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秉生脑海里划过晚月身影，若说之前自己还只是怀疑对方与扶黎仙君神似，那么在万仙音突然发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也要救晚月性命，再到后来不惜以本源灵力相助，那时，他已肯定，晚月就是已经身死的扶黎仙君。
当时，他被自己猜测吓了一跳，因此大胆冒险，借对方相助自己突破为由，祭出自己一缕神识。
若对方真是十恶不赦之人，只需收了他们两缕神识，从此往后，他二人是生是死，都由对方说了算。
可她没有，并且，几乎是瞬间看出了他的试探。
是他，没错。
也是，当初那般惊才绝艳，以一己之力力挽红月城大疫，其实力之雄，胆魄之强，震惊整个仙界。
那一日后，无人不想成为他，可又无人能成为他。
只在众人心底，埋下了一颗强者的种子。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就那般轻易的死了？
即便对手是三大仙主。
不管她是如何活了下来，又为何变成了女子，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既能在灵脉被废的情况下，还能数次抛却性命阻止黑袍人阴谋，那她，就绝不可能是仙乐圣尊口中，那个叛乱仙界肆意斩杀仙族的恶徒！
冯秉生低了头，复又抬头起身，眼尾伴着月色带出一抹轻笑。
“我从未敬服过仙界任何一人，时至今日，唯她，除外。”
叶川瞳孔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身前的人，“可若是……”
冯秉生打断他的话，“既然你早已心有怀疑，何不放手一查？还是你怕真的查出些什么与你师父有关？”
“我没有！”叶川嚯的一下站起来，急忙否认道。
冯秉生没说话，只是一挥袖，在叶川面前现出两幅画面来。
一副是黑袍人连同对方使用的万象琉璃盏，一副是那枚神秘的铜镜。
“这是之前跟我们交手的黑袍人，实力之强，如今仙界恐只有卫琅仙君可与之匹敌，他手中所持法器，力量之强悍，若是你在，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更遑论这枚更神秘的铜镜。”
说罢，直接丢下一句话后化作一道光华离开。
“如此，静候仙君佳音。”
旁边慕如珺前一秒还在兴致勃勃听戏，后一秒忙反应过来，急忙道：“叶川仙君，告辞！”
话罢，急急忙忙跟了上了。
月色下，叶川独自站在原地，直到天色发白，面前的火堆从一开始的噼里啪啦到最后默默燃尽，终于身形一散，就此离开。
……
客栈里，万仙音起了个大早，一起来就发现自己师兄不在房间，心底一惊，忽然，隔壁传来声音。
“你感觉怎么样？”
是师兄的声音！
万仙音匆忙来到的时候，赵文茵刚醒，此刻正哭红着眼睛，把头埋在晚月怀里哭成一个泪人。
“我是不是再也变不成正常人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盯上我？为什么，我只是想做一个正常人，怎么就这么难？”
菱烟站在床边，看见万仙音进来，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晚月拍着赵文茵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慰她：“会有办法的。”
赵文茵哭了一会，睡着了，晚月起身，和万仙音一起回到自己房间，身后，菱烟一起跟了过来，一来就紧张道：“文茵她，还有救吗？”
晚月凝着眉，半晌后如实道：“还记得昨夜大阵下方，那些诡异的黑雾吗？”
菱烟忙不迭的点头，晚月道：“对方以秘法将黑雾融入蛇丹之中，致使金蛇妖从内而外破开封印，如今最难的不是如何封印蛇丹，而是如何将蛇丹内金蛇妖的意识连同盘踞在内的黑雾一起拔出。”
正在此时，林铃进来了。万仙音看了她一眼道：“她呢？也不行吗？”
晚月摇头，“蛇灵和黑雾已经融为一体，要除黑雾蛇灵必死，可蛇灵一死，与蛇丹早就成为一体的赵姑娘也必死。”
“如此，文茵她……”菱烟湿了眼眶。
一旁的林铃上前拉住了晚月胳膊，祈求道：“晚月姐姐，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晚月默了默，道：“有一个法子，或许可行。”
“是不是不好办？”万仙音敏锐道。
“好不好办倒是其次。”晚月道，“最难的是赵姑娘如何接受。”
“还请姑娘言明，只要能救文茵的命，她那边我去说。”菱烟立即道。
旁边，抓着她胳膊的林铃也一个劲点头。
晚月犹豫再三，道出真相，“如今唯一解决的办法，是让蛇丹为赵姑娘所用！”
“这是……”在众人还一脸迷茫的时候，万仙音忽然恍然大悟，“师……你是说，让赵文茵转修妖道？”
一句话，掀起滔天巨浪。
在众人惊愕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晚月点头，“唯有此法，才能彻底杜绝后患。”
