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主剑网三+历史]君仪这只鸟 > 76.李武和解
    东宫正殿,气氛沉闷得有些古怪。

    李显坐在主位上,眼神躲躲闪闪的,时不时瞄一眼左右对坐的两人。几次想要张嘴,都没说出什么。

    桌子上的茶早就已经凉透了,对坐着的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话。一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金扇,一个垂着眼帘端着茶盏,半天都没喝上一口。

    觉得这么僵持着实在是太过于煎熬,李显没撑过半盏茶的工夫,索性咳嗽了一声,直接起身道:“你们先坐,孤去走走。”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临关门时,他还特意站住,吩咐了一句:“守在殿外,无事不得擅入。”

    内侍应答的声音落下,殿门也‘嘎吱’一声关上了,屋里只剩两个人。

    君仪缓缓向椅子里靠去,垂下眼眸,金扇轻摇,当对面的人不存在。

    就在这时,武三思放下了茶杯,听着瓷底磕在桌面上,他开口道:“真是没想到啊,君少师。本王与你,有一天竟然也能成为同僚。”

    “同僚?”君仪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到了刚才摇扇的节奏,“是同朝,但未必同源。”

    武三思沉默了一瞬,抬起眼,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语气:“或许……也可以同源?”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君仪低笑了一声,抬眼看向武三思:“梁王要与我同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武三思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玩味。

    武三思没有接。

    他话锋一转,面无表情地说:“说起来,本王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本王的兄长,自从败给君少师之后,直到离世之前,都还常念着君少师的名字。”

    殿内静了一瞬。

    君仪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梁王去帮我跟他问声好?”

    武三思闻言,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浮起一丝怒意:“君少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挤兑人?”

    “那我该怎么说?”君仪微微垂眸,看着手里的金扇,“难不成,我要对梁王说,我很想念魏王?”他再次抬眼看向武三思:“我说这话,梁王相信?”

    武三思轻哼一声:“事到如今,本王也不跟你绕弯子。”

    “陛下的心思,本王觉得你我都清楚。如今陛下有意让李武和解,君少师作为太子少师,难道不应该支持么?”

    君仪闻言,淡声道:“我似乎并没有提出异议。”

    “那既然少师没有异议,你我之间,也不必事事针锋相对。”武三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上,“本王入东宫,并非要与少师争权。相反……本王倒觉得,有些事,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君仪没有接话,只是慢慢摇着扇子。

    见这人无动于衷,武三思单腿往前迈了半步。

    “对于本王来说,还有一件事也忘不了……”他的身子更往前倾了几分,低声说:“君少师,你可是也姓李啊。”

    君仪摇扇的手一顿。

    “所以呢?”

    “陛下促成李武和解,对于本王来说,这里面当然也有君少师啊。”武三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有我?你这观点倒是有趣。”君仪‘啪’的一声合起扇子,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武三思:“我姓李,跟李武和解有什么关系?”

    “是李家玉牒上有我的名,还是我有什么身份?”

    武三思垂下眼帘。

    “关系倒是没有,但是本王可以把君少师当成是李家人。”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一丝劝诱,“你我和解,不也等同于是李武和解?共同辅佐太子,不是两全其美?”

    “和解?”君仪低声喃喃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也倾身向前,凑近了武三思:“你误会了。我是跟魏王有过节,但是魏王已经死了。我跟武家没有仇。既然没仇,又哪来的和解?”

    二人对视了片刻,武三思起身,往椅背上一靠:“看来,不说点有用的消息,君少师是不会松口了。”

    君仪微微一笑。

    “势力也好,利益也好,我都不在乎。比起这些,堂堂梁王,被罢了官职,送到东宫跟我坐在一起聊和解……”他也靠回椅背,看向武三思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看梁王的意思,对于被罢官这件事,也并非完全一无所知。”

    武三思的脸色微沉。

    看他这个样子,君仪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故意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有什么同源和解可以谈?梁王殿下又做不了主。”

    “本王有什么做不了主的!”武三思猛地抬手拍在桌上,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君仪却不为所动。

    “我和梁王坐在这里,谁也不用谈谁的立场。我也不是怀疑梁王殿下的能力,我只是觉得殿下应该想清楚一件事。”他微微俯身,在武三思骤然收紧的目光里低声说:“殿下,这天下……可以姓武,可以姓李,但它不能姓张是不是?”

