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网都以为我退圈摆烂了 > 17. 各走各的
    当晚,临江街道办官号发了条预告:

    【预告:下周《城市有你》项目组将在临江街道进行首期拍摄。老规矩——居民办事照常,直播照开。镜头归镜头,生活归生活。】

    预告发出去之后,小林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长长出了口气。

    王主任端着保温杯路过,瞥了一眼:

    “评论区怎么样?”

    “炸了。”

    “炸成什么样?”

    小林想了想,把手机推过去。

    王主任低头扫了两眼,没说话,嘴角却慢慢翘起来了。

    她把保温杯放下,在小林肩上拍了拍。

    “行。”她说,“明天该干嘛干嘛。”

    预告下面的评论区,在当晚十点左右才彻底炸开。

    【预告发了!】

    【谢老师要上综艺了?!】

    【这不叫上综艺】

    【这叫节目组自己送上门了】

    【笑死,送上门还要被提五条要求】

    果然,那个柴犬头像也很快冒了出来。

    【综艺哪个组的。】

    【哪天录。】

    【——不是,我不关心,你们别误会。】

    下面立刻一串:

    【柴犬你又掉马】

    【柴犬你明天来不来】

    【你再装,我把你以前所有切片都翻出来】

    北京,出租屋里。

    陈默盯着那几条回复,耳根又开始发热。

    他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陈默你他妈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然后伸手打开日历。

    ——下周一。

    他敲下“临江街道”四个字。

    想了想,又删掉。

    最后只写了两个字:

    路过。

    写完,他把手机一扔,起身去洗了把脸。

    回来之后,打开了一个新的视频剪辑项目。

    项目名:

    《会摆椅子的叔叔》

    他把上周那段“谢临舟蹲在地上给小朋友摆椅子”的视频一点点拖进去,开始剪。

    一剪就剪到凌晨两点。

    剪完之后,他还自己加了一段手写字幕:

    他摆了二十张椅子,每一张都一样。他以前不肯糊弄合同。现在也不糊弄二十张小椅子。

    上传的时候,他没用柴犬头像那个号。

    而是新注册了一个账号。

    ID就叫——

    剪过他的每一条切片

    第二天下午,这条视频被临江街道办官号手动转发了。

    转发语只有一行:

    【谢谢@剪过他的每一条切片老师,剪得很好。】

    陈默坐在出租屋里,看着这条转发,一个人足足红了半小时的脸。

    最后,他把它截图下来,默默存进一个新建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是他建号那天起的,只有两个字:

    存档。

    周一上午八点,临江街道办门口。

    秦制片一行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两辆白色面包车,车顶架着设备。

    钱墨从副驾驶下来,怀里还是抱着那个剧本夹。

    他抬头看了看街道办门头那块旧招牌——

    “临江街道便民服务中心”

    字是九十年代的字体,边缘有点泛黄。

    钱墨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陈默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刚从地铁口出来,正好看见街道办门口的车队。

    他没敢往前走。

    只是在马路对面的早餐摊后头,远远地停了一下。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买了个煎饼,边吃边往北走了。

    煎饼咬到第三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日历上还停在那两个字。

    ——路过。

    陈默笑了一下。

    把“路过”两个字,改成了:

    “路过(已完成)”

    《城市有你》正式跟拍那天,节目组六点半就到了临江街道。

    他们来之前,其实把开场想得很漂亮。

    晨光落在街道办门口。

    谢临舟穿着浅色衬衫,在镜头前淡淡一句:“大家好,我是临江街道工作人员谢临舟。”

    然后镜头跟着他,顺顺当当地拍下一天“温暖又充实”的基层生活。

    台词拟了三版,分镜画了十八张。

    录音师换了两遍领夹麦。

    副导演钱墨一夜没睡,五点就从床上爬起来。

    灯光师甚至带了块柔光板——晨光下的基层干部,他想要那种轻轻一层的柔。

    该准备的,他们都准备了。

    唯独漏了一样——

    被拍的人,根本不按他们这套来。

    节目组的车刚停稳,正准备下车架机器。

    谢临舟已经站在街道办门口看着他们了。

    ——他比节目组到得还早。

    钱墨第一个跳下车,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一振。

    “谢老师!”

    这两个字他昨晚在心里练了十遍。

    结果谢临舟开口第一句不是“你好”。

    而是:

    “你们车停这儿干什么?”

    钱墨一愣:“啊?我们拍节目。”

    “这里是消防通道。”

    钱墨低头一看。

    地上果然刷着一排鲜红大字:

    禁止停车·消防通道

    他当场冒汗:“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挪!”

