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思考一个问题。”午夜幽魂又爬上那座钟楼,眺望着诺斯特拉莫。
他难得把倪克莎生拉硬拽地带离了那间实验室,为此,他甚至不惜交出赛维塔,让他学着怎么处理政务以分担倪克莎的那部分。
哦,他的意思是,由亚摩斯来处理倪克莎手头的政务,依次层层下派,让赛维塔顶掉一个位置。
毕竟他可怜的孩子还没法处理那些高深复杂的东西,他也不理解周围的局势变化和某件事的事态发展,那是常年跟在倪克莎身边的小壁虎才知道的东西。
“正义。”午夜幽魂说,“你说你见过我的父亲,造物主。他为何赋予了我这个。我能理解一切,鲜血、死亡、折磨……这些事物我都理解。但正义,他让我成为了正义仲裁者,又让我活在诺斯特拉莫。”
“他为什么要创造我,为什么我必须这么做?”*午夜幽魂问。
倪克莎飞到曾经的小台阶上落下,抬头望天,她说:“因为他也向往正义,所以,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正义的英雄。至于你为什么在这……那或许能被称之为一个诅咒。不来自于他。”
“在那之外。”她指向厚重污染的云层,“有东西见不得我们好,它们设下诅咒,让你的父亲失去了你们。”
“它们也诅咒着我。”倪克莎哼笑一声,“所有你看见的,我不得已而为之的痛苦命运,都是它们的杰作。”
午夜幽魂的语气变得冰冷而仇恨:“那它们该死。”随即,他又有些好奇:“你说‘我们’。难道我还有兄弟吗?”
“有,还有好几个呢。”倪克莎笑道,“你会见到他们的。”
午夜幽魂点头,他又仔细地去打量这颗星球。不可思议的是,如今的他凝望这片土地,居然感到了轻松。
它依旧黑暗、腐朽,血腥……但午夜幽魂知道,他有改变它的可能,他身边还有尼克斯,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看得见潜力的行之有效。
而且,世界不只是这样的。
正义让午夜幽魂放不下诺斯特拉莫,但在这之外,世界总还有明媚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午夜幽魂抬头去看更高处的云层。
忽然间,诺斯特拉莫的天穹变了。
黑色褪去了。那层笼罩了这颗星球不知道多少世纪的工业阴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中间撕开,露出一道狭长刺目的裂缝。
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露出与被污染过滤后浑浊灰白截然不同的情景,那是纯正灼热到让人眼眶发疼的金色。
“嗷!”夜之咪发出被闪到眼睛的惨叫,倪克莎也下意识将瞳孔收缩成一线。在诺斯特拉莫待久了,猝不及防见光真的好痛……她伸手替午夜幽魂遮掩,又用翅膀盖着他,以期能在这恐怖的金光下螳臂当车。
不止眼睛遭罪,倪克莎的耳朵也快聋了。奶牛猫在愤怒地喵嗷,地面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惨叫,还有一个阿帕特乌斯在因为帝皇到来兴奋,这位更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直接响彻灵魂。
云层在光中翻涌蒸发,一座镀金的神殿般的飞船悬浮在空中。
它的轮廓大到不可思议,大到让她这头能在行星间穿梭的巨龙都觉得渺小。光从它的每一寸表面溢出来,将诺斯特拉莫的黑夜染成了黄昏。
飞船越来越近,倪克莎狼狈地抱着午夜幽魂藏到建筑物的阴影背后,试图跨过距离直接连线帝皇:【“陛下,陛下!太闪了!”】
帝皇不满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金就是美!】
倪克莎像翻白眼,猝不及防又被金光闪了一下,只得认命地闭上眼。然后她悲哀的发现,这金光还有穿透性。
“那是——”午夜幽魂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那是他?”
“是。”倪克莎说,“你爹来了。”
午夜幽魂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倪克莎揪住他的后颈:“慌什么,有我呢,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奶牛猫小声咪咪:“他怎么那么闪啊?”
“年纪大了审美就那样。”倪克莎说。
“……?”
爹,已经是老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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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混乱后,倪克莎让午夜幽魂自己等爹降落,她得先回去看看龙巢的情况。午夜幽魂却不满道:“你不来陪我吗!”
