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完美母亲 > 16. 第十六个完美母亲
    周南说:“我知道一个秘密基地。”

    三人从大堂往休闲室走的时候,正好看到杨俊杰一群人被辞退,拿着自己的行李灰溜溜地离开。

    杨俊杰看到周南,就冲上来问她:“是不是你告发我的?我好心带你去散心,你就是这么对我恩将仇报的?”

    孙希语挡在周南的前面,“你自己没有职业道德,还怪到别人身上吗?保安快来!”

    很快,保安赶来,周南扬起下巴,恶狠狠和杨俊杰那群人对视。

    那晚在岩石上见过周南的人大喊:“你有本事就呆在这个酒店里永远不要出去,不然你等着吧!”

    酒店经理前来道歉,说:“不好意思,都是我们用人不当,才会让客人您遭受攻击,我们愿意额外多赠送一晚……”

    周南挥挥手,趾高气扬道:“不用了!记得把后山的围栏再检查一遍,可别在让人钻进去了。”

    三人很快到达周南所说的秘密基地,这个地方还是杨俊杰带周南来的,上次刘乐游还在这里偷拍过周南亲杨俊杰。

    不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到那件事,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让大人知道的。

    面对孙希语和周南的目光,刘乐游僵持片刻后终于绷不住,低声承认:“短信和视频都是我发的。”

    周南不解问道:“但上次你发我视频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在打游戏。”

    刘乐游声音艰涩,“是我叫朋友用国外的服务器帮我发的。”

    他垂着头,声音又哑又涩,把藏了很久的秘密一股脑说了出来:“你也看出来了吧,刘同光早就猥亵过我,可我当初跟我爸妈说,他们根本不信,只当我是小孩子胡说八道,还骂我不懂事,说’那是你亲叔叔,怎么会害你’。

    “现在就算再告诉他们,家里只会闹得更难看,不如我自己一个人扛着。”

    孙希语心里一沉,忍不住追问:“他对你……做过实质性的侵犯吗?”

    刘乐游脸颊涨得通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别扭地挤出一句:“他好像根本不行,那里跟小时候的我差不多大,硬不起来。”

    孙希语下意识松了口气,刚在心里默念“那还好”,又猛地惊醒———哪怕没有实质性侵害,被亲叔叔这样龌龊对待,对一个孩子而言,从头到尾都是伤害,根本没有“万幸”可言。

    “那你弟弟呢?”

    提到刘子羡,刘乐游的眼神里开始了有了生气,他说:“我一直看着呢,他没工夫下手,而且我跟刘子羡说让他吃胖点,刘光同好像对胖小孩不感兴趣。”

    孙希语轻轻叹了口气,认真看着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刘乐游抬眼望着她,眼底满是羡慕和委屈,小声说:“如果你是我妈就好了。”

    孙希语正满心感慨,周南立刻上前拉住她,满脸警惕地瞪着刘乐游:“妈!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死骗子,勒索我两百万,甚至还去女□□你忘了?”

    “说不定这些话也是他编出来的,刘同光有没有猥亵过他也不好说!”

    孙希语这才回过神,收敛情绪,严肃地对刘乐游说:“不管有什么理由,偷拍、勒索都是错的,这件事你做得不对。”

    周南不肯罢休,又死死盯着刘乐游追问:“你昨晚肯定对刘同光做了什么,对不对?”

    刘乐游别过脸,冷冷点头:“是。”

    “你到底做了什么?”

    刘乐游不愿细说,只含糊道:“跟你一样,稍微侮辱教训了他一顿,让自己心里好受点罢了。”

    “那你怎么支开刘子羡的?”

    刘乐游嘴角翘起,像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说:“他很好骗啊,叫他去追萤火虫,他就真的去追了。”

    周南心头一紧,直接抛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叔叔呢?你把他的尸体弄去哪了?”

    刘乐游反倒一脸茫然,皱着眉反问:“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是你把他抛尸藏起来了。”

    “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搬得动他?”周南急声道。

    刘乐游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落寞与自嘲:“你有你妈妈帮你,可我没有。我妈只顾着自己谈恋爱,她还很喜欢刘同光,就算我把一切说出来,她也只会觉得是我在捣乱。”

    “你也看到监控视频里我妈一直在打电话,她怎么帮我?”

