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右眼角有一颗红痣,笑起来时,嘴角两侧会有浅浅的梨涡,完全没有方才慌张的神色,变脸如翻书。
“这位小姐。”谢无隅语气平静,“我们只是在散步。”
“散步?”女人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往回走了两步,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从舞厅散步到偏厅,又从偏厅散步到这条没什么人的走廊,两位先生的散步路线,倒是挺特别的。”
她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宴逾白的银灰色礼裙上,笑意更深了。
“尤其是这位‘小姐’,舞跳得真好,就是步子迈得豪迈了些,不太像穿高跟鞋的女人。”
宴逾白面无表情。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被识破了!】
【逾白:我恨这个世界】
【这女人有点东西啊,观察力这么强】
【逾白的表情:你再说一遍?】
谢无隅上前一步,将宴逾白挡在身后半步的位置,语气依旧沉稳:“你是谁派来的?”
“我?”女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只是一个来参加宴会的客人而已,倒是两位先生,鬼鬼祟祟跟在我后面,该我问你们是谁派来的才对吧?”
她说着,忽然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墙上,姿态慵懒地环抱双臂:“不过没关系,我正好想找人说说话,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总得给个说法吧?”
谢无隅终于失去了与其演戏的耐心,直接拿镇魔司的□□抵住了女人的脑袋:“老实交代,你为何看见我们就逃跑?且在舞会上行为鬼祟?”
女人看见抵住自己脑袋的手枪后,又在瞬间变得慌张起来,她立刻举起双手求饶:“原来是两位除魔师大人在追踪犯人呀,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谢无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太过锐利,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今晚确实有点举止怪异。”她耸了耸肩,“但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而已。”
“什么工作?”宴逾白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女人眨了眨眼,红唇微启轻笑道:“那自然是……”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尖叫,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谢无隅宴逾白同时回头,主厅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燃了起来,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滚滚。
“不好!”谢无隅话音刚落,刚才还在他俩眼皮子底下的女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调虎离山!”宴逾白咬牙。
监控室里,江黎月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嗑着瓜子儿,看着屏幕上的弹幕,热闹得像过年。
火焰是从宴会厅西侧的餐饮区燃起来的,那里原本站着几个侍者,现在一片混乱,宾客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有人撞翻了香槟塔,有人踩掉了高跟鞋,还有人被挤倒在地。
这些都是江黎月之前看过的剧情,全在预料之中。
正在这时,通讯器震动,是蔓然发来的消息:“小黎黎,我跟上那个人了,他往地下一层去了,那里好像是储能间。”
江黎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调出地下一层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正快步穿过走廊,正是五队的除魔师赵松奇,此刻的蔓然还不知道他是赵松奇,以为他就是嫌疑人,正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在原剧情里,储存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器,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电源的,所有的发光物体都是通过圣灵石的能量转化,控制器就是转化圣灵石能源的机器。
赵松奇通过污染控制器,导致控制器发出的光源全部变成了污染物,以致于舞会厅被光照到的人全都变成了怪物。
江黎月看着监控画面,赵松奇已经走到了储能间的门口,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推门闪了进去,之后就没有了监控画面。
赵松奇开门后,没有关门,蔓然紧随其后,在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她蹲在门口往里看……
当蔓然发现赵松奇正在试图污染控制器后,激动得身体是止不住颤抖,确定了!他就是那个投毒者!他就是神临教徒!
蔓然迅速向江黎月发送了消息:“小黎黎……他真的就是罪犯,他真的就是神临教徒……”蔓然不敢大声发出声音,因此用力的拼尽全力地压制着内心的狂喜。
江黎月表示知道,并让蔓然录下证据视频赶紧撤退,蔓然的天赋几乎等于没有,正面碰上赵松奇,死路一条,既然已经得知赵松奇就是罪犯,那就够了,她会将这个消息扩散出去,届时会有人来阻止赵松奇。
这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只是没想到会被蔓然替她实现。
然而,当江黎月通知蔓然撤退的时候,蔓然却拒绝了。
蔓然竟然拒绝了她。
“不,我不撤退!”