    “还有那边三脚架。”谢临舟又抬手一指,“别堵无障碍坡道。”

    摄影师本来已经把架子支开一半,闻言低头一看,三脚架一条腿果然正卡在无障碍坡道边上。

    他赶紧把架子拎起来往旁边挪。

    “这里行吗?”

    “不行。”谢临舟说,“挡排水口了。”

    摄影师:“……”

    “那棵树边。”谢临舟抬了抬下巴,“离消防通道五米,离盲道三米。那儿拍。”

    摄影师抱着三脚架,一边挪一边忍不住嘀咕:

    “我拍了二十年节目,头一次被拍摄对象指点机位。”

    秦制片站在后面,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原本设计好的“清晨温柔打招呼片段”一个字都还没拍到,先拍到了一段——

    节目组差点被基层工作人员当场纠正违规停车。

    七点刚过,街道办门还没正式开,第一波居民已经来了。

    一位老大爷捏着身份证,来问退休认证为什么刷脸总失败。

    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来补办居住登记,孩子在车里哼哼唧唧。

    还有个戴头盔的小哥冲进来,张口就问:

    “我楼下电动车被谁拖走了?”

    镜头刚摆开,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导演下意识想控场:

    “要不我们先拍一个进门镜头?”

    谢临舟正蹲在窗口边,帮老大爷调前置摄像头,头都没抬。

    “你拍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别让人等着。”

    导演:“……”

    镜头只能自己找路。

    整个上午,节目组像在追一个不停移动的靶。

    谢临舟一会儿在窗口录信息。

    一会儿被王主任叫去看楼道口临时堆放的杂物。

    一会儿又跟着周敬去外头确认消防隐患。

    中途还顺手给一位大爷调好了扫脸认证,把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那摞表接过去,一项一项帮她捋清楚。

    节目组最开始还试图挣扎一下。

    “谢老师,您能不能侧一点?这边顺光。”

    “谢老师,眼神是不是稍微往镜头这边带一下?”

    “要不您刚才那句‘这里是消防通道’再说一遍?我们没收上——”

    谢临舟:“不行。”

    导演:“为什么?”

    “那老大爷已经等三分钟了。”

    “……”

    到后面,节目组彻底放弃。

    导演抹了把汗,低声跟摄影师商量:

    “就跟着跑吧。”

    “跟得上吗?”

    “跟不上也别补了。”

    “真不补?”

    “不补。”导演说,“补了就不是他了。”

    中午十二点,摄影师终于累得靠墙喘气。

    他抱着摄像机往地上一坐,感觉自己膝盖都在响。

    “他以前真是艺人?”他发自内心地震撼。

    “嗯。”钱墨点头。

    “这体力比我们还好。”

    “他早上六点起跑步。”钱墨压低声音,“附近的人都知道。”

    “每天?”

    “每天。”

    摄影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开口:

    “小钱。”

    “嗯?”

    “我干这行二十年了。”

    “嗯。”

    “我见过的艺人……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钱墨鼻子有点发酸,没说话。

    摄影师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他多厉害,多不食人间烟火。”

    “我是说——”

    “他像个真在这儿上班的人。”

    小林刚从后头绕过来,听见这句,没抬头:

    “他本来就是。”

    周敬正巧经过,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抓过人。”

    摄影师:“……”

    钱墨:“……”

    小林:“……”

    直播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

    今天街道办直播照常开着。

    而且罕见地开成了双机位。

    一边是小林手里那台老手机。

    一边是《城市有你》节目组的专业机位。

    两个镜头,从两个角度,追着同一个谢临舟。

    弹幕全程处于癫狂状态:

    【我今天能同时看节目组视角和小林视角?!】

    【看对比!小林拍谢老师额头,节目组拍侧脸!】

    【这是我看过最不给面子的“明星被跟拍现场”】

    【建议以后都双开】

    秦制片一直站在监视器前。

    她看着画面里谢临舟的一举一动——

    蹲下来给大爷调前置摄像头。

    抬头跟周敬点了下头。

    接过年轻妈妈怀里那摞表。

    顺手把一张被风吹下来的宣传单捡起来,重新贴回公告栏。

    她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道:

    “这段不剪。”

    钱墨一愣:“哪段?”

    “都不剪。”秦制片说,“卡顿可以修,别的都留着。”

    “主任,这节奏会不会太散——”

    “这不叫散。”秦制片盯着监视器,声音很轻,“这叫人间感。”

    “这种东西,设计不出来。”

    中午休息时,节目组终于逮住机会,决定正式问一个采访问题。

    他们昨晚挑了很久,最后选中了那个业内公认“最容易出情绪”的问题:

    “谢老师,您从一个受到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转到基层岗位,会不会觉得有落差?”

