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风忽然睁眼,端过碗三两口就喝了个干净。
白芸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蒙的。
林风盯着她,眼里哪有一点醉意。
他伏在白芸耳边,冲她耳朵吹气,话里的恶劣半分不减,“姐姐打算怎么奖励我?嗯?”
白芸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根本就没醉,故意装样子骗她玩呢。
白芸哼了一声,推开他,从兜里摸出礼物塞给他,“喏,奖励。”
林风接过,正方形的一个丝绒礼盒。
他没开,把玩着盒子,开玩笑道,“礼物也能算奖励?白芸你耍什么赖皮?”
白芸坐的离他远远的,“谁让你装醉骗我?”
“行,”林风点点头,承认的很干脆,“我的错。”
与此同时,他抓过白芸手腕就要继续。
白芸要气死了!
这人怎么这样!
对她辛辛苦苦搞了一天的礼物一点都不上心!连看都不看!
白芸生气了,手腕被他抓在手心抽不出来,她就拼命摇晃脑袋躲他的嘴。
林风啧了一声,没什么耐心,嵌住她的下巴吻上去。
白芸气的牙疼,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两下。
“嘶,”林风起身,“你属狗的啊还咬人?”
白芸得意地看着他,“谁让你骗我还亲我。”
林风没法,“行,不亲了,不就气我不看礼物吗,我现在看,看完再收拾你。”
林风随手捞过一边的丝绒礼盒,里面是一串沉香手串。
刚一打开,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每一颗木料珠子都圆润无比,中间别出心裁的加了一颗粉红色的圆珠。
林风摸索着那处粉红,“这是什么?”
白芸笑眯眯的,“那是粉玉髓。”
“为什么加这个?”
白芸不好意思,垂下脑袋,“因为…”
后面的话林风没听清,“因为什么?”
白芸破罐子破摔,“因为你喜欢水蜜桃,就算你不喜欢那颗粉珠子也要给我戴着,我花了一天才给你做完。”
林风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是她动手做的。
反应过来,他嗯了一声,套在了自己手腕上,又想起来什么,他视线投向白芸手腕,“我还想要那个怎么办?”
白芸懵了,“什么?”
林风冲她手腕抬了抬下巴。
那玩意戴在她手上,他每次都不好抓,还容易硌的她手疼,也不知道她拿木头戴个什么劲,不如银镯子玉镯子来的好看。
白芸垂眸看去,他说的是她的藤镯。
白芸纠结了一会,藤镯是奶奶给她的,而且…
算了,今天是他生日,他喜欢就给他好了,大不了以后再找一条。
白芸趁林风还在把玩手串,飞快的从手腕上摘下来给他。
林风接过,漫不经心和手串套在了一起,下一刻,他攥住白芸手腕把人压在身下。
报复似的先在她唇上咬了两下,白芸瞪他,他就笑,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沉又性感。
白芸也不再抵抗,林风不急不慌吻着她,舌尖勾住舌尖,挑逗地转着圈,白芸仰头给他回应。
林风正想撒开手,隔着布料蹭到什么,他一顿,沉默地退开。
白芸察觉他的动作,微微睁眼,轻喘着气,“怎么了?”
林风没说话,起身把白芸手腕拉过。
意识到什么,白芸想抽回手腕,奈何林风用了力,不容拒绝,她一点都动不了。
林风噌的一下把白芸毛衣袖子撸了上去。
白皙皮肤上,那块红色凸起的存在异常扎眼,落在林风眼里也刺的他眼痛。
他死抿着唇,巨大的空白过后,握着她手腕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白芸张了张口,有千言万句要说,喉咙里却像堵了块泡泡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安静的不像话。
她一直戴在手上的藤镯,就是为了遮住这条疤痕。
“什么时候割的?”林风艰难开口,声音已然颤抖,他眼底通红,心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雾霾笼罩,压的他喘不过气。
白芸故作轻松地安慰他,“都过去了,是小时候的事了。”
林风沉默,又固执地问,“小时候是多小?”
白芸叹口气,想了想,“大概…三年级?也或者是四年级。”她揉了揉林风的头,“真的没事,都过去了。”
“啪”的一下,滚烫的泪珠砸上白芸手心。
白芸脸色空白了一瞬,慌忙俯身去看他,一边手足无措地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你,你别哭啊,不哭好不好?”
