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光屏熄灭,埃里克久久未能回神。
他神情冷凝地盯着屏幕,一遍一遍地观看直播回放。
无需拿出之前的直播回放进行对比,光凭肉眼就能看出实力差距。
埃里克双眼泛红,不断地切换屏幕在各种视频评论区大声反驳。
[“时隔三年,第一军团的上校尼斯克从‘流放星球’B612高调回归赫利俄斯,却不想首次战场直播实力大不如从前。”]
【“尼斯克上校只是在B612待了几年,还没有恢复过来,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全星际的民众都知道,尼斯克是天生的s级雌虫,还未一次分化就加入第一军团,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仅仅数年就从普通士兵升职成为中校,是整个星际历史上升职最快的军雌。”]
[“还未二次分化,尼斯克就在一次联谊对战中轻松打败了联邦唯一的s+雌虫艾伯特·荷温,之后又领导多次攻打异兽的战役,成为星际史上升职时间最短且最年轻的上校。”]
【“你们懂什么?!就算尼斯克上校真的在直播中狂暴虫化,也不能抹除他过往的功绩!”】
[“尼斯克是布莱尔家族的家主加利安·布莱尔唯一的孩子,布莱尔家族数百年来一直居于帝国政治权利中心赫利俄斯星系,垄断帝国大半的矿产能源。从尼斯克诞生之日起,他便注定万众瞩目,是星际当之无愧的明星雌虫。”]
[“可二次分化后,尼斯克引发第一军区暴乱,造成数十名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陷入狂暴死亡,就连从小跟着尼斯克一起长大的亚雌副官坎宁·索菲克也死在这场暴乱之中,五殿下修尔·维斯至此下落不明。”]
看到这段视频,埃里克胀痛的眼睛留下眼泪,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不得已,他又开始文字评论。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场暴乱是尼斯克引起的,只是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可视频中的亚雌主播仍旧滔滔不绝。
[“众所周知,布莱尔家族是螳螂族,而尼斯克更是纯血的螳螂血统,没有掺杂丝毫其他种族的基因。所以星网上的民众猜测修尔阁下是被狂暴的尼斯克上校给吃掉了,这也解释了修尔阁下身体不好却能从暴乱中逃脱的不合理之处,因为修尔阁下根本就没能逃脱,他也死在了那场暴乱之中。”]
【简直是造谣!胡言乱语!尼斯克上校是兰花螳螂种族,根本就没有食用伴侣的习性!】
当然,这类唱衰尼斯克的视频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视频都是在分析帝国的未来。
[“尼斯克是整个星际基因等级最高、实力最强的雌虫,他虽然没有因为狂暴死亡,可基因等级远不如狂暴之前(注:尼斯克之前基因等级检测是s+,只是因为星际检测的最高等级是s+),如果连尼斯克这样的雌虫都无法安然度过狂暴,那帝国不会再有其他雌虫能在狂暴中活下来了。”]
[“按数据显示,基因等级越低的雌虫精神领域越不稳定,陷入狂暴后虫化的速度更快,年龄也更早。因此,曾有多名亚雌科学家提出‘基因等级的高低是雌虫陷入狂暴能否存活下来的决定性因素’,可尼斯克是虫族存在数千年来已知基因等级最高的雌虫,连他经过狂暴后实力都近乎折半,这是否意味着这个论点是错误的?”]
