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文员走进来，低声在严峰耳边说：“严长官，后勤部牧科长来了，要求见您……”
严峰回头看了江黎月一样，便合上案卷，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关上，发出闷响，江黎月独自一人被留在刺目的灯光下，她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肩膀垮下来，进入了放松状态。
江黎月闭上眼思考，回忆着有关牧静的种种，虽然她并未从吴跃那儿得到太多有关牧静的资料，原剧情也并未提及过牧静这号人，但牧静的姓氏已经暴露了不少信息。
镇魔司有很多姓牧的高层，牧家是翡城的五大家族之一，在《少年除魔师》中，作为男主谢无隅引导者的大长老牧方海，就是牧家人，谢无隅是牧方海庇佑的人，而牧静却与谢无隅敌对，想必牧静在牧家的地位也不低。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不止严峰，还有一位穿着长老文官制服的中年男人。
严峰的脸色复杂，他解开江黎月手腕上的抑制环，公事公办地宣布：
“黎月，经核查相关证据，并结合任务实际情况，现做出如下初步裁定：
一、 你使用武器攻击同僚行为属实，但鉴于事发时情况紧急，且动机为阻止可能发生的重大平民伤亡，该行为被部分认定为紧急避险。
二、 谢无隅小队在任务中存在情报收集不充分、决策过程存在瑕疵等问题，将由行动部另行调查处理。
三、 综合你在彩虹工厂救援行动中的表现，功过相抵，本次事件不予追加处罚，但记入观察档案，为期一年。”
江黎月适时地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后怕的表情：“谢谢严长官……”
“别谢我。”严峰摆摆手，看向旁边的文官，“后续会有战援部的人跟你对接。”
“战援部？”江黎月茫然。
那位文官上前一步，面容和蔼：“黎月，你在本次事件中展现出的临场决断力、对平民的深切关怀以及……非常规的问题解决能力，引起了战备支援特别行动部的关注，战援部主要负责前线行动部的支援与特殊调查任务，同样隶属后勤部，我们认为你的特质非常适合，如果你同意，调令很快就会下达。”
江黎月看向严峰，严峰点点头，示意这是真的。
江黎月内心惊涛骇浪，怎么给她干战援部去了，她面上情绪不显：“我……我愿意服从组织安排。”
“很好。”文官笑了，“具体事宜，会有人详细跟你说明，现在，你可以走了，牧科长在外面等你。”
江黎月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审讯室，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看到了倚墙而立的牧静。
牧静穿着后勤部标准工装，烟灰色收腰制服与同色长裤，版型朴素、材质普通，却被她穿出一种近乎书卷气的端正，她常年带着一个细边金框眼镜，眼镜后是一双颜色极浅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正抬眸看着江黎月，安静，深邃。
“牧科长？”江黎月不知为何，总感觉牧静看她的眼神，与之前不一样了。
牧静笑着：“没想到我们仓管科还出了一个人才。”
江黎月低下头：“当时情况紧急，我脑子发热，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江黎月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当时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脑子就失去理智，然后乱开的枪，也没想到能真射中人，整个过程就跟做梦一样。
怪只怪，她这个身体的枪法太好了。
牧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说到此处，她忽地压低声音，在江黎月的耳边说：“相反……你帮我泄了愤，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才是。”
牧静此话，让江黎月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牧静果然与谢无隅有仇！
她必须得好好抱紧牧静的大腿。
牧静接着说：“你们在地下实验室找到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此事正在调查中，想必你也想知道其中隐秘，此处人多眼杂，欢迎你来我的办公室。”
隐秘？江黎月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于是点了点头，正好她也想问问牧静与谢无隅之间有什么仇怨。
牧静留下此话就要转身离去，江黎月忙问：“牧科长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你的办公室？”
牧静：“随时。”
牧静话音未落，江黎月接着又说：“牧科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牧静笑着说：“你这孩子，问题倒是挺多。”
被一个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人叫孩子，江黎月脸蛋有些发红：“吴跃姐现在怎么样了？”
牧静笑意收敛，变得严肃起来：“暂时稳定了，污染已经控制住，但右臂的伤很重，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
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吴跃从病房中醒来。
牧静坐在床边，为她削着苹果：“我听蔓然说，昨天晚上，你独自冒险深入工厂去找你的母亲？”
吴跃沉默不语，算是默认，牧静叹气，语气里是深深的失望：“你从两岁时就在我的身边，是我一点点帮你养大，如今却比不过你的生母。”
吴跃声音沙哑，却没有辩解什么，半晌才开口回道：“对不起，牧科长。”
牧静说：“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做如此冒险的事情。”
吴跃点头，牧静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到吴跃手上，扔下一句：“下不为例。”便离开了病房。
……
江黎月回到家后，便潜心研究起她多出来的系统面板，然后她发现，这镜头不但能够随时关闭，还能切换到男主镜头，并且……
方才她被审讯的镜头竟然能够回放！
江黎月于是回放了镜头。
【一开始是一个俯拍镜头，黎月坐在强光下，她的手腕被灵能抑制环扣住，金属环贴着皮肤边缘压出一圈红痕。工装服被圣水冲刷过一遍，尚未干透，手臂出渗出一点褐色血迹。
镜头刻意特写了她的血迹，以及在强光下更显苍白的皮肤。
镜头里，严峰的嘴脸极近恶毒，眉峰一动，疤痕随之扯起：“所以你认为，保护那些工人，比遵守命令、比除魔师的性命更重要？”
