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污染区的状况日趋恶劣,江浔此次的假期时间也并不长。
陈乱答应了江浔晚上要陪他出门,所以下午的课时结束后并没有多留,便踩着黄昏驱车回家。
车子已经开了好些年头,即使陈乱小心地保养爱护,也逃不开内部设备一年一年地老化下去。
不是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不换车,可是陈乱舍不得。
周沛说他念旧,乌宁也说他重情,他也从未反驳。
在很久很久以前,过于重情的人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去里伤害到自己,于是他们变得麻木,尽量让自己去适应末日的规则。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可以,陈乱很希望一些人一些事能一直陪自己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会比他所重视的那些先老去,久到他也许可以忘记失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随着污染区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陈乱又不可抑制地开始担忧,开始……恐惧。
是的,恐惧。
从军部异常的指令正好撞上江浔失联那时候起,陈乱发现他根本无法接受也许有一天他可能会失去江浔这个事实。
或者说——
他们两个,少了任何一个,他都无法接受。
以至于当他亲眼目睹了江浔身上纵横的那些新的旧的伤疤的时候,他甚至会有一丝丝懊悔和愧疚。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支持他们考军校,他们会不会本不必经历这些呢?
可是现实没有如果,这条路也并不分对错,
而陈乱能做的,只有等他们平安回家。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从楼下看,家里客厅的灯亮着。
陈乱出了电梯拿钥匙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江浔,我回来了。”
弯腰换鞋的空档,身侧有脚步声迈过来。
温暖的身躯覆过他的背后,两条手臂揽住了陈乱的腰际,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下班了?”
“嗯。”陈乱点点头,抬手随意地在垫在自己肩头的那颗脑袋上搓了搓,回过头看向对方:“我先去换件衣服,然后陪你出门——”
不对。
话到一半的陈乱忽然停了下来,偏了偏头,目光在搂着自己的alpha右侧耳垂上扫过。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左边耳垂上缀着一点灼红。
而眼前的alpha此时正半眯着眼,挑着唇角瞧他:“陪‘
我’出门去哪儿?哥哥。”
是江翎。
箍在腰侧的手臂收紧起来将陈乱整个人压进alpha温暖的怀抱里一声轻笑带着些故意的气流落向陈乱敏感的耳后:“我就一天没看住你这就要跟别人出门约会了?接下来还想干嘛共度良宵?”
细微的酥痒从耳根染过来这么多年不止一次叫错人的陈乱早就已经不会因为这件事尴尬了。
他偏过头避过耳畔的呼吸
“那是你哥。他人呢?”
试图将人推远的那只手被江翎握住拿下来扣在掌心里差点被气笑了:“他为什么不是别人。”
在跟陈乱的关系上明明他哥才是那个威胁最大的别人。
瞧瞧、瞧瞧现在自己活生生这么大一个杵在他面前陈乱都要问他哥在哪儿。
但到底还是在不满之中撇了下嘴:“开会。”
“?”
开会?
肩膀被一双手握住带着陈乱转了个圈面向了小卧室。
半掩着的门里江浔正穿着整齐的舰队制服侧对着门口带着耳麦。
看起来是在进行一个视频会议。
陈乱很少见到这样冷感的江浔。
屏幕上泛蓝色的光芒映在脸上也将笔挺的白色制服照得冷硬起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冷淡那双总是温和地注视着他的浅琥珀色的眼眸里也如同淬了一口寒泉。
整个人显得像是一座不可靠近的冰川。
只是下一秒似乎是注意到陈乱的目光江浔回过头来目光接触的瞬间便又弯起了眼。
寒泉里的雪气顿时消散开化作柔和而温暖的一湾。
“稍等一下哥哥。”
戴着皮质手套的修长指节轻轻扣了扣耳麦说完这句话后又将刚刚关掉的麦重新打开。
陈乱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替江浔关上了门又回过头看向江翎放轻了声音:
“你这周不是在执巡吗?翘班儿?”