“转修妖道，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听到声音和陆明璋一起赶来的沈池，没想到刚来，就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
见众人皆望向他，沈池又忙解释道：“观中典藏有记载，我派开山之祖莫氏道人就有一人身但修妖道的好友。对于这位好友，典藏只记了几句话，‘与妖相恋，命危，女妖赠丹。得上神相助，转修妖道，与女妖再结前缘。’至于为什么得神仙相助，典藏也只寥寥一句，‘妖善而殁，上神泣。’”
“没想到，此事竟有前例。”晚月感慨。
沈池又道：“但万事有因，则必有果。我派先祖的那位好友，终其一生无论功德多大，最终都未能入得仙途。”
“天地六道，自古以来万物化妖易，妖若想褪去妖身彻底成人，需历经无数磨难和考验才能得天地额外恩赐。赵姑娘以人身入妖道，有违天地规则，往后，只怕终其一生，都只能是妖了。”晚月叹道。
“这些我都会如实告诉文茵，成不成妖，交给她来选择。”菱烟道，说完又开始担心，“可是如今蛇灵和黑雾盘踞蛇丹之中，要如何将他们彻底消除干净？否则即便文茵转修妖道，只怕也终难善终。”
晚月指尖轻叩桌面，“要想达成此目的，需要一股特殊的力量，既能入蛇丹内或逼出或将蛇灵和黑雾通通绞杀，同时又能护住蛇丹，保住赵姑娘性命。”
菱烟一听，顿时气馁，“可我们要到哪去找这样一股力量？”
忽然，万仙音一凛，目光霎时看向晚月，下一秒，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菱烟身上。
“你们，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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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什么？”
“若我记得没错，下界之前菱烟仙子可是带了一样东西？”
万仙音一句话，菱烟蓦地一震，双手立刻摸向袖口，拿出一道灵力，置于众人眼前。
“这是……”
刚要解释，话被万仙音打断。
万仙音转头看向晚月，“待会施法必现幻影，要不要告诉她？”
就在菱烟和众人一头雾水之际，晚月开了口，“以重明神兽之威，蛇灵必荡然无存，菱烟，是你救了赵姑娘。”
“重明？”菱烟猛地愣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这不是……”
“不是。”晚月适时阻止她后面的话，又抬手一拜道：“此事，还请菱烟仙子代为保密。”
说着，又转头看向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鸭蛋的沈池，“也请……”
话没说完，沈池拔腿就跑，一边往外跑，一边急道：“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你们在做什么？”迟来的北舟刚到门口，还没弄清事情发展真相，就被夺门而出的沈池一把拽了出去。
隔着老远，晚月都能听到沈池拽着北舟一边跑一边急道：“叫上你二师兄，咱们……咱们去逛街！”
北舟惊喜，“好呀，昨天吓死我了，今天可要好好逛逛压压惊！”
房间里，万仙音目光落在陆明璋身上，默了默，陆明璋道：“我下去看看，早饭做好了没。”当即离开了房间。
对面，菱烟还没回过神，只凭着身体本能，愣愣朝晚月忙回拜。然后站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才堪堪回过神，道：“那我去隔壁，等文茵醒来将这一切告诉她，若她愿意，还请……还请晚月姑娘和素月仙子共施援手。”
林铃还想留下来继续陪着晚月，被菱烟连带着一起拉到了隔壁。
房间里，万仙音将眼前重明之力收起，拉着晚月重新坐下，道：“师兄，他们会将此事保密吗？”
“放心吧，他们不会说出去。”晚月笑道。
熟料，万仙音顿了顿，又道：“师兄，那个大高个……就是你人间的二师兄，是什么来头？”
晚月疑惑，万仙音便将昨夜程百行一拳击碎铜镜的事说给她听。
谁料，自家师兄只是短短惊讶了一下，而后失笑道：“说起来，我这几位便宜师兄除了修为一般外，还都不怎么简单。”
“大师兄沈池，知道连师父都不知晓的古阵，二师兄程百行，天生巨力神鬼莫测，三师兄北舟，算是这四个人里最正常的一个。四师兄宗启，乃狐妖一族，之前铜镜之下护我性命的神符，就是下山前他分别赠给我和林铃的。自古神妖两立，但这样的神符他却一下就拿出了两张，实在不得不令人多想。”
“那师兄可有问清楚？”万仙音问她。
晚月摇头，轻笑道：“不仅如此，他们或许还和灵花有关。”
“灵花？”万仙音瞬间想到了十六年前，“你是说？”
晚月点头，“但他们有意回避，所以我准备回到千林山后，找两位道长长聊一次。”
“如此，也好。”万仙音默默点头。
正在此时，林铃来了，一来就兴奋道：“晚月姐姐，这位仙子，文茵姐姐醒了，她答应了，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