黎月慢慢抬起脸，直视灯下那道刺目的光，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灼灼：“这次彩虹工厂污染事件明显是神临教所为，神临教之所以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让我们镇魔司做出残害工人的恶举，以方便他们团结工人吗？严教官难道想要因为谢队的错误行动，导致我们镇魔司失去广大的工人朋友吗？”
那盏直射的灯在她的眼底投下两个小小的光点，似两团炽热燃烧永不熄灭的火焰。
严峰注视着这样的黎月，竟被震慑到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完视频的黎月沉默了：“……”
虽然之前男主镜头刻意抹黑她，令人她不适，可现在这个镜头……她有这么正义凌然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紧接着，江黎月又看了弹幕：
【黎月好惨，心疼黎月。】
【为什么要对女孩子这么粗暴。】
【不想看女角色受苦，这段就跳了。】
【等等她以前见习期射击考核A？三个月？三个月A级？这么强？怎么之前也不提一下？】
【男主决策蠢还不听劝，江黎月替他收拾烂摊子还要被审？太惨了怜爱了。】
看着一排排的不是辱骂而是夸赞她的弹幕，江黎月受宠若惊。
这女主镜头真不错呀。
系统声音适时弹出：【恭喜宿主人气值迈入新阶段，当前进度解锁40%获得女主镜头】
“我为什么能获得女主镜头？”江黎月询问系统。
系统回：【因为宿主在彩虹工厂将人气值提升至0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批粉丝，宿主粉丝越多，后续便会解锁更多功能。】
江黎月仔细反复的看着系统的这句话：人气值越高就能获得更多解锁功能……
原来她昨天把男主杀了都没跌，完全就是因为女主镜头帮她提了分。或许也正是因为她杀了男主，才能拥有的属于自己的粉丝吧。
无论如何，江黎月拥有了自己的女主镜头，下次不小心被卷入主线时，也能有回旋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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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原剧中，彩虹工厂之后，紧接着就是假面舞会，她一个后勤人员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假面舞会吧。
太好了，她终于有可能不用靠男主镜头活了！
……
然而江黎月高兴的太早，第二天一早，她才刚到后勤部，就被人叫去了牧静的办公室。
牧静的办公室并不在仓库，而是圣灵树的内部大楼，她来到大楼前，门禁精灵引领着她，进入了大门。
门内大厅四处都是绿色的荧光，圣灵树的根须穿透地层，在地面、墙面、甚至桌面椅子上若隐若现，根须与建筑融为一体，成为空间的一部分，圣灵树的根须是温热的、微微搏动的古老生命。
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默不作声，江黎月在绿色荧光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层空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石磨的机械圆盘，牧静正站在里面笑着看着她：“你来了。”
“牧科长你好。”说完，江黎月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眼前的机械转盘上。
牧静坐在色的办公桌前，没有戴眼镜，正用手指按着眉心。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像是整夜没睡。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黎月乖乖坐下，心里七上八下。虽然牧静对她一直很温和，但那种温和里总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像一口古井，水面平静，却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牧静将一份调令推到她面前，“先签字。从今天起，你的编制从仓管科转入战备支援特别行动部，名义上仍属于后勤体系，待遇、宿舍和基础薪级暂不变动，但权限会提高两级，今后你可以查阅部分灰档案和旧案材料。”
江黎月低头看了一眼调令……战援部？
转入战援部……战援部这个名字一听就是要和前线除魔师打交道的呀……
按照系统尿性，它必定会设计让战援部和男主所在三队一起出任务。
江黎月：“……”
见江黎月一直没有动笔，牧静抬眼看向了她。
江黎月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问：“我为什么要转入战援部？”
牧静回：“你忘了昨天的事了吗？因为你在此次彩虹工厂表现优异，所以被上级调派至战援部，吴跃与蔓然都升职了，恭喜。”
江黎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行吧，只是调派到战援部而已，不一定能上前线呢，毕竟原剧里从来没提起过战援部。
江黎月咬牙签字。
在江黎月低头签字的时候，对面的牧静说：“你在这次彩虹工厂的任务中，救下了许多人，干得不错，工人们都很感谢你，你也为我们后勤部争取了不少的声誉，以往可没人看见过我们的功劳。”
江黎月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她本意没想救人的，她只是想自救罢了。
牧静紧接着严肃起来：“不过一码归一码，不听指挥，在后勤部可是大忌，我一开始可没让你们深入彩虹工厂。”
江黎月低下头，牧静说：“下不为例。”
江黎月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黎月想到她在地下彩虹工厂找到的非人道实验资料，便问：“科长，你们有调查彩虹工厂吗？他们地下有一间非人道的骇人听闻的实验室。”
“已经调查过了。”牧静问：“你想知道，彩虹工厂地下的那些非人道实验是谁主使的吗？”
江黎月犹豫了一下：“是神临教吗？”
“神临教确实在彩虹工厂投放了污染源。”牧静看着江黎月的眼睛，“但那些实验室……把人改造成机器的实验室，在神临教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江黎月愣住了。
“那些实验……”牧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是彩虹工厂的管理层自己干的，准确地说……它甚至有可能是在镇魔司的默许下干的……因为牵扯到太多的人，此案已经终结了。”
“什么！”江黎月几乎要站起来，“为什么？”
江黎月作为一个来自和平世界的人，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牧科长，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了呢？”那可是几百甚至几千条人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