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邪恶老奶清除计划 > 21. 第 21 章
    孩子们吃完面包,喝饱了水,靠在一起,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妞妞蜷缩在小宝和乐乐中间,小手还抓着王桂香给她擦脸的破布条。小宝的眼睛闭着,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还没忘记之前的遭遇。乐乐则抱着那个装着野山楂的布包,睡得很沉。

    王桂香轻轻帮他们盖好身上的破外套,自己却没有睡意。她靠在窝棚的木板上,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百感交集。从逃出基地到现在,走了这么远的路,吃了这么多苦,终于把三个孩子都聚在了一起,也到了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

    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末世里没有真正的安全,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她摸了摸怀里的柴刀,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守好这三个孩子,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不知过了多久,王桂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全是孩子们的笑脸,还有大黄摇着尾巴朝她跑来的身影。

    天还没有完全透亮,安全区上空就笼着一层淡白色的雾。水汽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一呼一吸之间,全是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远处柴火燃烧的淡淡烟气,和棚户区那种刺鼻的腐臭截然不同。王桂香是在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里醒过来的,她没有立刻睁眼,先是静静感受了片刻身边的温度——三个孩子挤在她身侧,呼吸均匀,小身子暖烘烘的,没有半夜惊醒的啼哭,没有突然响起的怪声,也没有守卫粗暴的踹门声。这种安稳,对她来说已经太过陌生,陌生到让她心里发虚,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打破。

    她缓缓睁开眼,窝棚内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天光。铺在地上的干草被压得平整,虽然算不上柔软,却能隔绝地面的寒气,比在荒野里蜷缩在岩石旁、在废弃木屋里靠着墙角过夜要好上太多。她慢慢挪动身体,肩膀和腰背传来一阵阵酸涩的钝痛,那是连日奔波、紧绷神经留下的痕迹,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重物碾过,稍一用力就牵扯着发疼。她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吵醒三个孩子,只是一点点撑起身子,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打量着身边的小脸。

    小宝躺在最中间,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哪怕在睡梦里,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左眉那道浅浅的疤痕格外明显,是小时候调皮摔倒留下的,也是王桂香在茫茫人海里辨认他最清晰的记号。这孩子在老疤的仓库里受了不少惊吓,吃得少,挨过吓,身形比同龄孩子要单薄一圈,胳膊细得几乎一把就能攥住,脸上没什么肉,颧骨微微凸显,下巴尖尖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乐乐靠在小宝外侧,睡得相对沉稳,只是双手紧紧抱着那个早已空瘪的小布包,那是他一路以来唯一的依仗,哪怕里面早就没有干粮,也始终不肯撒手。

    妞妞则蜷缩在最边上,小脑袋埋在臂弯里,头发凌乱,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安稳的梦。

    王桂香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拂开孩子们脸上的碎发,指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们。她的手掌布满老茧,布满裂痕,还有多处新旧交错的伤口,有的是被树枝划破,有的是被碎石磨破,有的是在逃亡时被守卫推搡磕碰留下的。

    指关节粗大,皮肤黝黑干燥,和孩子们柔嫩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她轻轻摸了摸小宝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又摸了摸乐乐和妞妞的手背,虽然冰凉,却也没有冻伤红肿。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稍稍往下落了落。

    从逃出基地,到荒野奔逃,遭遇巡逻队追捕,失去大黄,荒村借宿,险过关卡,闯入棚户区,深入城西仓库救出小宝,再到被治安队带到这片安全区,这一路走过来,她数次濒临绝境,数次以为自己要和孩子们死在半路。

    她见过横尸路边的幸存者,见过游荡的邪祟啃食尸体,见过人心险恶,见过为了一块干粮大打出手、六亲不认的场面。她一把年纪,本应安安稳稳度日,却要在末世里拖着一副老骨头,带着三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

