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有一个算命系统 > 42.备课
    周六一早,李建明就到了。

    周南书正在厨房里蒸猫饭。虾仁切丁,鸡胸肉剁泥,加一个蛋黄,不放盐,隔水蒸十五分钟。福崽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尖微微抖着——它在等。

    “师父,您这是做猫饭?”李建明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嗯。吃了没?”

    “吃过了。”

    “那进屋坐。饭好了就来。”

    周南书把蒸好的猫饭拌开,晾在灶台上。福崽走过来,低头闻了闻,抬头看她。那意思是:凉了没?

    “等两分钟。”

    福崽蹲在碗旁边,耐心地等。

    周南书洗了手,走进正房。李建明已经把资料摊在桌上了,地形图、卫星影像、地质报告,按分类摆得整整齐齐。

    “师父,贵州三个县的资料我都看了一遍。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李建明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周南书坐下来,倒了杯茶递给他。

    “说。”

    “您上次在川西跟我讲‘察脉’,说要看山脊走向、河谷走势、植被分布。贵州这边地形切割深,植被覆盖率高,很多地方从图上看不清楚。我在想,到了现场怎么快速判断?”

    周南书没有直接回答。她从资料里抽出一张卫星影像,铺在桌上。

    “你看这个地方。”

    李建明凑过来。那是一张高分辨率卫星图,拍的是贵州一个县的局部区域。图上山脉起伏,沟谷纵横,大面积的深绿色是植被。

    “这片区域,你从图上看,山脊的走向是什么?”

    李建明看了十几秒,手指在图上游走:“大致是北东—南西向。”

    “河谷呢?”

    李建明又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河谷的走向……不一致。有些是北东—南西,有些是北西—南东。师父,这是不是您上次说的‘河谷改道’?”

    “不一定改道,但至少说明这一带的地质结构不是单一的。如果断层带发育,河谷会沿着破碎带走,走向就会变化。”周南书指着图上的一条沟谷,“你看这条沟,它从北西往南东走,切穿了北东—南西走向的山脊。说明什么?”

    李建明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画:“说明这条沟不是河流自然发育的,可能是沿着断层带侵蚀出来的。”

    “对。这种地方,就是我们要重点看的。”

    李建明在本子上记下来,抬起头,表情认真但放松了很多。

    “师父,您上次说我胆子小。我看完川西回来,胆子还是不大,但心里有底了。”

    “有底就行。胆子小不是毛病。”

    福崽从厨房走进来,嘴里叼着它的碗。碗是空的,吃得干干净净。它把碗放在周南书脚边,抬头看她。

    “还要?”

    福崽喵了一声。

    “刚吃完,等中午。”

    福崽蹲下来,把下巴搁在碗沿上,用眼神施压。李建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师父,它这是在跟您讨食?”

    “嗯。”

    “它挺会。”

    “它会的事情多了。”周南书没多解释,弯腰把碗捡起来,放回厨房。

    回到桌前,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

    “下个月十号左右出发去贵州。你院里的时间能安排吗?”

    李建明想了想:“能。我跟所里说一声,这个项目部里的,他们不会拦。”

    “那你订票。我、你、方远说可能派一个人跟队,但还没定。你先订我们两个的。”

    “好。师父,您去贵州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少则一周,多则半个月。你按两周准备。”

    李建明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窗外起风了,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孙丽昨天发消息来说,院子里的老槐树冬天要修枝,不然雪压枝头容易断。周南书回了句“知道了”,还没约时间。

    李建明收拾资料的时候,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师父,这是我整理的川西野外记录。您上次说要看,我重新誊了一份。”

    周南书拿过来翻了翻。李建明的字规整,图示清晰,比上次更细致了。她翻到其中一页,看到李建明在图上标注了“水口”的位置,旁边用红笔写了一段注记:“水口位于河谷收窄处,对应地下水流向改变。经钻探验证,该位置地下水位确实有突变。”

    “这段红字是你自己写的?”

