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屏的字幕,红的黄的绿的,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吵得江黎月眼睛疼,她不得不移开眼睛,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江黎月也打开了自己的镜头,江黎月的镜头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观看,此刻男主镜头开始发糖,所有观众都跑到男主镜头去了,她的观众更是几乎为0。
就在弹幕因为官方发糖而疯狂的时候,另一边,江黎月在监控显示器上面发现了吴跃的身影。
吴跃打扮成侍者的模样,在人群中穿梭,然后来到了宴会厅。
江黎月看到吴跃后,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刚才吴跃要出去前给她说的是:要去西侧修理设备故障。
可是现在吴跃明显没有在西侧,也没有修理设备故障,她跟在一个女人的后面。
那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女人,她头发银白,身着圣洁的月白长袍,外面罩着一层碧绿金丝,薄如蝉翼的禅衣。
在她进入宴会厅后,不少人都向她行礼,这场宴会的主理人姜长老也特意的过来迎接她。
姜长老是圣职院中位高权重的长老,在他之上,除了大长老牧方海就是蝉衣祭司,森蝉,即便是在男主镜头下,也难以掩盖其权势光芒的女人。
这样的人物,就类似于在古代这种对女性极致压迫的封建王朝中,依旧有名有姓受人尊崇的女性人物。
吴跃自森蝉出现后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吴跃原本是在重伤养病,她提前结束休假,做此任务的目的,明面上是作为战援部后勤协助除魔师抓住神临教安插在镇魔司投放污染源的间谍,实则暗地里的任务是保护森蝉。
这也是牧静暗中交给她的任务。
森蝉必须活着,才能保证她们的拾辉计划得以正常进行。
大长老牧方海此人一直忌惮森蝉,在森蝉外出的任务当中,却没有给森蝉配备相应的保护人员,其目的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有心人甚至猜测,这一切都只是牧方海的阴谋,其目的是为了制造混乱,暗中除掉森蝉。
……
在监控室中,看着眼前一切的江黎月并不知道吴跃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吴跃有秘密瞒着她,她竟然有秘密瞒着她,这让她感到有些惊讶。
出于好奇,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江黎月的目光都在吴跃的身上。
屏幕上,吴跃跟着森蝉穿过人群,走过主厅往二楼的方向去了,她的动作很轻,很隐蔽,混在侍者中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江黎月一直盯着监控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森蝉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门口停下,姜长老亲自为她推开门,躬身请她进去,森蝉微微颔首,第一个走了进去。
紧接着,门关上了。
吴跃停在走廊拐角处,没有继续跟,她靠墙站着,微微低头,像个普通的侍者在等候传唤,但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触碰了腰间的枪套,江黎月眯起眼睛,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算了,不管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江黎月继续将目光重新落在满屋的屏幕显示器上,看着整个舞会如同话剧一般上演着各自精彩的剧情。
然后等候着那个投放污染源的侍者动手,她必须在侍者投放的瞬间揭发,才能人证物证俱在。
舞会里,蔓然被自己的母亲半推半就拉到了一个男人的手中,蔓然像是刚驯服自己的四肢一样,跳得张牙舞爪。
过了一会儿,她离开舞池对母亲说:“我跳完了!我要去做任务了,我还有工作呢!”
母亲将她拉住,一脸的不高兴:“什么工作能有你的婚事重要?”
蔓然指着不远处她的哥哥姜宇说:“为什么你不让哥哥去练习舞步?他不也有一个未婚妻吗?怎么他的工作就比他的婚事重要吗!”
“你哥哥不一样。”母亲头也没抬地说。
“母亲,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凭什么我就不能和哥哥一样呢?你怎么不让他去学社交礼仪呢?你就是偏爱他!”蔓然忍无可忍,终于与母亲爆发了争吵,将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母亲不可置信地看着蔓然,为防旁人看见,她凑在蔓然耳边小声怒斥:“这么多年来,我在你身上投的心思哪点比你哥少?况且你怎么能和你哥比,你是女的,他是男的,他怎么能学这些女人该学的东西呢?他是男子汉!不是娘娘腔!他是要上阵杀敌的!你们本来就不一样!况且,去前线是什么好事吗!会死人的!”
她觉得这孩子一定是疯了,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乖乖女,怎么去后勤部上了一年的班,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一定是后勤部的人带坏了她!
因此母亲大发雷霆说:“你爷爷生日宴会后,你就不用去后勤部上班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面吧!正好准备婚礼,嫁到顾家去!”
蔓然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是我更看重的是尊严!我才不要被别人看不起!我就不喜欢这些东西!我就喜欢上前线!我就喜欢做有挑战受人尊重的事情!”
“做夫人也是有挑战受人尊重的事情!我难道就不受人尊重了吗!”母亲强行的用手帕擦掉了蔓然眼中的泪水:“就你这动不动就哭的性格,还想学着男人上战场?他们从来不哭的好吗!”
蔓然被孔惠歆说得无法反驳,竟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有问题起来。
孔惠歆:“听话!”
蔓然眼中的泪水被粗鲁地擦去,眼眶却更红了,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别过头朝向阴影处,试图不要别人发现她在哭。
孔惠歆以为她终于“听话”了,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恰巧此时,有人过来向她打招呼,她转身回应宾客。
蔓然站在原地,耳边是觥筹交错的声响,水晶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涩。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过这次却是被她自己粗鲁擦去。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她妈妈说得不对!她哥哥小时候明明就喜欢哭鼻子!比她哭得还厉害,只不过每次哭都会被说男子汉是不能哭鼻子的,他为了不丢人才渐渐改了过来!
