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昊】:回到家了吗?
【何昊】:铺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按你说的原价格下我再给你打个友情问题不大。
【何昊】:要约个时间出来谈谈吗?
深夜,男人的信息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的刺眼,至少对于季谨言来说是这样的。
季谨言扫了一眼备注,搭在黎语腰间的手渐渐收紧,为本来斑驳再添一道红痕,刚刚回笼的理智又一次被扔进火堆。
何昊…
这人头像不正是那天张莉女士转发过来的那张名片上的吗?
她瞒着他,和相亲对象。
他无声地看了会儿潮红还没退下去的女孩,依旧是这么温柔的眼睛,甚至带着些悲悯,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小语真的好受欢迎,没有我,也有别人帮你。”
可为什么偏偏不能是他?
她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甚至不愿意让他知道,他们之间从始至终都隔着一道墙,从十年前开始筑起,到现在哪怕所以的误会解开都无法推倒。
季谨言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黎语从来都是他古板生活的例外,小时候能够陪她放纵,长大了也下意识为她兜底。
可她长大了,不需要他了,他不知道哪一天,她又会想十年前那样决绝地离开,到那时或许就没有这么这么多误会等着他们去解开,只会是平平淡淡地分开,仅仅只是她不爱他,所以离开,正是因为理所当然,他更加患得患失。
夜晚总是让人生出许多悲伤的情绪,他下意识去摸床头,但扑了个空。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家,手边没有药,他也早就被医生判定为健康。
良药明明在他怀里,可为什么每一次服用,总是酸涩的,仿佛是毒药,只不过是他甘之如饴。
他目光落到女孩被月光偏爱的那半边侧脸上,不受控的情绪在胸腔中不断地发酵。
他抬手,在情绪失控的前一秒,床头的手机震动一下把他的思绪拉回。
无措的视线乱飘了一瞬,落在她侧脸的手为她将碎发挽到耳后,还是那样的轻柔的动作。
随后扫了一眼备注,面无表情地挂断。
换了微信,只发了一个字:说。
“老大晚上好,你让找的人找到了,不过有点麻烦,资料发你邮箱了。”
季谨言打开了邮箱,目光落在那人信息栏时,剑眉蹙起,似有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确实是有点难搞。
“唔……”
被子里的女孩蠕动了一下,季谨言闻声看过来,没等他开口,脖子先一沉。
黎语似乎是被那阵铃声吵醒了,但人还是迷迷糊糊的,醒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去抱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揽着男人的脖子睁着圆圆的杏眼,小动物似的仰望着他。
还真像是傻了。
季谨言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敲了一下,软地不像话,他将低头,将额头抵住她的,柔声道歉:“吵醒你了?”
黎语还在发懵,就看见季谨言那张突然逼近的脸,视线落在被她咬破一个口子的下唇。
她已经忘记这是今晚的第几次心动了。
季谨言迟迟得不到回答,正打算动作,就觉得唇角处有一抹湿热。
黎语在舔他受伤的唇角,轻轻地,小心地,如小兽般舔舐着。
季谨言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任由她动作,只不过手扶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他。
黎语一会儿就累了,身上黏糊并不好受,她侧脸贴着他的颈窝,是个依恋的姿势。
“要洗澡。”
女孩使用过度的嗓子沙沙的,此刻就像小沙粒一样磨得人心痒痒的。
季谨言的手从她膝下穿过,没怎么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从浴室出来时黎语已经昏昏欲睡,季谨言将她半抱在怀里,将吹风机调到最小档帮她吹头发。
女孩漂染过的发丝吹干后有些干燥,他又耐心地抹上精油,这些黎语嫌麻烦忽略的小事,他干的乐在其中。
此刻她在他怀,多的他不愿意再去想,如果能让他在她身边,让他拥有这剂良方,他这个病入膏肓的人就没有半句怨言。
*
清晨,黎语是被自己一个翻身疼醒的。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大车碾过一样酸疼,就连手指,都有好像残留着异物感。
太放纵了。
黎语总归是没有真的喝醉,昨天的种种都清晰无比。
这次不同于第一次的温柔,他们都失了控,像斗兽场里殊死的猛兽,疯狂在对方身上啃食,直到血与肉都融合。
这也太超过了……
黎语试探地睁开半只眼,扫视一周,拉上窗帘的房间是昏暗的,但她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放松下一口气。
她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睁着没有焦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又想起昨天夜里,季谨言好像问她问题了。
“还要骗我吗?”
季谨言喑哑的声音似乎还在她耳边,她抖了抖,惊出些冷汗,他不会这就发现了吧?这也太吓人了。
昨天可以装傻,今天还能吗?
