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克张了张嘴,看着身边这位笑得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四皇,内心涌起一阵深深的迷茫。
四皇……应该是这种画风的吗?
她记忆里的四皇,应该是那种谈笑间岛屿灰飞烟灭、举手投足间自带强者气场的存在。是像白胡子那样巍峨如山,是像凯多那样霸道凛然,是像大妈那样不怒自威。
至少,也应该是像贝克曼那样可靠成熟、沉稳从容的吧……?
但头儿这是什么情况?
这真的是四皇红发香克斯,而不是她老家村头那个看热闹幸灾乐祸、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的邻居家不靠谱大哥吗?这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的样子,哪里有半点海上皇帝的威严与格调?这分明就是一个在酒馆里捡到了天大便宜的普通醉汉啊!
科特克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半步。
那半步的距离虽小,却带着一种我要和这神经病划清界限的决绝。她的肢体语言充分表明了我和这神经病不太熟的利落感。
科特克微微侧身,下巴微抬,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在说“我不认识这个人,我只是恰好站在他旁边的路人”。
但香克斯是谁?
他甚至都不需要用余光去确认,仅凭他强大的见闻色霸气,便精准地预判到了科特克的运动轨迹。就在科特克那半步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的瞬间——
香克斯伸手一捞,毫不客气地把科特克禁锢在了身边。
那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想跑?门都没有”的理所当然。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手掌稳稳地扣住她的上臂,力道不大,却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事实上,科特克的骨架并不算大,相反,在香克斯宽大的手掌里,她显得甚至有些单薄,因为他的手指甚至能轻松地环过她的大半条手臂。
香克斯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仿佛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仿佛是别的什么。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习惯性的亲昵,仿佛他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科特克微微侧头,偷偷瞪了香克斯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吧”的控诉,以及“你自己丢脸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我”的愤怒。
这红毛混蛋神经病吧?非得把她拖下水吗?这是什么丢脸还得拉着吉祥物一起丢脸的诡异癖好啊?!
雷威斯看了看疯狂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耶稣布,看了看毫不客气放声大笑、完全不顾形象的香克斯,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的科特克。
最后,他把视线落回了同样面无表情的贝克曼脸上。
两人再次对视。
依旧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但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一次,雷威斯犹豫了一下,选择开口。但因为绷带裹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导致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传出来的:
“这是……你船长?”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仿佛在确认某种难以置信的事实的疑惑。
贝克曼闭了闭眼,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承载了他多年来积攒的所有无奈与心累,随着这一口气,一起吐了出去。他睁开眼,声音平稳得像是一个平衡感绝佳的人在走平衡木。但那份平稳底下,分明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的麻木:
“再说就是你的。”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如果你再问这种让我尴尬的问题,我就把这位丢人的船长打包送给你。
雷威斯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回答:
“不用了,谢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嫌弃:
“我觉得有点丢脸。”
耶稣布终于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彻底破功,笑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干脆凑到了正在生无可恋的科特克另一边,疯狂拍打着大腿,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听、听到没有、科特克!猴王阁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咱们的头儿被嫌弃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仿佛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科特克莫名地看了耶稣布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也有病的困惑:
“咱们头儿被嫌弃了难道很好笑吗?”
“当然好笑啊!”
耶稣布依旧爆笑,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嘲笑自家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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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作为船员,咱们可是有义务维护红发海贼团的整体形象与头儿的威严的!”
科特克沉默了。
她看了看还在疯狂大笑的耶稣布,又看了看同样在笑的香克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的质疑:
“那你这是……?”
“看不出来吗?”
耶稣布理直气壮地回答,甚至还挺了挺胸:
“我在笑。”
科特克:“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应该维护一下头儿作为四皇的威严了,不如就先从你停止爆笑开始?”
“噗——!行,哈哈哈哈咳咳——”
耶稣布努力想要憋住笑,但那笑声就像是被堵住的水龙头,还在不停地往外漏。他咳了几声,拍了拍胸口,终于勉强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了一些:
“我不笑了。不对啊,头儿也在笑,你怎么不去制止头儿?”
科特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怜悯:
“头儿是那个被嫌弃的四皇本人。他笑不笑的,已经很影响他的形象了。毕竟他的形象已经碎一地,捡都捡不起来了。”
雷威斯微微转动眼珠,看了看耶稣布,又看了看那个一脸莫名情绪、但在雷威斯看来是有点过于放飞自我的四皇红发本人。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真诚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仿佛在澄清什么的态度:
“我没有嘲笑香克斯先生。我只是……嗯……在表达我的疑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客观的、仿佛在陈述事实般的冷静:
“以及,我个人觉得,作为一位四皇,在公共场合笑得这么……奔放,确实有点不太符合我对他形象的预期。”
贝克曼抬手捂住了脸。
他的手掌覆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嘴角。他忽然觉得有些头痛,有些丢人,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进这家酒馆。
话说本乡他们怎么还没来?这场面他都快应付不来了!
当然,带着那瓶苦苦藤精华来最好。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所以,他当年到底为什么信了这个红毛混蛋的邪,上了这艘该死的贼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