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的摩托仿佛一种概念神,在他要离场时总能以莫名的角度出现在诡异的地方,让他一跨腿拧上把手就走。
而察合台本人和他的摩托一样神出鬼没,堪比随机刷新在河边的夜鹭。
马格努斯至今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没关系,只要能逃脱愤怒河豚的追杀,召唤察合台的人不在乎摩托,也不在乎神出鬼没的摩托主人。
大红番茄球成一团,缩在察合台摩托车后座,回头看一眼越来越远的佩图拉博,番茄叹气:“我们都尽力了,他还是要去找父亲申请。但愿我们可怜的姐妹不会介意病人冒犯她……”
察合台没回答,突然一拧把手,摩托发出轰鸣,在恐怖的惯性下,大红番茄飞起来!
“察合台!”马格努斯尖叫。
他狼狈落地,愤愤地爬起来,一个挺直背脊的大动作,准备怒视察合台可汗,然后把另一个路过的bro撞个仰倒。
“莫塔里安!”马格努斯惊呼。
得亏他们都没穿甲,否则这会将是一场事故。
莫塔里安自己挣扎着站起来,苍白消瘦的小伙让原体中最大号的超级金刚鹦鹉撞了个眼冒金星,眼神都有些恍惚。
虽说因为灵能问题,马格努斯和莫塔里安不太对付,但这次是自己撞了人家,小马有点愧疚。但他又拉不下来对莫塔里安说点什么,只能怒视察合台:“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察合台平静道:“我想说,但你一直在讲佩图拉博的事,我没机会插嘴。”
马格努斯“哦哦”两声:“原来如此。”他还以为察合台故意耍他呢。
察合台不语,只是看着自己会买保健品的高考状元弟弟。
“……佩图拉博。”莫塔里安捂着头,沙哑出声,“他又怎么了?我刚碰上了福格瑞姆,他哭着跑了。”
说到这个,马格努斯也顾不上什么灵能与科学分歧了,无奈地叹气,大吐苦水:“他的精神分裂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他因为名字接近,就把我们的姐妹尼克斯·卡维(Nyx Carvey)当成他的凡人养母倪克莎·卡弗(Nyxa Carver)了!”
莫塔里安皱眉:“什么?”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马格努斯嘀咕道,“他好像认为卡维是他养母的转世?我还没搞明白他的理论,总之他认为我们的姐妹是他妈妈。他现在要去找父亲要个申请,去找卡维验证这一点。”
“……”
听听这些比话,这世上还有人类吗?
莫塔里安觉得这个家药剂把完蛋了。
“福格瑞姆他们没给他看过卡维的影像吗?”莫塔里安只觉得荒谬,“既然是在接人时遇见的,他们总该有些视频或照片。”
“看了。就是看了他才这么笃定的。”察合台说,“尽管我们没人能懂他的思路。”
莫塔里安皱眉:“那就让他去,等他验证了就知道不是了。”
察合台沉默一下,说道:“其实我刚刚去问过父亲。他说卡维丢了。”
在所有人都围着佩图拉博,试图说服他冷静点/治一下病吧/别闹了的时候,靠谱的察合台选择直接去问帝皇,然后得到了这个令靠谱之人沉默的回答。
马格努斯:?
莫塔里安:?
这个家真的完蛋了。
“她不是,刚被找回来?怎么又丢了?”马格努斯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察合台又沉默一下,委婉道:“据说是,在组建军团的航行中途被宇宙风暴卷走了。现在连父亲也找不到她,只能等她自己找到回来的路了。”
实际上的情况是,除非帝皇遁入妙妙亚空间来一场后天出发昨天抵达的神秘航行,或者付出其他性价比极低的代价,否则他确实找不到身处“过去”的倪克莎,只能偶尔发点灵能小短信提醒她保持忠诚自己回家。
……他命运多舛的小姐妹。马格努斯怜悯地想。
先是被恶魔抢占身体,不得不在外流浪,父亲发现一切时已经不已令人摧毁原有的军团和她的身体。好不容易落在兄弟身边,在一个混乱的星球有人能相依为命,熬到家人来接她,刚换上比所有兄弟差一截的新身体,又在组建团队的半路上走丢了。
这运气真是刮彩票都能刮出欠条。哦,她还被素未谋面精神分裂的哥哥当成了妈妈。马格努斯又默默把这条划掉,假装没发生过。对不起了姐妹,相比之下他和佩图拉博更熟,他偏心他四哥,改日再补偿你。
“那,我们要告诉他吗?”马格努斯小心道。
察合台:“他自己会去问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莫名沉默下来的莫塔里安突然出声:“你们见过佩图拉博的养母吗?”
佩图拉博其实给他们所有人展示过那个小棺材,但时隔太久,莫塔里安当初也只是匆匆一瞥,水晶棺的反光挡住了那具尸体的面容,他不记得了。
或许是那些梦境的影响,莫塔里安忽然有些好奇兄弟的“母亲”。
莫塔里安这话一出,尽管他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半分即将癫狂的模样,俩bro也默契而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高情商的察合台一把捏住大红鹦鹉的喙,平淡道:“其实你可以自己去找他聊聊,他会很高兴的。”
因为太宅,不怎么参与佩图拉博护工联盟日常活动的莫塔里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冷淡而礼貌地道谢,转身离开。
察合台的脑袋跟着转动,没送他离开,手上的大红鹦鹉愤怒地扑腾着,拍掉他的手:“你干什么!”