    小林站在旁边,听得头皮都发紧。

    谢临舟正坐在办公室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拧着一瓶矿泉水。

    他抬眼。

    窗外的梧桐被风翻了一下叶背,光在他手边的水瓶上晃。

    过了一秒,他说:

    “会。”

    导演眼睛一下亮了。

    钱墨握紧了笔。

    摄影师甚至把镜头稍微推近了半档。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下。

    导演语气温和地追问:

    “具体是哪方面呢?”

    他已经在心里准备好“理想”“舞台”“聚光灯”这些关键词了。

    谢临舟低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然后用一种完全平的语气说:

    “以前有人围着我,是为了拍我。”

    他停了一下。

    “现在有人围着我,是因为不会扫码。”

    导演:“……”

    钱墨:“……”

    摄影师死死咬住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没人笑出声。

    秦制片站在监视器后,抬手按了按眉心。

    “下一个问题。”

    钱墨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里:“啊?这就跳?”

    “嗯。”秦制片说,“他不会给我们预设里的那种答案。”

    “可——”

    “更好。”秦制片说,“他给的是真的。”

    导演只好硬着头皮翻下一页:

    “谢老师,您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

    “挺好。”

    谢临舟答得很快。

    导演一噎:“我还没问完——”

    “挺好。”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想问我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不够有价值,是不是屈才,是不是落差大。”

    “不是。”

    “挺好。”

    导演:“……”

    弹幕彻底疯了。

    【他直接把节目组预设问题整个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怎么觉得节目组快被他说服了】

    【谢老师这嘴,隔着屏幕都疼】

    【柴犬头像在吗?】

    柴犬头像此刻正蹲在家里。

    陈默今天请了半天年假。

    他本来是打算上午“路过”一下街道办就好的。

    可当他听见谢临舟对着镜头说“挺好”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日历。

    上面那条标注还停在原处:

    路过(已完成)。

    他又看了看电脑屏幕,弹幕里正有人喊:

    【柴犬头像在吗?】

    他脸一热,长按那条日历,删了。

    三秒后,又重新建了一条。

    这次他打字打得很慢,“路过”两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改成了——

    线下。

    抓起外套出门的时候,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块屏幕。

    而另一头,节目组原定下午要拍活动室。

    结果拍摄刚开始不到十分钟,门口忽然响起一阵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极有存在感。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妆容精致,墨镜没摘,手里一只名牌包。

    窗口前排队的大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一条道。

    整个街道办,有一瞬间像被抽走了一点声音。

    她走到活动室门口,摘下墨镜,目光直直落在谢临舟身上。

    “临舟。”

    她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小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因为他认得这张脸。

    ——梁曼。

    谢临舟退圈前,老东家的经纪总监。

    秦制片站在旁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她不是来叙旧的。

    钱墨下意识看向她。

    秦制片轻轻摇了下头。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主任也扶着门框,脸色沉了下来。

    她的手无意识按上腰间那串钥匙扣,金属碰出一声极轻的响。

    可谢临舟反应很平淡。

    他把手里那本《社区场地使用登记表》翻过一页。

    签完字。

    合上。

    然后才抬头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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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

    梁曼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怎么,老朋友见面,这么冷淡?”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温柔得刚刚好。

    “如果我没记错。”谢临舟说,“你当初删我联系方式的时候,动作比现在利索。”

    现场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林更是差点原地裂开。

    梁曼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瞬。

    但她毕竟是老手,很快又接了上来。

    “过去的事,大家各有立场。”

    “我今天来,是代表公司,想和你谈个双赢合作。”

    “不谈。”

    这两个字落得太快,梁曼甚至像没听清。

    她只好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热度很好,公司那边也很关心你的现状。我们想以‘前艺人新生’为主题,配合你现在的工作状态,做一组专访和短纪录片。”

    “你放心,不签约,不绑合同,只是帮你把这波正面形象做大。”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也算公司这边的一点诚意。”

    空气静了两秒。

    王主任的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秦制片更是直接把手里的本子合上。

    谢临舟听完,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说完了?”

    梁曼一顿:“说完了。”

    “那轮到我了。”

    他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第一,我不需要你们的诚意。”

    “第二,我现在的工作,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

    他视线往旁边一偏。

    “你挡着居民填表了。”

    梁曼:“……”

    活动室里正好有位大爷拿着表,已经在旁边等了半天。

    此刻终于小声插了一句:

    “那个……小谢,我这表还能填吗?”

