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主剑网三+历史]君仪这只鸟 > 52.来者何人
    君仪听着这个消息,没有惊慌,反倒异常冷静,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疑惑。

    “其实有件事,我始终没想明白。”他看向武三思,“我似乎并没有招惹过张氏兄弟……他们买凶杀我,毫无道理。”

    武三思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君少师当真不知道?”

    “我该知道么?”君仪垂下眼眸仔细想了想,“难不成,是我在浑天监推演天象,无意中得罪了他们?”

    武三思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见这人一脸坦然,他才嗤笑了一声:“君少师就没听过,张氏兄弟是怎么进的宫?”

    “这件事,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他们是太平公主送进来的。”君仪回答得顺理成章。

    武三思听着,又仰头喝了一口酒,似乎在等君仪继续说下去……等到酒杯放下时,君仪依旧什么都没说。

    武三思有些意外。

    “……没有了?”

    “没有了。”

    武三思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想笑。

    他把酒杯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看向君仪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君少师在这宫里混了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自己招了多少人的眼。那‘君九郎’的名号,连本王都听过。你这个正主,反倒半点不知情?”

    “君九郎……?”总觉得好像听说过。君仪仔细思考了一阵,缓缓点头道:“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称呼,不过这都是早些年的事了。”

    武三思扯了扯嘴角,“就是早些年,太平公主借着你这个名号,还有你当年那些名头,招揽了不少白衣士子为她所用。那张氏兄弟,就是其中之一。”

    屋子里静了一瞬。

    君仪垂着眼,将这番话语之间的关联在心里捋了一遍。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神色有些哭笑不得:“梁王殿下的意思是……他们是靠着模仿我,才爬上来的?”

    武三思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君仪也没再问。

    他靠回椅背上,仔细回想张昌宗此前的种种行径。时隐时现的窥视感、鬼鬼祟祟的跟踪、池塘里对着鱼泄愤的阴狠……

    忽然间,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那么生气,是因为这个?”他低声喃喃着,随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身道袍是他为了迷惑周围的人故意穿的,没想到竟然反而成为了他人模仿的目标?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意味深长地感叹道,“原来我这副扮相,在这宫里还有这种用处。”

    “君少师不觉得冒犯?”武三思眯着眼反问。

    君仪摆了摆手。

    “冒犯倒也不至于。我只是觉得我当初的眼光不错,这一身道袍……确实很有用。”他这话语里藏着几分意有所指的味道,又带着些许看透了的了然,“他们模仿我,却又因为成不了我,就恨我恨到要买凶杀人?”

    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荒谬,君仪无奈的摇头道:“这恨意,倒是比朝堂上那些明刀明枪来得更……让人觉得意外,倒像是无妄之灾。”

    然而就是这种随意的态度,却让武三思更加的捉摸不透。

    “你不害怕?”

    “我有什么可怕的?”君仪靠在椅背上,语气坦然道,“若他是为了野心来杀我,或许还值得防备。可只因一张脸、一身衣服……这算什么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武三思身上:“比起这些,我倒是更好奇……梁王殿下大老远请我来,在城中最气派的酒楼摆下这样的排场,又专程告知我刺客的消息……总不会真的是单纯好心提醒我吧?”

    武三思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君少师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好糊弄。”

    君仪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武三思重新拿起酒杯,望着杯里晃荡的酒液,眼神越发地晦涩不明。

    “张氏兄弟如今正得宠,又对我武家的人颐指气使……”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君仪,“君少师觉得,本王能咽下这口气?”

    君仪挑眉。

    “所以,梁王殿下是想借我的手?”

    “不是借,是合作。”武三思取了只新酒杯,斟满酒推到君仪面前,缓缓道:“君少师不必如此多心。本王只是觉得,这个消息,或许能当作是本王的一点诚意。”

    “你说诚意?”君仪重复了一遍,指尖敲了敲桌面,笑着点了点头,“倒确实是份诚意,至少让我知道了张氏兄弟为什么会这么恨我……至于其他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

    话题到这里就停了,没有武三思期待的联手,也没有对于刺客这件事的后续。无论他怎么试探,坐在榻上的人就是不肯接招。

    武三思盯着君仪看了片刻,有些不信邪的问了一句:“你当真不怕刺客?”

    “我当然怕,不过我是怕麻烦。”君仪答得很坦然,“刺客来了要应付,应付完了要收拾,收拾完了还要想是谁派来的……比起刺客本身,殿下不觉得更麻烦的,反而是刺客来了之后的事?”话说到这里,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拱手道:“不过还是多谢殿下告知。刺客的事我会小心,天色已晚,下官就先告辞了。”

    话题没办法再继续下去,武三思也没有再纠缠。

    “天晚了,本王派人送你。”

    “那倒是不用了。”君仪转头看向窗外。临近宵禁,窗外灯火将熄,他忽然感叹道:“夜色这么好,不独自走一走,岂不是可惜?或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也说不定。梁王殿下觉得呢?”

    他回过头。

    武三思没有回答。

    君仪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多谢招待’之后就离开了屋子。

    目送那道素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武三思端起桌上的半杯残酒,一饮而尽。

    此时,身后的护卫上前一步,低声问道:“王爷,他就这么走了?”

    “走了!他本来就不是来赴宴的!”计划完全落空,武三思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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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就为了确认一件事……是谁要害他,为什么害他,仅此而已。”

    护卫有些茫然。

    “那……他确认了吗?”

    “确认了。”武三思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只是他确认完,反倒更不在乎了。”他顿了顿,望着楼梯口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本王似乎明白,为什么兄长会栽在他手里了。”

    “兄长最在意的,恰恰是他最不在意的。而他究竟在意什么……没有人猜得到。”

    “口头上占不到半点便宜,这话就没办法再说下去。”

    “本王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护卫闻言,有几分犹豫。

    “那王爷,咱们安排的人……”

    武三思抬眼,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低笑了一声:“月黑风高,正好适合杀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本王看看,这位君少师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

    酒楼门外,夜风迎面扑来。洛阳城的长街已经空了大半,两边的铺子陆陆续续熄了灯,只剩街角挂着零星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

    君仪刚跨出门槛,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注视,他脚步微微一顿,顺着那道视线的方向望去。

    屋檐上只有灯笼的光照亮了瓦片,屋脊的阴影里却是空无一物。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径直迈入了长街的夜色之中。

    月已西斜,银白的月华落在空荡荡的长街上,然而君仪却越走越偏。渐渐地,整条街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在拐过第二个街角时,脚步声里多了一道回响。

    君仪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他避开街上的守卫,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那声音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十步外,步频刚好和他错开,藏得倒是专业。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月色下,他低笑道:“这刺客来得还真是快啊……”

    话音刚落,布料的摩擦声与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接连响起。

    君仪向后侧了侧头,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他拐进一条窄巷,宽大的衣袖擦过墙角,正要往前时,突然顿住了……只见原本埋伏在前方巷口的黑影忽然晃了晃,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眨眼间,一道漆黑的身影逆着月光疾冲而来,银光在月色下翻卷,所过之处连风声都没带起。君仪回头看去,身后追上来的那些人也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头顶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又一个黑影从屋檐上直直跌落,手中的短刃滚出老远,清脆的响声过后,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屋檐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青年,身形挺拔瘦削,手里拎着一柄形状奇特的长剑。剑身带着点诡异的弧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上下二人四目相对,青年的目光中没有杀意,也没有问候,只有审视。

    “这些都是来杀你的。”他用剑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我不喜欢在我找人的时候,有旁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