蔓然向来是一个对旁人言听计从的角色,好听一点儿的说法是乖巧懂事,不好听的说法就是,逆来顺受,没有主见,随波逐流。
第一次听到她拒绝的话,江黎月在监控室里愣了好久。
“蔓然姐,等等——”江黎月话还没有说完,通讯器那头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
蔓然不顾江黎月的劝阻,执意走进了控制间。
开始失控了!
江黎月立刻调出储能间内部的监控画面,可惜监控已经被切断,一片漆黑。
不得已,江黎月只好联系吴跃,打算让吴跃去帮助蔓然。
然而江黎月很快发现她也联系不上吴跃,于是迅速调开吴跃所在的监控。
宴会厅二楼。
吴跃就站在走廊拐角处,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离枪套只有三寸。
包间里,森蝉正在和姜长老谈话,隔音太好,听不见内容。
这时,一楼舞会现场传来了骚动,是谢无隅和宴逾白正在追捕一个嫌疑犯人,伪装在舞会的其余除魔师都在协助两人,吴跃的目光不由得看了过去。
吴跃的耳朵里塞着微型通讯器,牧静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你只需要保护森蝉大人安全离开,其他的事不用管。”
吴跃于是又将目光收回,停留在包间紧闭的门上。
就在舞会厅的动静越闹越大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面容普通,手中推着推车,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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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满了碗碟,他朝吴跃的方向走来,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吴跃微微皱起眉,普通人的脚步声不会这么轻,她将手按在枪套上,随时准备。
那人越来越近,然后在距离吴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开口,声音低沉:“这里不需要你服务,你可以走了。”
吴跃看着他,没有动。
那人的目光落在吴跃藏于身后的手上,眼神微微一变。
这一刻,双方都知道了对方在伪装身份。
“你不是侍者!”
此话说出的同时,那人便以快的惊人的速度,一眨眼来到吴跃面前,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直刺吴跃的喉咙!
吴跃侧身躲避,同时拔枪,但那人更快,一脚踢在吴跃的右手手臂上,吴跃的右手手腕本就有伤,这一踢,枪就飞了出去。
吴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那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匕首再次刺来,吴跃咬牙不进反退,左手隔开他的手腕,同时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噗——”那人受了伤,仓皇逃去。
吴跃正要去追,这时,牧静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不要去追,他是想要引开你。”
吴跃闻言便停止了追捕,牧静接着又道:“森蝉大人这次出行没有公开行程,但神临教的人还是知道了,说明镇魔司内部有内鬼,快,想办法进去!”
吴跃点头,然后转身,敲响了贵宾室的门。
……
与此同时,地下室储能间。
蔓然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地跟随赵松奇进入了储能间。
储能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形状像放大了无数倍的变压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回路和密密麻麻的管线,装置顶端连接着数根粗大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里,那是整个宴会厅能源供应的中枢。
绿色的荧光从装置的缝隙中透出,将整个房间照得幽暗而诡谲。
赵松奇背对着门口,正在装置的控制面板上操作着什么,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蔓然躲在门边的一个储物柜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赵松奇的一举一动,她的手紧紧攥着通讯器,指尖都泛白了。
蔓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赵松奇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在绿色荧光的映照下,那液体仿佛活物一般微微蠕动。
污染源样本。
蔓然及时用胸前的卡片,录制下赵松奇的作案现场。
在录制的过程中,蔓然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真正的罪犯,也是她第一次只独立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这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她必须成功,只能成功!
赵松奇拧开瓶盖,将瓶口对准装置上的一个凹槽,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接触到装置表面的瞬间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灼烧。
录制到证据后,蔓然不敢有片刻耽误,瞬间发送到了江黎月的通讯器上。
与此同时,监控室中的江黎月接收到了蔓然发来的视频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