“换班了。”
再不赶紧跑回来他都不知道他哥会哄着陈乱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比谁都清楚江浔哄陈乱容易得跟哄兔子似的简直一哄一个准儿。
“哦?”
陈乱去接了杯水抿了一口侧过头去看江翎藏着几分恼意的眼睛猫似的半眯着眼唇角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向上弯起来:“你哥昨晚才回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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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都带了些了然。
被戳穿了的江翎倒也不恼反凑近过来揽住陈乱的腰侧将人带入到自己怀里搂紧又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搁在陈乱的肩窝呼吸落在颈侧的同时些许尖利的犬齿不轻不重地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蹭过去。
微妙的刺痛和麻痒感混着温热的呼吸在皮肤上流窜。
“怎么?”
江翎的嗓音低沉下去些许抬手扣住陈乱的下颌不许他躲轻笑声落在耳边:“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跟江浔的二人世界了是吧——”
说到一半的话被陈乱抬手捂住。
后者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朝着小卧室的方向飘了一眼又转回来睨了一眼面前勾着唇角笑得像个混蛋的江翎:“……你小声点儿。”
温热的呼吸轻轻重重地落在掌心里带着细微的痒意。
那双尽在咫尺的灿金色眼睛忽然向上弯起掌心传来细微的濡湿带着滚烫的气息和犬齿厮磨过掌心的软肉带来的轻微刺痛。
“……别乱咬人。”
心跳撞响之间陈乱猛地抽开了手垂下眼睛抿了下唇掩住耳后忽然泛起来的些许热意抬肘朝着背后紧贴着自己的胸膛顶了一下:“松开你好热。”
“不要。”
箍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alpha的鼻尖蹭在颈侧又沿着皮肤向着颈后移动细细捕捉着陈乱身上的味道。
没有讨厌的龙舌兰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不该有气息只有干净的衣物柔顺剂的味道和那种温暖的、独属于陈乱的味道。
悬起来的心稍微放下去了些许江翎扣紧陈乱的腰侧:“你们两个昨晚干嘛了?”
“……你哥带了一身伤回来能干嘛?半夜我带着这么个病号出去跳伞蹦极吗?”
陈乱捏着水杯抬眼睨着眼前明显在耍赖的江翎:“撒手我要换衣服。”
“我帮你换?”
江翎的嗓音贴着耳廓钻进耳膜目光垂下来落在陈乱整齐的衣扣上。
大概是因为今天又有什么需要拍照宣传的会议所以陈乱又穿了那身江翎很喜欢的白色制服一掌宽的武装带束着劲瘦的腰身笔挺的衣摆下缘勒着大腿的枪套皮带若隐若现。
只是想起来江浔今天也穿了一身白江翎又觉得不爽起来。
空气里香柏木与琥珀的味道在蔓延。
蹭在耳侧的呼吸让陈乱有些痒
,他偏头避开些许,从江翎怀里挣出来,抿了口水将半空的水杯放在了茶几边上,朝自己的卧室里走:“用不着。”
用脚后跟都知道这小王八蛋现在在打些什么主意。
眼神实在太过明显。
只是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把手,背后便有一具温暖的身体贴靠过来,一把将他拉到了怀里。
而后“砰”地一声,将他整个人压制在了江浔所在的小卧室的门上。
门内,隐隐约约传来的江浔的嗓音顿了一下。
门外,陈乱几分惊慌地屏住了呼吸,又蹙着眉压低了嗓音:“江翎!你——”
下巴被温热的手指钳住,没说完的话被覆过来的灼热的呼吸堵了回去。
“唔!”
