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卿心弄我 > 50. 第50章
    坐在白江岳身旁的那个将军,是跟他一起来的。这位将军就很显年纪了,长了一对大耳朵,看着比白江岳要大一轮,实际上,他还得管白江岳叫哥哥。

    曹淳德眼中怒火未消,常庭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让他先别激动。

    白江岳是个彬彬有礼的人,他的眼眶很深,唇边总是带着笑,笑意不浓不淡。刚才来的时候,还给在座的诸位将领们,带了礼物。

    就连涂灵也有份,送她的是一件铜鎏金嵌松石花卉纹的马鞍。

    这件礼物很贵重,涂灵推脱不要,白江岳却笑说:好马该配好鞍,不要委屈了越影。

    涂灵当时便怔住了一瞬,心想:这个白江岳真不简单,刚来就知道她有匹好马,还知道越影的名字。

    白江岳确实是有备而来的,屋内几人的情况,他已了如指掌。

    “我此次前来,实属无奈之举。”白江岳说着。

    “国内民生多艰,边关战场实在不能继续耗下去了,诸位应当都清楚,这几万人马,一天的粮草就要不少银子。”

    曹淳德道:“原来朝廷派白统帅来,是要跟我们算账的。”

    头一次,曹淳德呛着别人说话。因为目前这种情况,太侮辱人了,嘉泠关还未开打,朝廷就委派了新的统帅来,简直就在是打梁洄的脸。

    白江岳笑着摆摆手。“淳德啊!你真是误会我了。”

    他想了下,沉声道:“这样吧,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就透个底,这嘉泠关什么情况,咱们大家都清楚,就目前这些兵力,别说一个月了,就是半年,恐怕也拿不下来。朝廷派我来的用意,我不用明说,诸位也应当明白。”

    到底是混官场的人,说话云里雾里的,不过涂灵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白江岳这话说白了,他就是来背锅的。梁洄是天潢贵胄,战败的名声若落在皇室头上,不好听,所以朝廷选定了白江岳,由他来背骂名。

    就是听明白了这点,才更叫人生气,仗还没开打呢!怎么就知道会输?

    常庭道:“我得给你们提个醒,殿下与楼然的月措长公主前不久刚签了联盟文契,长公主答应给我们提供三万七千石粮食,还有一万步兵,越骑五千。照我看来,其实拿回嘉泠关不难。”

    白江岳身旁的那个大耳朵,听见常庭的话,嗤笑一声:“楼然现在正内乱,月措都自顾不暇了,还能给咱这些兵马和粮草吗?别在这做梦了。”

    此话一出,桌上安静了片刻。

    月措在外的名声一般。所以这些没有接触过月措的人心里也打鼓,这样一个沉迷男色,荒废政务的公主,会履行承诺吗?

    突然有道声音从桌尾传来。“能给!”

    涂灵端端正正地坐着,她一身白衣银甲,甚是飒爽俏丽。“长公主刚给我写了信,她信中说,虽然她回了王都,但联盟诸务,已经交给了心腹之人,断然不会中辍。”

    大耳朵听完她的话,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笑中满是蔑视讥讽,他推了推身旁的人。“哎!我方才忘了问,这女娃娃是谁?”

    被推的那位将军,横了他一眼,郑重道:“她乃涂骄云大都督之女——涂灵,熊将军,应当放尊重些。与月措长公主签订的联盟文契,也是她拿回来的。”

    这段日子,梁洄手下的这群嫡系,都与涂灵相处得不错。就算是一开始有些看不惯她的常庭,也开始跟她称兄道妹了。

    虽然涂灵一直不认他这个兄,常庭却见到她就叫她兔子妹。

    兔子妹?这诨号让梁洄听了,又踹了常庭两脚,不过常庭耐踹,依旧叫着兔子妹。

    “原来是涂大都督的闺女。”熊元收敛了一些,上下打量涂灵。

    “我说,她可比涂大都督当年差远了。”

    听见熊元说这话,其余人脸色一沉。

    白江岳面带微笑,还是那副和善模样,不插嘴,不制止。泛着精光的双眼,似有似无地落在涂灵身上。

    涂灵面不改色,她红润的唇浅浅弯起,直勾勾地盯着熊元,杏眼黝黑,因为背光,眼中光泽黯淡,鬼气森森的。

    熊元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恼火,但表面还是不露声色。“照理说,我该叫涂灵一声侄女。”

    常庭与曹淳德小声说着:“他真能攀亲戚。”

    曹淳德睨了熊元一眼,回应说:“当年他连涂大都督的帅帐都进不去。”

    常庭骂:“娘的,白家鸡犬升天,他也跟着小人得志。”

    “侄女啊!别怪你熊叔叔说话难听,什么联盟文契,那都是人家跟你闹着玩的,过家家你懂吗?”

