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月和万仙音相视一眼,赶到隔壁的时候,赵文茵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见她们来,赤着脚下床就要跪下,被万仙音一挥袖,稳稳托起。
冷道:“你可想好了,一旦入了妖途,往后再想做人,可没那么容易了。”
赵文茵声音还带着喑哑,闻言一字一字坚定道:“人有善恶,妖有好坏,比起不人不妖的活着,人也好,妖也罢,文茵愿永远秉持一颗善心,以求得修正道!”
听到她如此说,晚月看向万仙音,道:“开始吧。”
于是,菱烟亲眼所见,万仙音抬手间布下一道灵力结界,浓烈的火息伴着重明高昂的鸣叫,携着无可匹敌的神兽之威,赫然撞进了赵文茵体内。
霎时,结界抖了三抖,万仙音见状,忙一边稳固结界,一边仔细观察赵文茵反应。
只见赵文茵瞬间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滴落,砸湿了她身前的衣裙,片刻过后,随着蛇灵不甘的吼叫,一阵黑雾飘散,浓郁的神兽之力在赵文茵体内赫然爆发。
“啊——!”赵文茵发出一声惨叫,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头顶上,更是出现了重明幻影。
“不好,神兽之力太过强大,她要冲破结界了!”万仙音大喊一声,同时体内灵力再无保留,努力控制住结界。
“快,打晕她!”晚月忙道。
菱烟迅速出手,不曾想刚靠近的瞬间,赵文茵被重明占据的双眼陡然朝她看了过来,只一眼,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菱烟重伤,霎时口吐鲜血。
“不行,我无法靠近她!”菱烟顾不得自己伤势,惊道。
看着眼前一切,晚月凝重道:“再这样下去,一旦结界被破,重明之息,六界皆知,届时再想保住文茵,只怕堪比登天!”
“结界马上就要破了!”万仙音没想到,自己倾尽全力,竟连一息神兽之威都阻挡不住。
紧急时刻,陆明璋出现,背后风吟立刻出窍,庞大的仙剑之威落在结界之上,大声道:“风吟能压住三刻!”
晚月沉着眉,看着眼前拼力欲破结界的重明幻影,道:“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成功!”
说罢,指尖翻转,调动结界之力,朝赵文茵身上压去。身后菱烟见状,忙将灵力注入晚月体内,以防晚月再次受伤。
巨大的威压袭来,晚月指尖的结界之力一点点龟裂,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忽然,一道蓝光自她心口透出。
蓝光辅一出现,立刻化作一抹胳膊长的青龙幻影,直朝对面比它大数倍有余的重明幻影扑去,霎时间,众人身上的神兽威压骤减,不消片刻,随着一声长鸣,重明幻影立时消散。
没了神兽威压的控制,赵文茵双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菱烟眼疾手快,将其接住,稳稳放在床上。
床前,晚月震惊的看着身前青龙幻影重新化作蓝光没入自己心口,原来,龙蛋一直藏在她心口,从未离开!
“这,这是……”菱烟震惊的看着晚月,在万仙音眼神警告下,将龙息二字默默咽下。
万仙音撤了结界,上前探上赵文茵的脉象,半晌,惊道:“没想到,她运气如此好!”
在众人看过来时,万仙音收回手,重新站回晚月身侧,淡道:“历经重明之息淬炼,她体内的蛇丹已然化成了灵丹,她,不用修妖道了!”
“真的吗?太好了!”林铃最先激动的反应过来,忙上前看着昏睡不醒的赵文茵,喜极而泣,“文茵姐姐,你听到了吗文茵姐姐?终于,终于苦尽甘来了!”
陆明璋收了风吟,视线落在晚月身上,没想到,仅一夜的时间,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多的让他措手不及。
她似那天上高悬的明月,而他,只是一颗地底的尘土。
他的心有些乱,视线移到紧挨着晚月的万仙音身上,默默退了出去。
大街上,陆明璋漫无目的游荡,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陆公子?”
陆明璋回头,看见了旁边馄饨摊上的沈池三人。
其中沈池和北舟面前各放着一碗馄饨,程百行跟前已摞了十几个空碗,摊主站在一旁,满脸是笑的继续大煮着馄饨,心里只有早早收摊的喜悦。
陆明璋走过去,茫茫然坐下。
见他似有心事,程百行将摊主刚煮好给他的一碗新馄饨放在了陆明璋面前,自己则抱着另一大碗哼哧哼哧的继续大吃起来。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北舟咬了一口馄饨,含糊不清的问。
“没什么。”陆明璋神情低落,惹得北舟多看了他一眼,继而看向沈池,明显不信他说的。
沈池几乎是在瞬间就猜出了原因,定然与刚刚他听到的神兽之威有关,想来,赵文茵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失笑一声道:“陆公子如此,可是因为晚月师妹?”