半晌,她放弃了和自己的心理搏斗,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是决定给小雪发个消息给自己休息半天。
才点到发送键,“咔哒”一声传来。
黎语立刻按了关机键,两手一摊,两眼一闭,装睡。
不多时,脚步声从门外到屋内,再到她面前。
她明显感觉到盖在眼皮上那道朦朦胧胧的光线被档的个严严实实,一阵熟悉的薄荷香铺面而来。
不过她没动。
好在男人将温水放在床头,在她床前没有停留太久,电话铃声传来,他接起。
“好,我现在回去处理。”
跟着这句话落地的还有门关上的声音。
黎语松了一口气,撑着床起了半边身子,眼睛一睁开,沉默了。
她把手机的音量键当关机键按了。
亮着白光的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晃眼地不行,界面停留在她和小雪对话框。
她有点僵硬地转了转头。
果不其然,根本没走的男人半倚在门旁,一身休闲的居家服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谈谈?”
黎语缩了缩脖子,看见他嘴角那个刺眼的伤口,露出一个略微尴尬的笑,接着慢吞吞地躺回被子里。
下一秒,后颈处的衣料被抓住,她整个人被轻轻地提起。
季谨言笑的很温柔:“又装傻?”
黎语皱皱鼻子,小嘴一撇。
季谨言见情况不对立刻松了手,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洗漱好了出来吃早饭。”
“好哒。”
黎语乖巧地点头,在他转身的瞬间立刻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季谨言终于出去,黎语也挣扎着爬起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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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艰难,毕竟往常都是季谨言抱她去的。
一想到这里,黎语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真是坏男人,昨晚那叫一个缠缠绵绵,一早上就凶她。
不知不觉被扣了帽子的季谨言也没好到哪里去,黎语咬他太大力了,嘴角的伤经过一晚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光说话都扯到疼。
“真跟炸毛的猫儿一个样。”
季谨言嘀咕着,却不见一点厌烦。
这话却是把鲤鱼招惹来了,小家伙仰着头走过来,在他脚边打了个滚。
在厨房的袅袅炊烟前,临近正午的阳光洒在一人一猫身上,拉出一大一小两道影子,颇有一副烟火气的气息。
洗漱完的黎语坐在吧台前,撑着脑袋欣赏起来,心里被填地满满的。
季谨言一转头就对上女孩那道赤裸裸的视线,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将刚出锅的蛋卷放在餐桌上,走近了,弯腰时居家服宽大的领子敞开,露出抓痕遍布的胸膛,一块块肌肉整整齐齐的,像精致到严谨的艺术品。
再往下是有力的腹部……
让黎语脸红心跳的艺术品。
果然,他如意看见了女孩不自然地别开眼的神态,坏心眼得到满足,他那些恶劣的心理就跟奔涌的潮水一样被释放出来。
他还穿着围裙,精壮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她温热的气息。
“还满意吗?”
黎语抵住他的胸膛,不想认输,但又实在没什么底气:“还行。”
季谨言倒是不执着于和她挣个高下。
他拉过她放在他胸膛上的手,将她扯进怀里,垂头贴近她的耳侧:“满意就好,那我们来算账吧。”
男人的力气很大,滚烫气息的存在感很强,烘的黎语一张小脸红通通的,但下一秒就被浇了盆凉水。
“为什么撒谎?骗我在店里,实际去看铺子?”
黎语其实刚刚在洗漱台前就给自己想好了一套说法,她要理直气壮地反抗他这有点偏执的占有欲,为自己争取独立的私人空间。
颇有一副奴隶要翻身做主人的豪情壮志。
但真的对上季谨言,她就没了这底气,毕竟也是她答应人家要坦诚布公在先,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她出尔反尔,虽然她觉得无所谓,但季谨言不是正常人,他是需要被拯救的精神病。
黎语在心里劝说自己要理解病人,要放缓语气,让他放松心情。
她开口:“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工作,这两者不要混合……”
“所以你瞒着我。”
“我,”黎语的话卡在嗓子里了。
“小语,我问过你不止一次。”季谨言攥住她手腕的手加了点力气,像是威胁,“你说的不要混合,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过可以依赖我,没想过你的以后有我,所以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和我有联系,是吗?”
黎语的眉头紧锁,“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该怎么想?”
这是季谨言今天的第二次反问,黎语哑口无言。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擦起火花来,短短的一段距离离,燃起一阵火药味。
沉默的时间里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出口之后还刀是蜜谁都不敢保证。
僵持间,屋内只有鲤鱼喵喵的叫声,还有——
“黎语!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