    涂灵很是沉得住气,她依旧神情清雅,淡淡道:“不是过家家,上面盖了我大献的统帅印,还有楼然的公主印。”

    熊元歪头轻嗤。“那公主印有个屁用?你不会真以为,楼然会让一个娘们当家吧?”

    “算了啊!我跟你一个小姑娘说不着。我们这要谈正事,你先出去吧!”

    “这样,你去找两个女兵,你们去跳皮筋也好,翻花绳也好,反正出去玩会儿,别在这添乱了。”

    听到熊元这样说涂灵,曹淳德拳头捏得咯咯响,猛地抬手,就要砸桌子翻脸,常庭见状,忙抱住他的胳膊。

    曹淳德怒视他。

    常庭小声劝:“听哥哥一句,少安毋躁。”

    涂灵没说话,又盯着熊元看了片刻,突然左腿压上右腿,身子往后一靠,方才端正的姿态,这一靠便散了个干净,嘴角似笑非笑。

    “可能大家有所不知……”

    她细说了涂骄云曾经借兵给楼然,与月措母亲交好的往事。又简略说了自己在金风楼与月措的谈判内容······

    “总之,这次我们与楼然签订的,不是一份普通的联盟文契,里面还包含了,我与月措,我母亲与月措母亲,两代人之间的姐妹情谊。我们管这个叫——《钗裙盟书》”

    话音落下,周围静得出奇,涂灵是个陈词高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娓娓道来的声音吸引。

    在听到《钗裙盟书》的那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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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岳无懈可击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不过他很快又恢复如初。

    熊元不似白江岳,曾经有幸接触过献国的最高军事机密,他没听过《钗裙盟书》,只觉得这不过是小女孩过家家的把戏,不知所谓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什么钗裙盟书?你怎么不叫丢手绢盟书?还什么姐妹情谊,真是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

    议事堂内回响着熊元震天般的笑声。

    涂灵放下叠着的长腿,站起身,双手按上长桌,微微倾身,双目炯炯。“熊将军,我只问你一句,三日后,若月措按照文契,履行了诺言,你当如何?”

    她的姿态和神情,就像一只骄猛危险的豹子。

    常庭看见了,忍不住嘬牙花子,喃喃自语:“我怎么瞧着,兔子要吃人呐?”

    熊元笑的嘴唇有层浮起来的白,使他本就凶悍的面相,更加狰狞了。“听这意思,大侄女这是要跟我赌一把?”

    涂灵弯起唇角。“我若赢了,越影送你。”

    众人面面相觑,谁不惦记涂灵那匹好马?听见她要拿越影当赌注,心中都觉得可惜,若越影真让熊元赢去了,那不是糟蹋了越影吗?

    熊元不知道越影是什么,扭头去看白江岳。

    白江岳笑:“你不亏。”

    熊元转头,对涂灵道:“成,那叔叔就跟大侄女赌一把。”

    “你的赌注呢?”涂灵问。

    熊元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做赌注。

    涂灵提醒他:“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的那双大耳朵割下来给我下酒。”

    这话狠啊!激得熊元脸色骤变。

    白江岳一脸不赞成,道:“不不不,这不成。”

    曹淳德早就忍不了了,冷笑出声:“熊将军怕了,不敢赌吗?”

    常庭随声附和。“既然害怕那就算了。兔子,你别强人所难嘛!“

    “你这位熊叔叔,大老远来的,你这大侄女别不懂事啊!你照顾照顾,给人家留点面子。”说着,常庭挑衅又欠揍的朝熊元弹了个舌,笑得贱嗖嗖的。

    “······你说是不是啊,熊将军?”

    这番话就差说熊元是个怂蛋了,他血气方刚一男人,他能忍吗?

    那是断然不能忍的。“我应你,就拿我这双耳朵做赌注,如果楼然月措真的履行了诺言,这双耳朵割下来给你。”

    涂灵淡然一笑,举起手。“击掌为誓。”

    ···

    常庭给梁洄口述的时候,忍不住摸耳朵。“殿下,你是没瞧见,她今日就是个疯兔子。”

    梁洄专心忙着手里的活儿,头也不抬。“她心黑着呢!”

    曹淳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焦急,几次想说话,在瞧见梁洄手里的那个鞋垫子时,又把话生生憋了回去。

    他家殿下是牛啊!外面都要闹翻天了,还有空在这纳鞋垫。

    曹淳德都想哭了,这他娘的······纳鞋垫是他该干的活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