而且做夫人哪有做长老受人尊敬!别人之所以尊重母亲,不过是尊重父亲罢了!
她才不要成为母亲,她要成为父亲!
想到这里,蔓然便趁着她的母亲没有看见她,躲在暗处,眼睛像是毒蛇一样扫视着整个舞会,她一定得找到那个投毒者!她一定得立功!她一定得让她的母亲对她刮目相看,她一定要远远地将哥哥比下去!
正在这时,一个端着酒水的侍者从她身旁走过,她意外发现,这人的脚步格外沉默,完全不似普通人的虚浮……
有问题!蔓然心中一凛,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她迅速回头,见自己母亲的注意力被宾客拉走,便提起裙摆快速地逃离了这里,一路跑至偏厅,悄悄去了厕所。
紧接着江黎月这边的通讯器便传来了蔓然的声音。
此刻的蔓然,早就在厕所里平复好了情绪,声音里不但没有嘶哑的哭音,还刻意装作语气轻快激动的模样,没让江黎月发现任何异常:“小黎黎,我这边发现了一个新目标,你帮我看看。”
说着她就把刚才标记好的人的位置发给了江黎月。
此前,蔓然已经发给江黎月不下十个嫌疑人员,但都是错误的,江黎月心想,蔓然可真有活力。
她以为蔓然这次给出的嫌疑人员位置也是错误的,因此没有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共享显示屏。
打开的瞬间,江黎月便愣住了,等等……
画面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那人穿着侍者制服,正往宴会厅后方的设备间方向走去,那就是三队的除魔师赵松奇。
居然真给蔓然猜对了!
此人的隐蔽性极好,在原剧情中,没人怀疑是他,江黎月很好奇蔓然是如何把他给猜对的,于是问蔓然:“你是如何确定他就是那个投放污染源的神临教徒?”
蔓然说:“这个侍者走路的姿势特别的稳,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而是经过特意训练的。”
江黎月笑了,她大概明白了,蔓然这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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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个人其实就是除魔师安插近舞会的便衣,是个谍中谍二五仔,所以阴差阳错猜对了。
江黎月于是没有拆穿,将错就错:“我也觉得是他,你跟上去看看。”
“嗯嗯!”蔓然重重点头,她在厕所里换了一套便利的衣服,然后跟上赵松奇。
……
与此同时,宴会主厅。
舞池里流淌着慵懒的音乐,灯光从头顶旋转着洒下来,在人们脸上身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谢无隅和宴逾白还在和神临教刻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做斗争。
两人在宴会厅跳舞时,发现了一个有着嫌疑的女人,她穿着大红色露背吊带礼服,面具下露出的浓艳妩媚的红唇。
两人注意到她时,她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跳舞,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对方的胸口,凑到耳边说着什么,惹得那男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此后这个女人先后和舞池里的不同人跳过舞,几乎每换一支舞,就会换一个人,像是在刻意地寻找着猎物。
“又换了一个。”宴逾白微微侧头,借着这个动作低声说。
谢无隅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个穿艳丽礼服的女人身上,她刚刚松开上一个舞伴的手,转身就迎上了另一个男人的目光,笑得花枝乱颤,手已经搭上了对方的臂弯。
“第三個了。”谢无隅不动声色地带着宴逾白转了个方向,“平均每支舞换一个人。”
弹幕适时刷过:
【谢队眼神好犀利!一眼就看出有问题!】
【逾白扮女装太美了,和谢队跳舞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
【这女人一看就是反派,打扮得这么风骚】
舞池中,那个穿着艳丽礼服的女人再次找到了目标,那是一个看着有些醉意的中年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胸前别着圣职院的徽章。
女人凑上去笑着说了什么,男人就与她跳起舞来,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过来,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慌乱地去擦,紧接着,这一男一女就朝着偏厅走去。
谢无隅和宴逾白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偏厅的光线昏暗暧昧,落地窗外的庭院灯光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角落里摆着几盆高大的绿植,正好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谢无隅和宴逾白维持着跳舞的姿势,借着旋转的动作移到绿植后面,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对男女的举动。
中年男人扶着女人的礼服,女人笑着说了几句话,手搭在中年男人的胳膊上慢慢往上移……
此刻谢无隅和宴逾白为了伪装还搂在一起跳舞,氛围忽然间变得古怪起来。
弹幕又一次陷入了疯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氛围!!这拥抱!!】
【谢队搂得好紧!!逾白在他怀里!!】
【逾白的表情:生无可恋.jpg】
【笑死,他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我想杀人”】
……
就在两人暗中观察那个艳丽女人的时候,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推开身旁的男人,转向往侧门走去。
谢无隅和宴逾白见此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穿过偏厅的装饰区往侧门方向移动。
侧门外是一条通往花园的走廊,铺着深色大理石,两侧每隔几步就立着半人高的石雕花盆,花盆里种着低矮的常青植物,走廊尽头,那抹红色的身影正快步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女人时不时的往回看,似乎在观察是否有人跟踪,神色紧张。
在女人回头观望时,谢无隅抬手示意宴逾白放慢脚步,两人借着花盆的掩护悄然跟上。
离开偏厅不多时,女人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谢无隅和宴逾白一左一右堵住了女人的去路。
女人也在此时转过身来,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两位先生跟了我一路,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