陈乱被吻得猝不及防,纠缠上来的属于江翎的气息便将他彻底淹没。
推拒的手腕被死死扣在了头顶,一条腿从挣扎的膝间挤了进来将他牢牢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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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腾间的响动撞在门板上,带着被纠缠时越来越不稳的呼吸声。
心跳声从胸腔里撞响上来,合着背后隔着门的江浔冷淡的嗓音,陈乱用力拧着手腕,仰头试图从追逐着他的炽热的气息里逃离。
“江翎——”
“不要在这里、唔——”
混乱中,陈乱的膝盖终于找到了一丝空隙,顾不得许多便踢膝朝着江翎的腹部撞去,试图摆脱压制。
只听到一声沙哑的闷哼,追逐着他的气息终于退开了些许。
呼吸与呼吸在方寸之间不稳定地晃动着,眼前的alpha挑着唇角露出那颗尖利的犬齿,笑容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恶劣,俯首下来在陈乱耳畔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扣在下巴上的指尖沿着皮肤轻轻蹭过陈乱滚动的喉结,勾住了整齐的领带边缘,轻笑道:“……怕他听到?”
门内的会议仍在继续。
偶尔能听到江浔冷淡的嗓音。
……小王八蛋!
陈乱拧着手腕挣了一下,提膝又想踹过去,压着嗓音:“里面在开会,你别发疯!”
下一秒,撞过去的膝盖被拦住,alpha的另一条腿也从膝间挤了过来,将他牢牢困在了门与胸膛的方寸之地。
修长的指节勾起领带,将那条硬挺的布料从衣襟里一点点抽出来缠绕在手指之间。
而后轻轻用力一扯。
“唔——”
布料收紧时的轻微的窒息感让陈乱呼吸一窒,被那
股力道带着被迫地仰起了脸朝着近在咫尺的那道呼吸撞过去。
柔软与柔软相贴。
江翎弯起眼睛,含着陈乱的呼吸:“你倒是舍得下手,给我撞坏了,你用什么?”
“……”
陈乱气得想咬人,但碍于仅仅一门之隔的视频会议,又不敢大声说话,抿着唇瞪人。
像只炸了毛又不敢发火的猫。
而眼前的alpha唇角挑着恶劣的笑意,仗着他不敢出声故意地吮吻着陈乱的唇瓣,寸寸厮磨过去:“你怕什么?怕打扰我哥开会让他分心?”
缠在领带上的手指松开,蹭着衬衫的布料沿着呼吸的起伏向下滑落,寻到衣摆之下打着圈儿摩挲着探入进去。
束在皮带里的衬衫衣角被慢条斯理地抽开了。
微凉的空气渗了进来,在皮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温热的手掌覆上柔韧的腰线,一直在唇畔之间纠缠的吻也忽然开始加深,带着几分强势地探寻侵入过来、追逐着勾缠着陈乱逐渐被逼得开始紊乱的呼吸。
香柏木与琥珀的味道开始肆无忌惮地在空间里漫卷。
某一瞬间,一门之隔的屋子里撞出来警告意味的另一种气息。
纠缠着陈乱的呼吸顿了半秒,灿金色的眼睛向上弯起,摩挲在陈乱腰侧的指尖蹭过某条敏感的弧线,带着越来越具有压迫性的追吻逼迫着陈乱逐渐不稳定的气息里溢出来一声控制不住的惊喘,挣动的手肘撞在门背上发出声响。
江翎的信息素更具挑衅意味地将龙舌兰的味道撞了回去。
门内江浔的声音停下了。
椅子拖动的一声变得异常清晰。
步步靠近过来的脚步声里,紧贴着陈乱后背的门上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把手转动的声响。
慌意弥漫之间陈乱用力拧着手腕,偏头去躲江翎故意的追逐不朽的吻:“江翎!!——嗯——”
“停,不——唔!”
下一秒,背后一空。
门开了。
失去支点的陈乱重心不稳之下向后倒去,却落入另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舰队制服的金属胸徽硌着后背,一双手臂揽上腰际。
黑色的皮质手套抬起来蹭过陈乱异常红润的唇侧,又落下来扣住陈乱试图去躲开的下颌。
带着几分叹息的清淡嗓音贴着烧红的耳畔响起:
“哥哥,我只是开个短会。”
“你就这么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