    刘乐游无所谓道,“反正我没动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

    这几天搜救队的工作也接近尾声,徐安琪的老公刘斯年也在赶来的路上,徐安琪决心结束和沈知行的一切。

    她把沈知行约到酒店僻静的廊下,沈知行刚见面便轻声问:“要不要我让人把附近监控先关掉?”

    徐安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用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曾让她执念多年的人,缓缓开口:“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年少时错过的,现在回头本就是错,刻舟求剑,到头来什么都守不住。”

    沈知行先是一怔,随即露出释然又欣慰的笑意:“你长大了。”

    “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当然要长大。”徐安琪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沈知行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祝福你。”

    徐安琪也轻声回应:“我也是,希望你往后都好。”

    两人就此道别,没有纠缠。

    徐安琪独自往回走,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她亲手把快要踏向出轨边缘的自己拉了回来,甚至忍不住暗自佩服自己的定力,脚步轻快,还轻轻哼起了歌。

    没成想刚哼两句,就被迎面而来的张傲雪撞见。

    张傲雪本就因刘同光失踪整日以泪洗面、精神紧绷,一见徐安琪居然还有心思哼歌,瞬间怒火攻心,指着她厉声骂道:“你小叔子都失踪不见了,你还有脸在这儿唱歌?我看你是脑子发了大水,心都烂透了!”

    不远处的孙希语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看着刚下定决心回归家庭、好不容易松快下来的徐安琪,被张傲雪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训斥,再联想到刘乐游藏在心底的创伤、刘同光不为人知的龌龊,以及自家两个女儿的秘密,她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孙希语特意带着孙可去找刘子羡玩,借着孩子们聊天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打听刘同光有没有对刘子羡做不好的事。

    没问几句,刘子羡就什么都说了出来:刘同光以前就经常帮他洗澡,偶尔还要他亲自己,不过刘乐游经常在一边看着,自己不想让小叔叔帮忙洗澡的时候,刘乐游会说你变成胖子,他就不想帮你洗澡了。

    刘子羡半信半疑把自己吃得很胖,果然,刘同光对他冷落了很多。

    又由于刘子羡本来就爱吃,所以他越吃越胖。

    说到后面,刘子羡小手攥得紧紧的,满脸紧张地问:“我那天把叔叔推倒摔了一跤,他还流血了,但他又说没事,可我觉得叔叔好像摔得很重,他会不会变成疯子啊?”

    孙希语心里一紧,随即又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刘子羡只是被骚扰,没有真的遭到猥亵。

    她摸了摸刘子羡的头,轻声安抚道:“别害怕,没关系的,他是成年人,自己能判断,他说没事就没事吧。”

    但她在心里却在说:最后摔死算了。

    吃完一整个冰激凌的刘子羡说:“最近怎么这么多人问我这个事情啊,问我小叔叔有没有对我做过不好的事情?”

    孙希语太阳穴猛地一跳,她问:“还有谁也在问你小叔叔和你的事情啊?”

    刘子羡舔舔嘴角,说:“那些警察叔叔和姐姐啊。”

    孙希语只好说:“那是为了能早点找到你小叔叔。”

    刘子羡哦了一声,就问一旁的孙可,“你的冰激凌能不能分我一点?”

    孙可把整个冰激凌都给了刘子羡,“你吃吧。”

    警方和救援队连着搜救了整整三天,整座后山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草丛、沟壑、岩洞逐一排查,却始终没有发现刘同光的半点踪迹。

    黄金搜救期本就是前三天,时间越往后拖,一个成年人在荒山里的生存可能性就越渺茫。

    孙希语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暗自庆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刘同光就此消失,她们母女的秘密或许就能永远掩埋;可另一边又止不住地发慌———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凭空蒸发一般,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她越想越乱,却又无计可施。

    下午,徐安琪的丈夫刘斯年匆匆从外地赶了过来。

    警方把他单独叫到一旁,面色凝重地告知了一个重磅发现:在刘同光遗留的电脑里,找到了大量儿童情色照片与不雅影像。

    关于这个发现,警方已经通知了徐安琪,在徐安琪的强烈要求下,警方答应等他丈夫刘斯年来的时候,再由他决定要不要告诉张傲雪。

    刘斯年当场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直到警方拿出部分证据给他看过,他才彻底僵住,眼神慌乱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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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低声音急切地问:“这件事……能不能替我们家属保密?”

