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升了一阶，地多了整整一亩。
林晨站在黑土地边上，看着那片新扩出来的地。土是黑的，松软，湿润，跟原来那块一样。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从指缝漏下去，细细的，凉丝丝的。
两亩地。一亩种了玉米、萝卜、菠菜、小青菜。新的一亩还空着，得赶紧种上东西。
林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黄豆收成好，能换粮票。白菜也好卖。但现在是五月下旬，种什么都来得快，空间里长得更快。
他决定种半亩黄豆，半亩玉米。黄豆换粮票，玉米存着自家吃。
从种子袋里抓出黄豆，一粒一粒撒进垄沟里。撒了半亩，又翻出玉米种子，一样一粒，间隔一拃。种完了，覆上土，从井里打水浇了一遍。
灵泉水兑了普通水，不能太浓，怕长得太快惹人怀疑。但也不能不浇，黑土地虽肥，水少了还是不行。
林晨直起腰，看着新种的两垄地，心里踏实了一些。
熙熙的学费交了十五块，二叔寄的钱还剩一些，加上黑市换的粮票和卖白菜的钱，够用一阵子。但下学期还要交，不能断。
他得趁夏天多攒点。
出了空间，灌了竹筒，兑进水壶。躺在炕上，念念的手又搭过来了。她今天睡得早，下午送走熙熙后，她没怎么说话，吃了晚饭就上炕了。
林晨侧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手里还攥着那本熙熙写的字。
他伸手，把本子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念念动了动，含混地说了一声“姐”，又沉沉睡去。
林晨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念念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枕头边上的本子。还在，她松了一口气，把本子抱在怀里。
“念念，吃饭了。”母亲在灶房喊她。
念念下了炕，走到灶房门口，看着桌上那碗糊糊，没坐下。
“咋了？”母亲问。
“姐不回来，吃饭没意思。”
母亲没接话，把碗往前推了推。
念念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妈，姐在学校也喝糊糊？”
“学校有食堂，啥都有。”
念念“哦”了一声，低头喝糊糊。
吃完饭，林晨扛着锄头出门。今天去西洼翻地，老队长说那块地要种大豆。
李叔已经在路上了，蹲在老榆树下抽烟。
“晨儿，你妹走了？”
“走了。”
“周末还回来？”
“嗯。”
李叔站起来，磕了磕烟袋锅，扛着锄头往前走。
西洼的地硬，土块大，翻起来费劲。林晨抡起锄头，一锄一锄地刨。太阳晒得后背发烫，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晨儿。”李叔在地那头喊他。
“嗯。”
“你家的黄豆还有没有？”
“有，不多。”
“给我匀几斤。我家那口子想做豆腐。”
“行，晚上给你送去。”
李叔点了点头。
干了一上午，林晨扛着锄头回家。院门口，念念蹲在地上画圈。她画得慢，一个圈画好久，画完了又擦掉，重新画。
“念念，画啥呢？”
“姐。”
“姐长这样？”
“姐在走路。”念念指着地上的圈，“这是姐从学校回来的路。”
林晨蹲下来，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路。路两边画了好多小点，密密麻麻的。
“这是啥？”
“树。”念念说，“路上有树，姐走在树下面，不晒。”
林晨笑了，站起来，走进灶房。
下午，林晨没下地。队上下午休息，他坐在院子里磨锄头。念念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字本，一页一页地翻。
“哥，这个字念啥？”
林晨看了一眼：“念‘大’。”
“大。”
“大小的‘大’。”
念念点点头，又指了一个：“这个呢？”
“小。”
“小。”
她把“大”和“小”比了比，说：“大字大，小字小。”
林晨笑了：“谁教你的？”
“我猜的。”
念念把这页翻过去，又指着下一页的字。
“这个念啥？”
“多。”
“多。”
她又指了一个：“少。”
“你咋知道？”林晨愣了一下。
“姐说过，字多的念‘多’，字少的念‘少’。”念念把本子合上，“姐说的，我记住了。”
林晨看着她，没说话。
傍晚，林晨装了几斤黄豆，给李叔送去。李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接过袋子。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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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多少钱？”
“不要钱。”
“那不行。”李婶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塞给他，“拿着，给你妹买本子。”
林晨推了两下，李婶硬塞，他收下了。
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口老榆树下，老队长蹲在树根上抽旱烟。
“晨儿，过来。”
林晨走过去。
“你熙熙在学校咋样？”
“挺好，来信说吃得饱，老师教得好。”
老队长点了点头，磕了磕烟袋锅。
“你二叔又来信了没？”
“还没。”
“该来了。”老队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你二叔一个人在部队，也不容易。你写信让他别挂念家里，都好。”
“嗯。”
老队长走了。林晨站在老榆树下，看着天边的云。云是红的，太阳落下去了，天边一片红。
他想起熙熙走的那天，念念画的“姐在走路”。路上有树，念念说姐走在树下面不晒。
他转过身，往家走。
院门口，念念蹲在地上，仰头看天。天上有星星了，一颗两颗三颗。
“念念，看啥呢？”
“数星星。”
“数到几了？”
“三。等姐回来要数到五。今天才第一天。”
“嗯。”
念念又数了一颗，四颗。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进灶房。
“妈，还有四天。”
母亲正在切菜，没抬头。
夜里，林晨又进了一趟空间。新种的黄豆出苗了，嫩嫩的，两片子叶顶着土，绿莹莹的。玉米也出苗了，整整齐齐，一排一排。
他蹲下来，拔了拔草，又浇了一遍水。
走到木屋门口，打开那个新柜子。里面空空的，六袋玉米面、两筐土豆放进去，像是被吞了一样，不占地方。他又把最近收的白菜放进去，还是空。
这柜子能装不少。
林晨关上柜门，走到井边，喝了三捧水，灌了竹筒，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念念的手又搭过来了。她今天手里没攥本子，攥的是他的袖子。
林晨侧过头，看着她。她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也许是梦见熙熙回来了，站在院门口，朝她笑。
他闭上眼。
明天还要下地。
但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