    支撑她走下去的,从来不是什么活下去的野心,只是最朴素的念头——找到小宝,护住身边的孩子,一家人不能就这么散了。

    她静静坐了片刻,听着窝棚外渐渐嘈杂起来的声响。有志愿者低声交谈的声音,有枯枝被折断的脆响,有铁锅碰撞的轻响,还有零星几声孩子的啼哭,很快又被大人轻声安抚下去。

    整个安全区在晨雾里缓缓苏醒,没有棚户区的焦躁暴戾,没有荒野里的死寂恐怖,多了几分烟火气,几分勉强称得上是日常的平静。

    王桂香慢慢挪动到窝棚门口,轻轻掀开挡门的破旧麻布。雾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湿冷,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放眼望去,一排排简易窝棚整齐排列,屋顶覆盖着厚实的塑料布和破旧油毡,边缘用石块和木棍压着,防止被风吹走。

    窝棚之间留有狭窄的通道,地面被反复踩踏,平整坚实,没有泥泞积水,也没有随处丢弃的垃圾,和棚户区那种污水横流、杂物遍地的景象判若两地。远处的空地上,已经有志愿者开始忙碌,几张长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放着麻袋、瓷碗、木桶,应该是分发食物和登记信息的地方。

    几名穿着蓝色志愿者马甲的身影来回走动,动作麻利,语气平和,没有巡逻队那种居高临下的凶狠,也没有地痞流氓的蛮横。

    她靠在门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冷,却干净,没有腐烂的味道,没有血腥气息,这种感觉让她既安心,又惶恐。她活了六十五年,末世前的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安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有田,有鸡犬,有儿孙绕膝。末世降临,一切秩序崩塌,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家园变成废墟,安稳变成奢望。她早已习惯了警惕,习惯了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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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绷神经,习惯了耳边充斥着嘶吼与哭喊,突然置身于这样一个相对平和的地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外套多处破损,袖口磨得发亮,衣角撕裂,沾满尘土和血渍,里面的单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又脏又破。

    鞋子是一双破旧的布鞋,鞋底磨穿,鞋帮开裂,里面的袜子满是破洞,脚趾头都露在外面。这一身行头,在满是幸存者的安全区里,依旧显得格外落魄,格外扎眼。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不是自卑,只是本能地想要降低存在感,不想引来多余的目光,不想给孩子们招惹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妞妞先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奶奶”。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王桂香连忙转身,快步走回窝棚里,压低声音:“妞妞醒啦?慢点,别摔着。”

    妞妞揉了揉眼睛,小脸上带着睡意,眼神渐渐清明。她看到王桂香,立刻露出一点笑意,慢慢坐起身,伸手拉了拉身边的乐乐。

    乐乐被惊醒,先是警惕地一僵,随即看清是身边人,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睁开眼睛,沉默地坐起身。小宝是最后醒的,被两人的动作吵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看到王桂香,瞬间有了神采,小声喊了一句“奶奶”,没有大哭大闹,却透着十足的依赖。

    “都醒了就好。”王桂香压着心头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外面天亮了,志愿者同志说,早上广场上发吃的,还要登记信息。咱收拾收拾,过去看看。”

    三个孩子都很懂事,没有多余的哭闹,只是默默整理自己的衣物。没有梳子,王桂香就用手指一点点帮他们理顺头发,把凌乱的衣角扯平,把脸上的污渍用衣角轻轻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背起那个早已空瘪的帆布包,包里只剩下一点点野山楂、半块干硬的窝头、一小包消炎药和那把柴刀。柴刀被她用破布裹着,藏在包底,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拿出来。

    在有秩序的地方,亮出武器,往往意味着挑衅,意味着麻烦。

    她牵着三个孩子的手,妞妞走在最内侧,小宝在中间,乐乐在外侧,一步步走出窝棚,沿着狭窄的通道,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走去。

    雾气渐渐散去,天光越来越亮,视野也变得清晰。通道上往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幸存者,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少了几分荒野里的绝望。

    人们彼此擦肩而过,大多只是沉默对视一眼,便各自低头赶路,没有过多交流,也没有恶意打量。

    末世里的分寸感,就是不窥探、不打扰、不招惹,各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勉强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