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低潮春症 > 11.牵手
    11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明嘉茵睡到半夜从床上坐起来,仍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很不对劲。

    怎么就快进到领证了?

    这比原来跟梁见洲结婚的进度还快。

    明嘉茵跟梁见洲的婚期本来定在几月后,他们谁都没提起过领证这一步,结果现在,不止临时更换了未婚夫,还要提前去登记结婚……

    明嘉茵想到这,不禁咻一下直直躺回到自己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乱糟糟的。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这些事情还都很突然,她真有些绕不过弯来。

    一夜无眠。

    凌晨五点,明嘉茵被提早设置好的闹钟叫醒。

    昨晚老太太知道明嘉茵已经和梁听濯商量好登记结婚,很是高兴,立马着手安排新婚要用的东西,并让明嘉茵今早去一趟往生堂,将即将结婚的好消息告诉她已逝的母亲。

    明嘉茵的母亲不是江海人,去世的时候很年轻,父母那边舍不得女儿,明家便让他们带走了骨灰,自己这边则在寺庙的往生堂里供奉着牌位。

    这些年,每次逢年过节,老太太都会带着明嘉茵前去拜祭。

    明嘉茵这一夜几乎算是没睡,起床的时候头重脚轻的,她用冷水冲了冲脸,让自己快速清醒。

    随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上了一点淡妆,换上一套素净的黑衣。

    等她下楼,老太太和张嫂早已在楼下等候。

    “小姐。”

    张嫂先将准备好的花束交给明嘉茵,白菊搭配同色的蝴蝶兰,由黑纸包裹,显得肃穆庄严。

    明嘉茵接过鲜花,大概是因为要看望妈妈的原因,她的情绪有点被感染,略微低落。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她,说道:“去吧,你母亲要是知道你马上要结婚,会为你高兴的。”

    明嘉茵抱着花束微微点头,同时觉察到什么,不解地问:“奶奶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有人陪你,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去了。”

    “有人陪我?”

    “你既然要结婚,当然要把丈夫介绍给你妈,我的孙女婿已经在外面等了。”

    明嘉茵瞬时愣神,看老太太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又扭头看向张嫂,张嫂朝她笑了笑,随后走去开门。

    晨光微熹,清晨的空气潮湿,别墅花园里的植物被这湿漉的空气打湿,叶片沾着晶莹的水珠。

    冷风袭来,带着点点寒意。

    明嘉茵独自经过花园,还没走出别墅,就已经看到了停在外面的黑色车。

    上次见过,算是认得。

    车边站着等待的那个男人,随着明嘉茵脚步靠近,他的脸庞逐渐从模糊变清晰。

    是总让人觉得没有表情的一张脸,五官优越,线条凌厉,所有情绪都被黑沉的眼眸覆盖,不透分毫。

    因为一会儿的行程,梁听濯也穿了一身黑。

    不过今日的这身黑色西服,与之前见过的又有一些不一样,好像更正式。全黑的衬衣从第一个纽扣开始,规规矩矩地扣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偏偏越是这样简单,越是衬出他独有的冷然气质。

    明嘉茵小步朝着梁听濯走近,最后停在他面前。

    散发着微弱香气的花束被她抱在怀里,她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他好像在出神。

    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明嘉茵微微歪头,好奇地看着梁听濯。

    梁听濯薄唇微抿,稍微回神,极黑的瞳仁适时掩好心内的涌动,声线是故作的平稳:“没什么。”

    接着他问:“没睡好?”

    明嘉茵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还好。”梁听濯说着,为明嘉茵打开身旁的车门。

    明嘉茵要坐进副驾之前,犹豫一下,对梁听濯略感抱歉地说:“我奶奶应该是临时通知你的吧,不好意思啊,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有耽误,是我应该做的。”

    梁听濯的声音依然听不出起伏,清晨的薄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挺拔修长,眉眼更显深刻。

    明嘉茵无意识地晃神,眼睫颤动两下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弯身坐进车内。

    法清寺位于江海的西北方,位置偏远,中途会经过江海最大的墓园。

    这一路,明嘉茵发觉梁听濯都没说话,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就闭着嘴巴没有出声,害怕惊扰车内的安静。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法清寺所在的半山腰。

    车停下,人还得沿着青石台阶向上行走一小段路。

    山间寺庙,曦光渐临。

    这个时间点的寺庙没有多少来往的人,料峭的寒气让整座寺庙更显空寂,殿前炉里腾起的青烟沉沉上涌,弥漫在半空,犹如一层薄雾。

    往生堂在寺庙后方,满墙的金色牌位散发着柔光,像是在温柔回应在世亲人的思念。

    明嘉茵停在其中一面牌位墙前,视线往上,找到自己母亲所属的牌位,一边看着,一边跟身旁的梁听濯说:“上数下第七排,左数第三,是我的妈妈。”

    梁听濯侧头静看明嘉茵几秒,再顺着明嘉茵的视线,抬眸望去。

    明嘉茵对自己母亲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即便如此,她还是会有感情。

    她的情绪显而易见地低落下来,梁听濯敏锐觉察到,主动出声:“需要我先出去吗?”

