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主剑网三+历史]君仪这只鸟 > 86.斩尽杀绝(中)
    夜色渐浓,火光并行。

    张易之和张昌宗并骑在前,身后跟着大队手持火把的金吾卫。

    脸上还挂着刚才在殿中的得意劲儿,张昌宗瞥了一眼身侧的兄长:“五郎哥哥也太谨慎了,还一口一个‘君少师’。”

    “你不也是这么说的?”张易之握着缰绳,微微摇头:“再怎么说,他也是朝廷命官,陛下面前,名分上的恭敬不能乱。”

    张昌宗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秦鸣鹤死了,太子的势力也被压下去,狄仁杰那个老东西留下的人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他这个少师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张易之看了他一眼:“话虽如此,也不必得意太早。等事情落定了再说不迟。”

    张昌宗笑了笑,他轻夹马腹往张易之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也不知秦鸣鹤到底查出了什么,能让陛下惦记这么多年,非杀他不可。”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张易之微微一怔:“六郎这是……想到了什么好对策?”

    “还是兄长懂我。”张昌宗又凑近了些:“一会儿,等我抓到人,咱们不如先搜一搜。不管是什么,倒也不必急着交给陛下。稍稍留一留……万一有用呢?”他往后靠了靠,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易之。

    “难道你的意思是……用它来,威胁陛下?”张易之难掩震惊。

    “怎么能叫威胁呢?”张昌宗低笑了一声,“不过是找到了,暂时没交给陛下而已。到时候,说不定……自有妙用。”

    张易之沉默了片刻,嘴角也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六郎说得是,那就按你说的办。”

    阴影里,君仪听着这番话,不再耽搁下去,直接身形一转,朝着太医署的方向奔去。

    太医署内格外的静谧,多数值房都已经熄了灯,只有少数零星的房间还亮着暖光。秦鸣鹤正坐在桌前,正对着一卷医书仔细看着。

    忽然,一声突兀的鸦鸣划破了寂静,秦鸣鹤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对面屋脊上一只小黑影振翅而起,在月光下一闪而过。他还没回过神,一阵微风拂过,一道人影已经从敞开的窗子里翻进了屋内,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秦鸣鹤惊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医书滑落在地。等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也是满脸错愕:“君少师?!你这是……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此处……”

    君仪没有寒暄,他上前一步,低声直问道:“秦太医,你是不是查出高宗的什么东西来了?”

    秦鸣鹤的脸色瞬间变了。

    “少师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知道陛下病重的事吗?”君仪紧盯着他的眼睛。

    “陛下病重?”秦鸣鹤身形一晃,表情还有些茫然:“可陛下病重,与老夫有何……”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墙角那只药柜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肩膀慢慢垮了下去,长叹了一声:“果然啊……陛下还是容不下老夫……”

    “秦太医,你到底查到了什么?”君仪追问的声音很急切:“你现在告诉我,说不定我们还有回转的机会。”

    秦鸣鹤抬起眼,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他沉默了很久,眼神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这件事……其实是老夫连累了你。”秦鸣鹤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墙角的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旧卷宗,递到君仪手中。

    “就是这个,这是高宗病情的旧案。老夫先前派人去浑天监找你,也是因为这个。但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被陛下知道了……陛下……”他顿了顿,哑声道:“陛下以老夫师门做威胁,老夫这才不得不……”

    君仪接过旧案,猛地想起先前秦鸣鹤的欲言又止。

    原来……秦太医躲闪的,是这个?

    他翻开卷宗,眉头紧锁:“这高宗的旧案……究竟有什么疑点?”

    “老夫当年就觉得,陛下似乎有意阻拦老夫为高宗施治,从前只当是错觉……”秦鸣鹤抓着君仪的手臂,看着他低声道:“君少师,你把这个收好。如果陛下拿你问罪,你就把这个交给陛下。以你的口才和能力,陛下不会再为难你了!”说完,他松开手,快步走到桌边,从一堆药方下面拿出了一封信:“你……你把这个,交给老夫的师门。老夫师门在长白山……你把它,交给老夫的妻儿。就说,老夫愧对师门,也愧对……他们……”

    君仪刚接过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喧哗声。

    他神色一凛,一把抓住秦鸣鹤的手腕:“快躲起来!”