[“尼斯克如果再次陷入狂暴,还能否像三年前那样幸存呢?”]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就被顶上了星网热门。
可里面的评论少得可怜,只有几百条评论,内容大多是亚雌的语气论调。
数千年前,虫族社会还是一个完整的政体,那时候性别比例均衡。
雌虫负责征战,雄虫负责繁衍,亚雌负责除征战外社会上的其他事情。
他们分工明确,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分裂成两个政体,从一个荒芜的星球繁衍壮大,不断开疆拓土占领其他星系,成为宇宙中不可小觑的一方势力。
不过几百年他们就将宇宙中无人制衡的异兽击杀得临近灭绝,可慢慢的,虫族的雄虫蛋出生率越来越低,虫族的性别比例逐渐失衡成了如今这样。
整个虫族都清楚,继续这样下去,他们种族的结局就是灭亡。
他们不管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雄虫蛋增多。
科技生成的雄虫蛋无法存活,自然孕育的雄虫蛋又少得可怜,就连高等级雄虫也在逐年递减。
于是,在数百年前,数位亚雌科学家提出“两性繁衍”的说法。
所谓两性繁衍,就是如果在将来雄虫蛋彻底归零,雄虫灭绝,虫族能否依靠科技生下雌虫和亚雌这两种性别继续繁衍下去。
可致命的一点是,拥有高战力高繁殖能力的雌虫无法在狂暴中幸存下来,而没有狂暴的亚雌又战力低繁殖能力弱且短寿。
尼斯克的失败无疑象征着“两性繁衍”被实践论证此路不通。
更象征着虫族离不开雄虫,雄虫一旦灭绝,没有精神力安抚和疗愈的雌虫只会迅速地狂暴然后死亡,剩下的亚雌很快就会被虎视眈眈的异兽吞食殆尽,虫族将彻底灭绝。
一时间,整个星网都陷入低迷。
钟鱼关掉光脑之后一直未能入睡,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夜半三更的,竟然有一大批雌虫不约而同地跑到了训练场发疯般训练。
听到动静,钟鱼顺着声源走了过去。
见到钟鱼,舒勒罕见的没有露出笑容,他只是低声说道:“布莱斯,你看了尼斯克上校的战场直播吗?”
钟鱼点了点头。
“今年的雄虫蛋又创新低,明年只会更低,之后……反正我也活不了那么久。”
“哎呀,我也不想那么多了,我这种等级的雌虫,压根就活不到没有雄虫的那一天。”
钟鱼不解地说道:“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尼斯克的这场直播这么大影响,通过901整合了一下虫族历史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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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资料,他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雄虫蛋会逐年递减。
舒勒笑了一笑,嘴角干裂出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星际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旁的亚索走了过来,低声解释道:“几百年前星际出现大批有权有势的雌虫囚禁雄虫生育的现象,本来以为将雄虫圈禁起来,只让他们交.配繁衍,雄虫蛋会增多。可短短十年,不光雄虫蛋不增反降,就连原本身体健康的雄虫也死了很多。虫帝只得紧急下令修改法规保障雄虫的权利。”
“之后那两百年,雄虫的地位得到空前提高,整个星际都纵容雄虫为所欲为,本以为这样能让雄虫蛋增多。可雄虫蛋仍旧是逐年递减,雄虫也并没有因此寿命增加,反倒是有大批量的高级雌虫被雄虫虐待而死。再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了。”
换句话说,雄虫蛋逐年减少的原因不是出在雄虫身上,不管是最开始的平等,还是之后的完全失权和极度高权,都没能改善雄虫出生率。
钟鱼心不在焉地跟着舒勒比划着招式,训练场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过了许久,累得气喘吁吁的克伊才下令,强制让他们回去睡觉。
克伊一把拉过钟鱼,问道:“布莱斯,你怎么也跑过来了?”
钟鱼实话实说,“看大家心情不好,我怕他们陷入狂暴,所以就过来守着。”
低等级的雌虫临近狂暴到狂暴虫化的间隔很短,根本就来不及送入治疗室就会被当场击毙。
情绪稳定不能稳定精神领域,而情绪不稳定却极其容易陷入狂暴。
这就是雌虫的精神领域棘手的地方。
克伊也不开心,钟鱼能看出来。
他拉着钟鱼坐到了一棵枯树下,克伊扣着手指说道:“布莱斯,其实我上次骗了你。”
“我没有看尼斯克的直播,不过我还是没有忍住去看了回放。”
“尼斯克当着帝国民众的面暴露了他的现状,他的精神领域一塌糊涂,基因等级不知下跌了多少。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相反,我一点儿都不感到开心。”
“不是因为帝国的未来,只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我私心不因此高兴。”
“我当年听说第一军区暴乱的时候,立马就去了现场。那里虽然被围了起来,可因为我是索菲克家族的雌虫,我的哥哥又是受害者,所以我当时看见了他们的尸.体。”
“那些虫化的巨大尸.体变不回来,自然也看不清神情,可是哥哥不会虫化,我看到了他平静的面容,他的脸色惨白,嘴角竟然带着笑意。”
“附近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就连尼斯克身后那个腐化的木桩都完好的立在那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亲眼见过现场的都心知肚明,他们是自愿死去的。”
“至少哥哥一定是这样的,他从小就跟着尼斯克。他说尼斯克是虫族的希望,为了尼斯克,他甘愿死千千万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