    “能。”

    谢临舟把笔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梁曼不过是个站错位置的陌生人。

    梁曼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

    “临舟——公司当初并没有真的想放弃你。”

    “很多事你不知道。”

    “外面那些风波,也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现在既然大家都有台阶——”

    “不如各走各的。”谢临舟打断她。

    “挺简单的事,别说得像复婚。”

    “噗。”

    这回,王主任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梁曼脸色彻底沉了。

    她盯着谢临舟,声音压低了一些,终于把那层温柔皮撕开了。

    “你真以为你现在这点热度能撑多久?”

    “网民今天捧你,明天就忘了你。”

    “你在这儿搬桌子、调解邻里纠纷——”

    “演给谁看?”

    小林甚至忘了眨眼。

    可谢临舟连眉头都没动。

    他把表递给那位大爷,还顺手替大爷理了理袖口上沾的灰。

    然后才抬头。

    “第一,我不演。”

    “第二,也不打算演。”

    “第三——”

    他看了眼活动室门口那块“外来人员登记处”的牌子。

    “你再不走。”

    “我就按外来人员登记处理了。”

    梁曼:“……”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整套“怀旧、示好、试探、施压”,最后会被这几句话轻飘飘拆散。

    更难受的是——

    节目组镜头还开着。

    这段只要播出去,她今天就不是来找人,是来给临江街道送素材的。

    她咬了咬牙。

    高跟鞋在地板上又“咚咚咚”响了几声。

    ——走了。

    人一走,活动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两秒,王主任先回过神,扭头问谢临舟:

    “你以前天天都跟这种人打交道?”

    “差不多。”

    “那你脾气还算好的。”

    “已经退步很多了。”

    秦制片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刚才那段,我们不会乱剪。”

    谢临舟看了她一眼。

    “随你们。”

    “不是随我们。”秦制片认真道,“是你之前说得对——别给你立人设。”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那我们就只保留事实。”

    这一次,谢临舟没说话。

    只是点了下头。

    门外。

    梁曼坐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助理坐在驾驶位,小心翼翼回头:

    “梁总,那公司宣传部那边要的素材——”

    “发什么发!”

    助理立刻闭嘴。

    车里安静了很久。

    梁曼靠在后座上,盯着车窗外那扇街道办大门,脸色发白。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就说——”

    “他是真的退了。”

    车开走了。

    而另一辆出租车后座上,陈默正蜷在那里,看着梁曼那辆车开走。

    他盯了很久,低声对司机说:"师傅,停这儿吧。"

    付钱下车,他走到街道办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树影正好,能遮住他大半张脸。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直播里,谢临舟已经回到活动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拿着刚才那位大爷的表在讲使用登记。

    陈默把口袋里那张写着“线下”的纸条慢慢捏成一团。

    他想,再蹲半小时。

    就半小时。

    看看就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半小时”的下场,会在两个小时后,被谢临舟亲手从树底下捞出来。

    不过,那是后话了。

    此刻的梧桐树底下,风很轻。

    陈默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而临江街道办二楼办公室的监控屏幕上,一个戴黑帽子、黑口罩、黑T恤的男生,正鬼鬼祟祟地站在树下,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王主任端着保温杯,看着监控,忽然“哎”了一声。

    “小谢。”

    “嗯?”

    “你看那个人。”

    谢临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屏幕上,黑帽子、黑口罩、黑T恤,整个人都写着四个字——我很可疑。

    王主任眯起眼。

    “你看他——像不像——”

    “像。”谢临舟说。

    王主任下意识追问:“像什么?”

    谢临舟看着监控屏幕,语气平平:“像可疑人员。”

    王主任“噗哧”一声笑出来。

    “行。”她放下杯子,“我去拿把伞,下楼赶走。”

    “我去。”谢临舟说。

    王主任一愣:“你直接去?”

    “嗯。”

    “不戴口罩?”

    谢临舟拉开抽屉,摸出一瓶冰矿泉水。

    “不戴。”

    “为什么?”

    “戴口罩太正式。”他说,“他会跑。”

    王主任:“……”

    谢临舟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

    “小林。”

    “哎!”

    “跟我下来。”

    “好!”

    “带手机。”

    “好!”

    “直播别停。”

    “好!”

    “别拍我。”

    “……”

    “拍那个人。”

    小林一下就明白了。

    他抓紧手机,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跟着谢老师——

    抓一个站在梧桐树底下的可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