    可秦鸣鹤却反过身将他往内室推:“少师快躲进去!你不能被他们发现!”

    君仪被推了进去,身后传来房门合上的声响,外面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已经到了门口。他垂眸看了看手里的旧案与家书,眸色越来越深,唇角反而勾起一丝冷嘲。

    将卷宗收进袖中,君仪转头看向桌边摞着的医书,抬手轻轻一拂……

    ‘哗啦’一声轻响,书卷砸落在地。

    院中的喧哗声停住了,秦鸣鹤脸色微变,立刻上前半步挡在门前:“是书掉了,没什么……”

    “书卷掉了?”张昌宗冷嗤一声,一把将挡在面前的秦鸣鹤推开,直接抬手示意金吾卫过去开门。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了,张昌宗一步跨过门槛,正好看到一个熟悉人影背对着门口站在桌边,像是刚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袖口深处。

    “你……?君仪?怎么会在这儿?”

    君仪转过身来,面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乱,反而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笑了一下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张昌宗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只袖子,又看了看屋内,地上散着几卷翻倒的旧书,显然就是刚才声响的来源。

    “君仪,君少师!”他看向屋子里的人,“本公子没记错的话,浑天监似乎……”

    “似乎怎么了?”君仪挑眉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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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想说,似乎被围上了?”

    张昌宗没有接话。

    见他这样,君仪也顺势点了点头说:“这话虽然没错,但……”他对张昌宗伸出手,“陛下的手谕呢?你给我陛下的手谕,或者是其他能定罪的证据……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到理由,控鹤监奉了谁的旨意,敢让金吾卫擅自围堵太子少师的浑天监,又来这太医署抓人。”

    张昌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

    君仪收回手,目光越过他,落在院中金吾卫环伺之下的秦鸣鹤身上:“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就为了抓一个太医?”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张昌宗,“秦太医有什么罪?”

    “……诊治失当。”张昌宗吐出这四个字,随即像抓住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件事不就是当初君少师提议的么?”

    君仪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半年前,我和秦太医研制给陛下的丹药,现在发作了?”

    张昌宗没有回答,他绕着君仪缓缓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陛下一病不起。为了朝中社稷,不便透露风声,命我兄弟二人来请秦太医回宫问话。巧的是……君少师明明应该在浑天监,却这么晚也出现在了太医署……”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君仪的袖子上。君仪垂下眼眸,往后侧了侧身说:“我是来取秦太医的家书的。”他偏过头,扫了一眼院中持戟的金吾卫:“秦太医知道,你们这些人不会放过他,这才写了家书,让我转交他的家人。”

    张昌宗却冷哼了一声。

    “他又不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怎么可能提前写家书!”

    君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你要真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他侧身从张昌宗身旁绕过,往院中走去。才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拦住他!”

    “你们敢?”君仪脚步不停,只是侧过头看了门口的金吾卫一眼,两个金吾卫顿时站在了原地。

    院中的金吾卫下意识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君仪走到秦鸣鹤面前,看向架着他的两个金吾卫,冷声道:“放开。”

    两人手劲一松,秦鸣鹤踉跄着站稳,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身前的金吾卫横戟拦住。

    他抓着戟杆,急声道:“君少师,你……”

    君仪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院子里,太医署的太医们挤在廊下,门口的小吏探着脑袋往里张望,院里院外全是披甲执戟的金吾卫,火把的光照在周围人的脸上,金吾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扫了一眼这些人,君仪转过身,看向了屋子里的张昌宗。

    “没有陛下的手谕,只凭一句话就敢指使金吾卫拿人?张公子,你究竟是奉陛下的旨意来拿秦太医,还是奉自己的心意?”

    张昌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面带笑意的脸,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

    “你和秦鸣鹤,以长生的名义炼制毒药,想要谋害陛下!”他的声音拔高,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你身上一定藏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