林风眼泪一滴滴落下,又被白芸用纸巾接住。
三年级。
三年级怎么会自尽?她那么坚强不屈,到底受了多大委屈才会想不开自尽。
林风不敢深想如果她当初再用点力会是什么后果,他抹了把脸,眼泪被他擦掉,眼睫上还挂着水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白芸无言。
她曾一度认为这道疤痕是耻辱,是证据,也是嘲笑,它带给她的,全都是些不好的回忆和情绪,她从来都不想把这些东西摊开给别人看,不想把那些难过的回忆倾之于口。
于是她用藤镯挡住,似乎那样就能掩盖过去那些所有的不好,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所谓了,不在乎了,可现在,有个人会为她的过去心疼流泪,也会想了解她的一切过去,是白芸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关照,连带着她也隐隐难过起来。
而这个人是她最亲近的人,是林风。
不知过了多久,白芸终于开口,嗓音平静,“因为奶奶出车祸,去世了。”
那天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天,却也是白芸这辈子到死都能记住的一天。
那天阳光正好,晴空万里。
一早得了袁尚白盛贤两人要回家的消息,白芸高兴地催促奶奶带她去集市上买排骨,她要给妈妈做碗红烧排骨。
祖孙两个手牵着手,开开心心一路冲集市走去,却在过马路时被一辆失控的车撞倒,后来奶奶进了ICU,白芸身上也有多处擦伤。
再后来,奶奶葬礼结束后,袁尚和白盛贤又匆匆回了她们工作的地方,每天抽几个小时两头跑来照顾白芸,也不愿把她接过去。
奶奶去世后一年,某次学校要求家长签字,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已经两天没回去了,白芸就委托邻居婶婶捎她一程。
白芸带着签字书找到两人住的地方时,有个四岁小孩问她站在他家门口干嘛,白芸还没说话,就和急匆匆出来找孩子的袁尚撞上了面。
那个小孩是白居浩。
白芸忽然就明白了她们为什么每年回家次数越来越少,也明白了为什么不愿意把她接过去,她们有了白居浩,就不再需要她,最后心安理得地选择抛弃她。
白芸傍晚被白盛贤送回了家。
白盛贤走后,白芸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和桌子上的合照,忽然就觉得这样的生活挺没意思的,就连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也已经去世一年了。
这些陈年旧事,白芸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却没想到,会在今天,再次提及。
林风说不出话来,他强忍着泪把白芸揽进怀里,“抱抱你。”
白芸柔声安慰他,“真的没事了,都过去好多年了,而且,我现在有你呀,我什么都不怕。”
林风嗯了一声,拍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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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跟哄小孩是的,“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芸好笑,她又不是小孩,连睡觉都要人哄吗?
这话好笑归好笑,被林风揽在怀里,她竟然也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身旁床单平整,没有褶皱,根本不像有人躺过。
白芸揉了揉眼。
难不成他去睡沙发了?
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
白芸小声嘀咕,抱了床毯子打算出去给他盖好。
刚走出房门,阳台上的人就转头看了过来。
白芸一愣。
林风把烟掐了,冲她走了过来。
白芸越过他看向阳台,那里已经掉了好多根烟头。
“睡不着?还是做噩梦了?”林风问她。
白芸不说话,抿着唇把阳台门关了,拉过林风坐在沙发上,用毯子裹住他,自己靠在他怀里,把他手握在手心暖了暖。
淡淡的烟草味已经遮掉了山茶花香。
他身上寒意很重,手心也是凉的。
白芸只穿了件毛衣,寒意透过布料贴上皮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林风蹙眉,往外抽手,白芸不让,固执地握在手心。
“乖,回去睡觉。”林风哄她。
“不要。”白芸拒绝地干脆。
“那先下来好不好?太凉了不好。”林风耐心跟她打商量。
“你还知道太凉了不好!”白芸声音忽然拔高,声线颤抖,眼底也已经带上了泪花。
林风一愣。
白芸别过头,抹了把泪,抽抽噎噎斥责他,“谁允许你抽那么多烟了?谁让你吹冷风了?你瞎逞什么强?装什么忧郁王子?”
劈头盖脸的斥责,带着少女的心疼和热泪。
林风心头一紧,喉咙发涩,伸手把她眼角的泪珠揩掉。
白芸躲开,把头埋进林风胸口,狠狠往上蹭,眼泪糊了他一身。
好半晌,白芸小声抽噎的声音闷闷传来,“我是第一次谈恋爱。”
林风没反应过来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没应声,只拢了拢毯子环住她。
白芸吸了吸鼻子,垂着脑袋继续跟他讲道理,“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喜欢的事,你可以跟我讲的,我这个人嘴笨,但是我可以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林风愣住,他没想到她胡思乱想到了这些。
白芸还想再说,林风出声打断她,“白芸,明天去见见我爸妈,好不好?”
白芸怔愕地抬起头,眼睫被泪水打成了一绺一绺,鼻头还是红的。
林风垂眸看她,神色认真,重复道:“见见爸妈,好不好?”
她这样这样好的一个人,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的难过和委屈,此刻,比从前的任何一秒都焦急,林风迫切地想要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人爱她,他会,他的家人也会,他会弥补她的所有遗憾,让她每天都能幸福快乐。
白芸又想哭了,她忍着泪,忍着忍着还是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林风轻轻握住她手腕,往唇边送。
白芸一惊,声线还是抖的,“不要!”
冰凉的唇已经贴上了那处疤痕。
白芸不忍了,嚎啕大哭,“它好难看的,为什么要亲那里。”
那是她最脆弱,最黑暗的记忆,她的懦弱,她的无力,她的昏昏沉沉,她的不由自主,全都化成了那道狰狞的伤疤。
林风不语,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执拗地问,“好不好?”
白芸喘着气,话都说不出来。
她死死捂着眼,泪水还是从她指间溢出,好半晌,她才终于从抽噎的喉咙里凑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