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方远。
“这是我让市委组织部草拟的你的个人简历和业绩材料。你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方远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材料写得很详细，从基层工作经历到分管领域的成绩，每一个阶段都有具体的案例和数据。他看完了，抬起头。
“陈书记，这份材料比我自己的总结还全。”
陈青笑了笑。“不是我写的。是沈浩然整理的。他跟着你跑了几次工地，对你的工作了如指掌。”
方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沈浩然这个年轻人，有心了。”
周五上午，常委会如期召开。
这一次，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不是因为问题都解决了，是因为人们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陈青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白世昌已经到了，正在跟旁边的张书平低声说着什么。张书平的表情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陈青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全场。
方远坐在第二排，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神情庄重，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时刻。
常规议题过完之后，陈青敲了敲桌子。
“各位，今天加一个议题。关于常务副市长的人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宋致远倒台之后，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一直空缺，没有人提，也没有人争。
大家都知道，这个位置陈青心里有人选，但谁也不知道是谁。
“我提名方远同志为常务副市长。”陈青的语气很平静，“方远同志分管工业、城建以来，长合钢铁改革、旧城改造补偿款发放、安置房招标，每一项都完成得很出色。他的能力、担当，有目共睹。”
他看向白世昌。“白市长，你是市长，常务副市长是你的副手。你有什么意见？”
白世昌放下手中的笔，清了清嗓子。
“我同意陈书记的提名。方远同志在长合钢铁改革中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方案卡了三年，他一接手，几个月就落地了。旧城改造的烂摊子，他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样的干部，不重用是京西的损失。”
他顿了顿，看向方远。“方远同志，常务副市长的担子不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方远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白市长。我会努力的。”
陈青看向张书平。“张书记，你的意见呢？”
张书平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语气。“方远同志的履历和表现，都符合常务副市长的条件。我没有意见。”
陈青看向其他常委。“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西池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万平玉第一个表态：“我支持。方远同志有能力、有干劲，我赞成。”
高新区党工委书记高风也点了点头：“方远同志的分管领域，成绩摆在那里。我没有意见。”
统战部部长——原刘凌的位置暂时由副部长代理——也表态支持。
陈青看向唐松林。“唐部长，组织部的意见呢？”
唐松林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方远同志的干部档案我们调阅过，没有问题。他在任职期间没有违纪违法记录，年度考核均为称职以上。组织部同意提名。”
陈青点了点头。“那就投票吧。姜秘书长，计票。”
姜维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同意方远同志任常务副市长的请举手。”
白世昌第一个举手。张书平举手。万平玉、高风、郑土音、曹征……一只只手举了起来。陈青也举了手。
姜维民扫了一眼全场。“常委十三人，全部同意。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方远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陈书记、白市长、各位常委。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把工作做好。”
陈青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满意，是期待。
“方远同志，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不是荣誉，是责任。长合钢铁的改革、旧城改造的安置房、全市经济的发展，你要扛起来。”
方远点了点头。“陈书记，我记住了。我不会让您失望。”
陈青摇了摇头。“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让京西的老百姓失望。”
散会后，方远跟着陈青回到了办公室。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陈青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坐。站在门口干什么？”
方远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像是在接受面试。
“陈书记，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你说。”
“我在京西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会当常务副市长。以前觉得能当个副市长就不错了，再往上不敢想。不是没有能力，是不敢想。”他顿了顿，“您来了之后，我才知道——不是不能想，是不敢干。您让我明白了，干部的价值不是位置，是干事。”
陈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方远，你说得很好。但常务副市长不是终点。京西需要你这样的干部，省里也需要。好好干，以后的路还长。”
方远站起来，伸出手。
“陈书记，谢谢您。”
陈青握住他的手。
“不是谢我。是谢你自己。你干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方远走后，陈青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方远提常务副市长，是他来京西后最重要的一个人事布局。不是因为方远是他的人，是因为方远是能干的人。京西需要一批这样的人——有能力、有担当、不怕事。把这些人推到关键岗位上，京西的事就好办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下一步，是沈浩然。
方远提常务副市长的消息还在市里发酵，很大程度上让京西市的官场引来了震动。
陈青这个交流来的市委书记，做事似乎真的不一样。
他要的似乎不是个人政绩，而是在推动整个京西市改变。
具体改变在哪儿，有的人已经在暗自琢磨了。
毕竟，市委的会议大部分干部是不知道内情的。
而一个个被查的干部，就算是京西市的官员，自己也觉得这些人不冤。
相反，一些主动交代问题的干部，在没有重大的决策和执行错误下，并没有追责。
京西的震动似乎从高频开始慢慢向低频和日常在转换，更多的人在思考陈书记这三年究竟会带给京西什么样的变化。
但省纪委的另一个消息，紧跟着就来了。
这一次，比前几次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