凡人,经历几世的无止苦难,等待曾经欠过的孽一一来讨债,以还这三百年来当神官的逍遥罢了。”
“是吗?”王公天纵对石精姑娘道,“他欠你的,你日后自行去寻李为利找。但现在我要讨你了。石精姑娘,我问你,真正地问你,你和绝灵鬼娃娃是什么关系?你一直在利用它吗?”
石精姑娘听了,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我都交代了,你们会留我一命,让我去讨李为利的债吗?”
赫连国礼沉默,王公天纵也顿顿。唯独赫连四夷迅速走来,靠近坛子大声道:“不可能!你这个坏鬼,竟然还想要我脸皮。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要我的脸皮,你够资格吗你!”
石精姑娘在坛中啧啧道:“你真没素质。”
“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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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四夷不可思议地暴躁了,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什么什么”,手指着坛子,道:“你说我没素质?我生而为人,自小便是那太子殿下、寂灭心国二代皇。年少飞升,乃《天庭真神真灵位业图》的无名野神……”
“被贬的。”
一句补刀。
赫连四夷听了,紧紧握拳,咬牙切齿地看向王公天纵。
“被贬了也还是富家子弟!”赫连四夷补道,“我是——恩怨城少城主!少!城!主!远比你一个野善神、更比你这个臭道士要好得不是一个点!哼!”
赫连四夷气之下,将二人贬得更不像话。但殊不知,也就是他的这一番话,惹得石精姑娘大笑一声,听似她心爽了。
王公天纵道:“石精姑娘,你笑为何?”
石精姑娘道:“我笑你们。”
赫连国礼道:“也是笑我们被贬?”
石精姑娘笑得很欢了,但突然又阴森起来,有意味地道:“你说你是寂灭心国二代皇?那你这个臭道士的,就是那寂灭心国的公主殿下了。”
赫连四夷得瑟道:“是啊,怎么了,你羡慕了!”
赫连国礼与赫连四夷的反应不同。她突然嗅到一股不明的危险味,紧皱眉头,提防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石精姑娘“呵呵”两下,再道,“三百年多前,李为利将我困在这姆莲村泉下。
“他离开后两三年,听闻他飞升了东部天庭。而他飞升后没多久,你这个公主殿下就要从国礼观回宫,去其他国家和亲。
“这期间,你不仅广纳天下贤才,还举行了个什么刺绣比赛,榜首者给予绣官职位。对吧?”
石精姑娘的话,并没有暴露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也没有说谁不好。
但不知为何,赫连国礼那孤寂、不安又无法言语的情绪化作一艘没有方向和船舵的破船,在内心深处一片黑暗又广袤无垠的汹涌澎湃的大海上起伏跌宕。
她道:“是。”
石精姑娘又对王公天纵道:“那自称是寂灭心国二代皇的低素质没道德之人,一口一口地喊你王太子。这寂灭心国公主殿下又喊你天纵天纵。但我想这世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发生。”
王公天纵的情绪也低了低,他沉重地道:“那个人是我。就是我。”
石精姑娘听了,突然悲伤大笑。
赫连四夷不懂其中玄秘,认为石精姑娘疯了。他道:“你有病吧,突然这么笑干什么?”
石精姑娘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笑?”
“有病呢!”
赫连四夷道。
“如果没有我,你口中所嫌弃叫喊的王太子、你口中叫喊的天纵,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
石精姑娘爆出这个秘密。
赫连四夷道:“什么意思?”
石精姑娘道:“什么意思?你要自己说吗?你本该自己说的。王公天纵。”
听了,王公天纵转过身去,将伞低了低。
伞下,那是一张写满悲伤、痛苦、绝望到令人窒息的脸。
更令人窒息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