察合台习以为常地rua大红鸟:“你不觉得有一个兄弟可以拴住佩图拉博让他释放自己的倾物欲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马格努斯变成了宇宙鹦鹉头。
……加油十四哥!你是最棒的!兄弟们这几天的安宁就靠你了!
马格努斯仅用零秒就把莫塔里安卖掉了。
——
这对倪克莎来说是天崩地裂的一天。
今天早上,乖巧可爱的小莫塔里安睡醒了,原本一切都好,她正要放下他去种地,结果小宝宝突然哭了起来,和平时那种可怜兮兮哭着要人抱抱的哭声不一样,小莫塔里安不知为何毁天灭地的号啕大哭。
他哭得嗓子都快哑了,小小的拳头捏的死紧,脸都红了,眼泪一滴滴滚落,给倪克莎心疼坏了。
“这是怎么了呀……”倪克莎抱着他哄,时不时蹭蹭他的脸颊,想了各种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莫塔里安饭也不吃,玩具也不玩,哪哪都没问题,就是一直哭。倪克莎绝望地抱着小婴儿,气得骂一会皇皮子,骂一会邪神,把巴巴鲁斯从生态气候到异形霸主全都贬低了一遍,又开始心疼地哄小孩。
“不哭不哭,没事的,别怕……”她无意识地嘟囔着,小莫塔里安却像被安抚到了一样,哭声渐渐小了,只剩抽抽哒哒的呜咽,努力往她怀里钻,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起来更惹人怜惜了。
倪克莎紧紧抱着他,自言自语般轻声道:“乖宝贝,不怕不怕……是不是吓到了?你看见什么了?别怕,我在呢……”
哭得浑身冒汗的小婴儿热乎乎一团,倪克莎抱着他,顿时有些狐疑。
对啊,是不是被吓到了?
可是什么东西能吓到小莫塔里安?沼泽里的大鳄鱼和那些丑了吧唧的异形吗?不应该啊,她又不是第一天带小莫塔里安住在沼泽里,那些东西他早就见过了。
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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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一开始也担心它们会不会丑到小莫塔里安的眼睛,但小原体这个淡定,倪克莎就放心了,保险起见只是把它们通通扔出去老远,没直接全干掉。
……难道是有一只特别丑的异形游回来了?
虽然荒谬的不行但以倪克莎的脑子她只能推断到这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笃定自家崽就是被异形丑哭后倪克莎的拳头顿时硬了。
她就说留着这些异形份子只会把米吃贵!是时候让这些该死的东西掐死了!
没有屠夫之钉帮忙稳定情绪,险些暴怒起来的倪克莎只能深吸几口气,努力消化自己的情绪,把血神蠢蠢欲动的诅咒肘到一边去,计划起怎么消灭那么多的异形。
废话!打异形还要挑日子吗?打都打了,你初一它十五,全都给我飞起来!
头上传来一阵拉扯感,倪克莎一低头,就看见小莫塔里安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咿咿呀呀地想要说什么。倪克莎怜惜地让他靠到自己的肩头,小莫塔里安挣扎一下,扶着她的肩膀,琥珀般明亮的眼睛盯着她。
倪克莎茫然不已,小莫塔里安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揪住她的头发,生疏而认真地学着控制喉舌,奶声奶气:“ma……Mama……”
倪克莎:!
白发人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僵住,大脑瞬间空白。
下一刻,刚刚努力克制着保持平静道心脏像被一只温暖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轰地涌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婴儿的口齿还不清,那个音节软塌塌的,像含着一颗化了一颗糖才吐出来的。
她感到一种几乎承受不住的充盈感从胸腔里涨开。
倪克莎茫然而小心地捧住他,像在观察一只完全新奇未知的生物。
他和她长着类似的面容,出于那些巧合,他们之间甚至也真的有血缘。
许多人都视她为“母亲”,明里暗里都有,真正喊出来的、只在心里想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倪克莎并不介意被这么“视为”,但她也并不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母亲。
那只是一个称呼,一个代称,和她的名字、外号、部队番号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区别。
但当手里真正抱住一会小婴儿,一天天照顾他长大,当他开口呼唤的瞬间,那不知是血脉本能还是灵魂悸动的东西在尖叫。
天呐……
倪克莎微微皱着眉,又想哭又想笑,她虔诚倪克莎贴近他还稚嫩的心跳。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沼泽咕咚冒泡的粘腻动静、毒雾随风飘荡的呼啸、甚至是那些发光小虫扇动翅膀的声音,全都退远了,只剩下那颗小小的心脏,正在她的身体之外,用声音完整地抵达了她。
眼眶莫名的酸涩,眼泪涌落,打湿了那粗糙的布衣。
倪克莎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情绪,但她忽然恨得咬牙切齿,愧疚不已。
她不该带这个孩子生活在沼泽里,随便哪个地方,它至少要有丰富的物质,安稳的环境……倪克莎应该给这个孩子找来最柔软华丽的衣裳,用精细美味的食物喂养他,多奢靡荒唐都不为过。
“妈妈?”小莫塔里安茫然地喊她。
原体的学习能力很强,当他们想要长大时,身体就会回应他们。小莫塔里安已经能从倪克莎日常的自言自语中拼凑出一些话语,并理解它们的含义。
他是很聪明的。
他不止能说话,更能清楚地意识到生活并不平静,不只有妈妈的怀抱和玩具。
小莫塔里安身边有一只恶魔。他会抢夺他的身体,而妈妈对此一无所知,她会把恶魔当成他的!
莫大的惶恐催生了成长,小莫塔里安紧紧抱着母亲的脖子,警惕地望着四周,不知道那只魔鬼什么时候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