“你的赛维塔还在我手上。”倪克莎淡定道,“而且他没那么快下来。”
思及还在龙巢的赛维塔,午夜幽魂忍了,他委屈道:“你要快点带赛维塔来找我。”
倪克莎rua了一把不安的猫猫,赶紧飞回了龙巢。她飞快检查过领地的情况,发现大家只是被闪得不行,治安没有出问题就放心了。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有能力搞治安事故,倪克莎敬他不是只合格的诺星老鼠。
亚摩斯强装镇定,倪克莎安慰了他几句,简单交代了现状,让他看好龙巢;赛维塔缩在桌子下边,可爱捏,倪克莎把他抓出来了;实验室没什么事,倪克莎保险起见又给上了几个灵能防护;非常忠嘞的阿帕特乌斯天塌了,他一直在质问倪克莎为什么不去迎接帝皇,倪克莎没理……
好不容易忙活完一系列事情,倪克莎捂着赛维塔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把他拢在手心,叮嘱道:“不舒服就喊我,现在时间有点赶。”
赛维塔这孩子已经渐渐展现出了小嘴抹蜜的特质,但他对她还算有点畏惧,这会也乖乖点头了。倪克莎感到一阵欣慰,大概是隔辈亲,当初她这么抓还小的幽魂,那孩子哐哐就是两爪子,给她挠的呀。
也就是这两年孩子又长高了,孩之大一手握不下,否则他们还得继续为这种携带方式爆发挠人战争。
倪克莎紧赶慢赶前往了现场。
倪克莎尴尬地停下了动作。
半龙人张着翅膀悬在半空,靠近也不是,不靠近也不是。
大批跟着落地的阿斯塔特战士注意到了她这个异形,正举起武器戒备。四个原体也注意到她的到来,掏武器的掏武器,警惕的警惕……帝皇这老人家一声不吭,静悄悄的,定是在作妖。
幽魂倒是没注意到那么多,他已经快被闪瞎了,素未谋面的兄弟和爹都看着他,给猫看不自信了。一见尼克斯到场,手里还揣着他心爱的赛,午夜幽魂迫切像找熟人贴一下,见她迟迟不动急道:“尼克斯!你说要来陪我的!”
倪克莎只能硬着头皮降落了。
她在诺斯特拉莫横行霸道这么久,都习惯自己是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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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了……不好!她的人籍!
倪克莎沉重地走到午夜幽魂身边——这会该叫康拉德·科兹了,帝皇已经告诉了他他的真名——科兹揪着她的翅膀挡了一下金色大只佬的闪光特效,低声道:“赛呢?”
倪克莎差点怒了,看不见你儿子兄弟都准备枪毙我十分钟吗!就知道关心你的赛!
倪克莎还是把小獭阿贝贝还给了他。赛维塔试图张望一下状况,然后也被闪得睁不开眼,遗憾离场,给科兹心疼坏了。
所幸这一番互动下来倪克莎证明了她的阵营,那些蓄势待发的兵器都默默撤下去了。
“这位是……?”一个柔和优美的声音响起,银发紫眸的原体好奇地看向她。
龙角从额侧刺出,角面布满裂纹般的暗金色纹路,像岩浆鲜活的脉络。猩红的鳞片覆盖在身上,只有少部分区域还留着苍白柔软的皮肤,鳞片的色彩从猩红过渡到漆黑,边缘泛着熔金般的光泽。
巨大的龙翼在落地时便收起,长尾垂在身后,生着令人畏惧的骨刺。她的瞳孔因光线缩成线状的竖瞳,隐约可见赤金底色。五官轮廓偏硬朗英气,面容称得上俊美,神色却意外显得温和。
以及……她十分高大,甚至比原体还高出不少。
午夜幽魂,他们新归家的兄弟,他闻言眨了眨眼,他正要说什么,却瞳孔一缩,神色有点困惑又隐隐透出兴奋。
福格瑞姆更加忍不住好奇。
被众人簇拥的金甲巨人上前一步,深沉地看着倪克莎。要不是身后就是躲光的幽魂,她吓得差点后退半步。
倪克莎警铃大作,她对帝皇说不上熟悉,但眼下他明显打算整个针对他的大活。
“我的女儿,真正的第十一原体,尼克斯·卡维。”帝皇说。
倪克莎:?
福格瑞姆:?
可怜又茫然的凤凰退了一个踉跄,好在费鲁斯扶了他一把,他身边的珞珈一个猛回头,就连多恩也困惑地看向帝皇。
倪克莎目瞪口呆。
不敢懂你意思!老登,你知道你在整什么活吗!
她是个鸡毛的第十一原体啊!她今天就是承认她是个亚空间生物,压根不是人,她都不可能是原体!
阿帕特乌斯听起来要尖叫断气了,惊人的音浪让倪克莎头晕脑胀,没能第一时间反驳。帝皇赶紧灵能传话:【“应下!赶紧的!”】
倪克莎张了张嘴,颤抖着,没那个勇气应。
这时,赛维塔也终于适应了光线,左右看看,聪明地理解了现状,然后下意识问科兹:“她不是你母亲吗?”
……怎么你爹管她叫女儿啊?
抽气声顿时此起彼伏。
谁能理清这里面的伦理关系?谁敢理清这里面的伦理关系?摇摇车呢!再坐五十王座币的!
倪克莎眼前一黑。
午夜幽魂掐着她的翅膀,肩膀颤抖,努力不让自己笑抽过去。
帝皇还在那催命:【“快点!我有个好计划!”】
倪克莎闭上眼,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您这又是什么意思,父亲?”
帝皇欣慰地点头:“好孩子。”好牛马!
阿帕特乌斯受了太多刺激,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