    “嗯。回去查了资料,又问了梁教授的学生,确认了才写的。”

    周南书点了点头,把信封收好。

    “你学东西慢,但学得扎实。这样挺好。”

    李建明笑了笑,没说话。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建明说要走了。周南书留他吃饭,他说约了朋友,下次再来。

    送到胡同口,李建明跨上共享单车,回头说了一句:“师父,您那个猫饭,别放太多蛋黄。猫吃多了胆固醇高。”

    周南书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猫饭了?”

    “上次看您做,回去查了查。网上说的。”

    “知道了。”

    李建明骑车走了。周南书站在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秋天的风从胡同里穿过来,带着干树叶的味道。

    回到院子,福崽还蹲在正房门口,尾巴盘在脚边。

    “你徒弟走了?”

    “走了。”

    “他刚才说蛋黄不能多。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你下次少放。”

    周南书没接话,走进厨房,开始给自己弄午饭。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半把青菜、两个鸡蛋、一盒豆腐。她煮了碗面,把青菜烫了,卧了个荷包蛋。

    端着碗坐在槐树底下吃。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碗里,落在地上,落在福崽的白毛上。

    福崽趴在她脚边,闭着眼睛,尾巴偶尔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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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手机震了。方远发来的消息:贵州那边,部里决定派一个人跟队,叫林小禾,刚毕业的硕士,年轻人,想跟着学学。你介意不?

    周南书单手打字:不介意。男女?

    方远:女。性格挺安静,不吵。

    周南书:行。

    方远:那我把你微信推给她,让她跟你联系。另:林小禾不是堪舆术的徒弟,她就是普通调查员,你别多想。

    周南书看了一眼这条消息,没回。

    福崽睁开一只眼睛:“谁?”

    “方远。说派个人跟我们去贵州。”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刚毕业。”

    福崽闭上眼睛:“年轻人,希望别太吵。”

    周南书没理它,继续吃面。

    下午,周南书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朵向日葵,昵称是“林小禾”,验证消息写:周老师好,我是部里派去贵州的林小禾,方处长让我加您。

    周南书通过了。

    对方发来一段话,规规矩矩的:周老师好,我是今年刚毕业的,专业是地质工程,之前看过您在洛桑县的报告,特别佩服您。这次跟您去贵州,我会认真学的。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您尽管说。

    周南书回:资料方远会发你。出发时间定了通知你。

    林小禾:好的周老师。谢谢您!

    周南书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福崽跟在她脚后面。

    “你又要做饭?”

    “做晚饭。天黑了就不想动了。”

    “天还没黑。”

    “先备着。”

    周南书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南瓜,削皮切块,上锅蒸。南瓜蒸熟压成泥,混了一点鸡胸肉泥,不放任何调料。这是福崽的晚饭。

    福崽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锅冒热气,尾巴尖微微颤。

    “你今天吃两顿了。”周南书说。

    “午饭是午饭,晚饭是晚饭。能一样吗?”

    周南书没反驳。

    南瓜泥蒸好了,她拌开晾着。自己切了一颗白菜,炒了个鸡蛋,就着早上剩的米饭吃了。

    天暗下来。她开了院子里的灯串,暖黄色的光照着槐树和地面上的落叶。福崽蹲在台阶上吃南瓜泥,吃得很慢,但很干净。

    周南书坐在槐树底下,翻开贵州的地形图,继续看。铅笔在图上画圈、划线、写注记。福崽吃完了,走过来趴在她脚边,尾巴搭在她鞋面上。

    夜深了。风大了些,槐树的枝条在头顶摇晃,叶子哗哗地落下来。周南书合上资料,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福崽跟着她进屋。

    她洗了澡出来,福崽已经在床上占了位置——枕头旁边,刚好是她伸手能够到的位置。周南书关了灯,躺下来,伸手摸了摸福崽的背。猫没动,呼噜声稳稳地响着。

    窗外,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北京的深秋,夜里已经很凉了,但被子够厚,猫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