    顿了顿,他又带着一丝侥幸追问:“如果我弟弟一直没找到的话,你们会一直找吗?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他肯定是因为内心负罪感太重,故意找个深山老林自我了断了。”

    他已经顺利通过了合伙人会议表决,回去之后就能签署合伙协议,人生巅峰才刚开始,怎么能因为一个罪犯弟弟而终止呢?

    和刘斯年对话警察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当然,正因为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儿童情色影片,我们才要继续追查下去。”

    借着,她又补充道:“你们家属只有配合调查的义务,没有干扰警方办案的义务,亏你还是个律师呢,你脑子呢?”

    刘斯年赶紧找补,忙不迭道歉:“是是是,因为对方是我的弟弟,我担心他,才会说这种胡话,真的抱歉,我绝对配合,只是请求不要把这事情公之于众好吗?”

    警方没有回话,刘斯年只得离开。

    和徐安琪见面后,刘斯年的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谁能想到,自己那个老实憨厚的弟弟竟然是个罪大恶极的恋童癖!

    他带着颤音问她,刘乐游和刘子羡会不会也曾被他侵害过。

    徐安琪猛地拔高声音反驳,语气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

    可吼完的瞬间,无数画面争先恐后涌进脑海———刘同光对两个儿子异乎寻常的热情,总主动凑上去抱他们、陪他们玩,甚至执意要帮刘子羡洗澡;那时她被育儿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只庆幸有人搭把手,压根没往坏处想。

    还有刘乐游那段时间突然对刘同光极度反感,见了就躲、碰都不让碰。

    她还反过来开导儿子:“那是你亲叔叔,一家人干嘛这么避嫌?”

    一个可怕的念头狠狠扎进她心里:或许,刘同光早就对刘乐游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

    她拼命摇头说服自己,就算是恋童癖,也绝不会对亲侄子下手,这绝不可能。

    可心底那点清明却无比清醒:最残忍的伤害,往往就发生在最亲近的人之间,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全程视若无睹。

    徐安琪魂不守舍地找到刘乐游,他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指尖飞快敲着按键。

    她攥紧手心,声音干涩地开口:“乐乐,你叔叔失踪这么久了,你……心里难受吗?”

    游戏音效震耳欲聋,刘乐游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他早该消失了。”

    徐安琪的心脏骤然骤停,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

    房间里瞬间死寂———刘乐游随手关掉了游戏声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徐安琪僵在原地,浑身发冷,仿佛正站在处决的刑场,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碎裂前的轰鸣,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儿子的眼睛。

    好在刘乐游只是抬了抬眼,表情平淡地补了句:“他在我们家本来就不受欢迎,奶奶不喜欢他,你和爸爸也跟他生疏,说不定他就是自己走了,去追求想要的生活了。”

    徐安琪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清楚,刘乐游大概率在撒谎。

    可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直面儿子被亲叔叔猥亵的真相,她就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她没有那个勇气,也不敢去听、去问、去面对。

    第二天一早,徐安琪一家便收拾行李,匆匆离开了这座让她窒息的酒店。

    送别时,孙希语望着徐安琪,轻声开口:“不继续找了吗?”

    徐安琪攥着行李箱拉杆,目光飘向远处的山林,故作淡然地摇了摇头:“警方还会继续搜查,不过我想也许他是自己走的,他那样的人,不管去哪都能过得好好的。”

    张傲雪站在一旁,偷偷看了眼大儿子刘斯年阴沉的脸色,原本还想坚持搜救的话咽了回去,跟着叹了口气:“找了整整三天,山都翻了个遍也没线索,说不定是他在家里待得不痛快,独自去别处生活了……”

    孙希语没再多言,和徐安琪一家人道别后,她牵载着周南和孙可,去医院接母亲许雪梅一起回家。

    临上车前,许雪梅忽然停下脚步,扭头望向连绵的后山,随口问道:“刘同光还是没找到吗?”

    孙希语心头猛地一沉,压低声音应道:“嗯,依旧没有消息。”

    许雪梅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随口说了句:“现在可是夏天,天这么热,要不了多久,肯定就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