陆明璋抬起头看了沈池一眼,嘴巴张了张,又不知如何说,最后仍旧低下头来,静静坐在桌前。
沈池见他的样子,更加确定了,笑道:“早前我也和你一样,明明我才是大师兄,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该是我大师姐才是。”
见陆明璋终于抬头看他,沈池继续道:“她虽不能修炼,但无论是我,还是北舟他们三个,修炼中遇到的任何难题,她三言两语就能解决,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真的难倒她。”
沈池说着笑了一声,旁边北舟和程百行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的点头纷纷附和。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有时候,甚至觉得她都能当我们师父的师父,认识到这一点时,我曾迷茫过好长一段时间。”沈池说着,看向陆明璋,“当时的我,和你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甚至比你更甚。后来……”
“后来如何?”陆明璋终于开口。
沈池见状,笑道:“是晚月,是她点醒了我。她说不管她是何身份,也不管过去未来如何,至少当下,她是晚月,是我们千林山的小师妹。”
见陆明璋似懂非懂,沈池又道:“人生匆匆,有多少人有缘无分匆匆擦肩,我们能与晚月相识,能一起经历这么多奇妙的事情,早已胜过世间无数人。若是因她的神秘,她的强大,就更不该因此而神伤。”
对面,陆明璋终于面色动容,沈池继续道:“想来,你定也与我们一样,想象过无数遍晚月的来历。可她在无灵脉可修灵力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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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都如此之强,我不相信,你就从未想过,曾经的她该有多强?”
对面,陆明璋垂下眸子,沈池说的这些,他都想过,于是道:“之前,我以为她是天上的仙人,可昨夜,她竟比那些仙人更加的强大,甚至刚刚……我不知道,所以……”
“所以,你觉得你配不上她?”沈池一句话,道破陆明璋心底最深的秘密,又道:“可世间太多的关系,并非配与不配。若说不配,是我们更加配不上她才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明璋忙解释。
沈池抬手,示意他不用紧张,“我知道你喜欢晚月,晚月对你也比对我们格外不同。既然你放不下她,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有实力站在她身边。”
小桌子上,四人皆默了片刻,片刻后,陆明璋起身朝沈池一拜,“多谢沈师兄教导,明璋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这碗馄饨可不能浪费。”
沈池一句话,惹得四人皆笑,陆明璋坐下挽起袖子,狼吞虎咽的将一大碗馄饨吃了个干净。
几人回到客栈时,众人正在讨论接下来去哪。
林铃不解道:“晚月姐姐,你不回千林山吗?我们出来这么久,两位师父肯定想我们了。”
晚月摇头,“我有一些私事要先去处理,等处理完再去千林山找你们。”
“啊,这样啊。”林铃有些失落,复又问道:“那,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可不可以?”
晚月摸了摸林铃的脑袋,“这件事你们谁都无法帮忙。”
林铃不死心,继续道:“那,那你有危险了怎么办?”
“我会一起陪她去。”陆明璋走进来,身后跟着沈池三人,在林铃看过来的时候,道:“这是之前我和你晚月姐姐就已经商定好了的。”
林铃回头,见晚月朝她点头,鼓着腮帮子,半晌泄气道:“那好吧,我们就在千林山等你,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和师兄们会想你的。”
“好。”晚月笑着应下。
......
第二日一早,晚月睁开眼,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师妹不见了。
一开始,她只以为师妹出门去了,没想到,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留下的字条。
菱烟路过门口,见晚月拿着一张纸条愣住,走进来看了一眼,惊道:“素月仙子去了南海?”
晚月放下手中字条,满脸忧心的坐在凳子上,“天底下,从未听说有让灵脉再生的仙草,她这是何苦?”
菱烟陪她坐下,“天下之大,万一有呢,更何况水烟波乃先天秘境,里面到底有什么,至今无人彻底知晓。”
默了默,又道:“前夜你身受重伤,所以没有看见,若那夜救不回你,只怕素月仙子她会拉着整个仙界一起坠落。”
那夜的万仙音实在可怕,以至菱烟如今想起,都仍旧心惊。
晚月闻言,心底蓦地一震。
早饭过后,赵文茵醒来之际,晚月一行早已出了城门。
至此,六人分作两路,一路走小道,过村庄,解难事,回归千林山,一路则直飞赤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