    他觉得她可能需要单独的空间。

    明嘉茵明白梁听濯的意思,转头朝他微微笑了笑:“不用,奶奶让你过来,就是要我把你介绍给我妈妈。”

    说完,她重新看向妈妈的牌位,用轻松的语气对着牌位说:“妈妈,我要结婚了,这位就是我的结婚对象。”

    明嘉茵只说了这么多,其他的,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向妈妈介绍完梁听濯,她就将怀里的花束放到下方专门放鲜花的位置。

    做完这些,今早的行程结束。

    明嘉茵和梁听濯一起离开往生堂,天色已经渐明,前面寺庙的香客也逐渐多了起来。

    他们避开往来的香客,从小路往下走。

    山上温度总是低一些,沿途的青石台阶还残留着夜间的露水。

    明嘉茵与梁听濯踩着台阶并行向下,手臂与手臂之间隔着一点距离,略略生分。

    走着走着,明嘉茵忽然脚底打滑,身体一歪。

    差点摔倒的时候,她身旁的梁听濯适时伸手,牢牢拽住她手腕。

    无人的道路,突然的碰触,世间万物好像都静止,明嘉茵感觉耳边噤了声,什么都听不到,光听到自己胸腔内的那颗心脏非常剧烈地跳动一声,然后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呼吸随之骤断。

    梁听濯的手指有一半碰触到明嘉茵的手腕皮肤,带着很清晰的凉意。

    明嘉茵与他对视一瞬,心跳回拢时候,她避开他总是黑沉的眸光,站直身体。

    “谢谢。”她说。

    梁听濯倒是没说什么,缓慢放开自己的手,适当拉开两人距离。

    他们各自站定一会儿,再开始重新往前走。

    明嘉茵一路向前,分心地想,回家她必须得好好睡一觉。

    失眠的后果就是现在她连走路都感觉脑子昏沉,有点缺氧。

    她这样想着,青石台阶潮湿的苔藓再次让她脚下一滑。

    这一次,还是梁听濯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与刚才同样冰冷的触感,同样的目光对视,明嘉茵再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可这一次,又和刚才不一样。

    梁听濯没有再松开她的手腕,带着温度的手指向下几寸,准确无误地牵住她手部中间的位置。

    明嘉茵在感知到梁听濯这个动作的时候,脑子几近空白,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懵懵地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缓步向前走。

    这条路他们已经快要走完,只剩十余节台阶。

    这简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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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步路,明嘉茵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僵硬,不具名的酥麻从她被梁听濯牵住的手部一路传来,让半边身子都在隐隐发麻。

    这——

    这算是牵手吗?

    明嘉茵的心跳变得乱七八糟,甚至在想,梁听濯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完了,这误会大了。

    要解释吗?怎么开口?

    正当明嘉茵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梁听濯已经牵着她,停在青石台阶的下方。

    他垂眸瞧向低着头的明嘉茵,视线再落下他们相牵的手上,喉结不动声色地滑·动一瞬。

    停顿几秒,梁听濯强压住心内的某些情绪,缓缓松手。

    车就停在前方。

    梁听濯松开明嘉茵后,不着痕迹地清嗓,说道:“送你回去。”

    明嘉茵点点头,在梁听濯迈步向前走后,她悄悄呼一口气,握了握刚被他牵过的手。

    糟糕,感觉全身都麻了。

    她完全搞不懂,不就牵了一下手吗,怎么这么夸张……

    直到回到车内,明嘉茵都还没缓过劲,背脊僵硬地坐着,目视前方的动作略显拘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内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安静,谁都没动,也没说话。

    明嘉茵不禁觉得奇怪,不明白梁听濯为什么一直没有启动车子。

    她悄悄往他那边看一眼,不期然地碰上他投递过来的视线,呼吸倏地一顿。

    这个时候,梁听濯说话了,像是一种提醒:“安全带。”

    明嘉茵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梁听濯停了一秒,不再说话,而是咔哒一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他侧身靠近副驾的明嘉茵,但没与她太亲近,保持着距离,长臂轻轻一伸,就将副驾的安全带拉了过来。

    扣上,退离,整个过程没有一点逾矩,甚至没有再和明嘉茵眼眸对视,仿佛是在刻意克制着什么。

    上半身感受到束缚的明嘉茵这才反应过来,耳朵微红,没想到梁听濯一直没开车的原因,是她没系安全带。

    好难为情。

    她闭闭眼,低头看着安全带,顺口道谢:“谢谢大哥。”

    这四个字落下,车内反而一阵死寂。

    明嘉茵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直接闭上眼睛恨不得就此消失。

    这比刚才忘记系安全带还要尴尬。

    她不敢看梁听濯的表情,咬咬唇,想要解释:“那个……不好意思,我……”

    “或许,可以试着改个称呼。”

    梁听濯的反应比明嘉茵预料的平静,像是一点都不介意未婚妻顺口喊错的称呼。

    明嘉茵听他这么说,心忽然定了一点,他不计较就好,不然真的好尴尬。

    可很快,她又有了新的疑问。

    “我应该叫你什么?”

    明嘉茵终于望向梁听濯,她习惯了喊梁听濯大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换什么称呼。

    他们还没结婚,不可能喊“老公”,就算是结了婚,她也喊不出这两个字。

    按照年龄,他比她大,若是没有梁见洲的关系,以他们两家的亲近程度,她从小时候开始就要喊——

    “……哥哥?”

    明嘉茵自己都被自己这句“哥哥”吓到,说完之后马上回头闭上嘴巴。

    她在为称呼发愁,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眼底极其微妙的变化,从她那一句“哥哥”开始。

    气息略沉。

    薄唇微绷。

    直直落在明嘉茵脸上的那双眼睛,正在暗地里欲·望翻涌。

    明嘉茵兀自苦恼着,稍不注意,再次与梁听濯碰上视线,心跳猛地停滞。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是克制着欲·望的凝视,眼里似乎只看到她,努力保持礼貌,生生压住逾矩的想法。

    梁听濯眼底那用尽理智压抑住的却又隐隐透露出的侵略感,让明嘉茵产生一种错觉,仿佛……

    她已经被他的眼神吻过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