    看着愣住的武三思,君仪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唰’地一声展开金扇,直接就往殿门走去。

    ‘嘎吱’一声,殿门再次打开了,听到了声音的内侍回头,在看到来人时立刻迎上,躬身道:“君少师,小人这就安排人送您回去。”

    “不必了。”君仪抬手止住了他:“我习惯走回去。”

    “……是。”内侍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低下头送人远去。

    独自穿过回廊,在路过东宫偏殿时,君仪转头看了一眼,面上那副从容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

    如今李旦一家已经迁出东宫,狄大人卧病在床,张氏兄弟的势力一日大过一日,偏偏李显还是那副德行……遇事就知道跑,半点担不起储君的气魄。

    他沉默着走了许久,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回到浑天监时,天也逐渐晚了。刚一踏进浑天监的大门,君仪就看到王老走了过来。

    “少师回来的正是时候。”王老低声道:“刚才,太医署的人来过,说秦太医来请少师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要事?”

    君仪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说着,他就转身又往太医署走去。

    刚推开太医署值房的门,就看到秦鸣鹤从一堆医书里抬起了头。

    “君少师来了。”他从桌前站了起来,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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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也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笑意,“老夫这段时日,又研读了不少过往的旧案,总算是把这长生之毒的解药给研究出来了。”他抬手拿起了一个放在不远处的药瓶,“只要让陛下按时服下,断了丹药毒性,不出三个月,身体就能逐渐恢复。”

    “三个月……”君仪接过瓷瓶。可就在这时,秦鸣鹤又拿起桌上的另一只药瓶递过来,“还有这个……这是老夫同这解药一起配置的,可以治疗‘风寒’。”他顿了顿,目光在君仪脸上停了停,“不如君少师找个时间去给狄大人送过去吧。”

    君仪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秦鸣鹤递过来的说是可以治疗‘风寒’的药瓶,迟疑了一瞬,才抬手接过。

    秦鸣鹤一直看着,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东西,请君少师随老夫来看看。”

    眼看着秦鸣鹤往房深处走去,君仪也跟上。

    二人一起来到了值房最里面的角落。

    秦鸣鹤弯下腰,从角落里翻出了一摞旧案卷。

    “这都是老夫在医案库找到的。”他将旧案重新放在桌上,抬手拂了拂上面的灰尘,“这些都是当年跟高宗的病有关的旧案。只是,这些时日来,老夫一直忙着研制解药,还没有时间细看。”

    “如今,陛下的解药已经研制完成,老夫打算再翻翻。”他拿起旧案,大致的分了分类,又将一卷旧案递给了君仪,君仪抬手接过。

    看着他翻动旧案的样子,秦鸣鹤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其实不瞒君少师,老夫也觉得高宗的病有些古怪。那个病情,跟老夫接触过的都不同。”

    “算是出于医者的好奇心吧,这心里总想着把怪异的病刨根问底,研究清楚。”

    旧案上全都是各个太医对于高宗病情的想法,君仪并不精通医术,只是随意翻了翻,就合上了卷宗。

    “我不阻拦秦太医对于医术的精进,但是……秦太医还是要小心一些。”想到了其中的牵扯,他抬头看向秦鸣鹤,神色也有些严肃:“这件事,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少师放心。”秦鸣鹤拱手行礼,“老夫在宫中这么多年,心里都有数。”

    “那就好。”

    君仪点点头,拿起案上的解药就转身离开了太医署。

    夜色渐深,浑天监后院的屋子里只亮着一盏残烛。君仪坐在椅子上,单手拄着脸颊,目光失神地看着窗台的方向,那里放着被他顺手搁置的药瓶。

    鹰隼安安静静地落在窗台上,偶尔低头理一理翅膀下的羽毛,却始终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夜风卷着凉意吹了进来,烛火猛地跳了跳,鹰隼下意识扇动翅膀,有什么东西也被风卷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君仪回过神来,定睛看去,发现是一片树叶。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片落叶,仔细看了看。在看到树叶边角泛黄的痕迹时,他顿了顿,抬手拿起了一边的药瓶。

    一声鹰鸣响起,黑影穿过月光划破夜空,窗台的桌子上的药瓶也随之一起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