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对陈暖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除夕晚上是在她大堂哥家住的。
大堂哥家人多，也热闹。
吃完年夜饭，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的，看电视的，玩手机的，逗小孩的，打麻将的都有。
陈暖煖跟着打了一会儿麻将。
她小学的时候就学会了打麻将，那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刚好能凑一桌。
就算是这样，她也就勉强撑到了快十点半。
大堂哥家有她以前养病住的房间，还给她留着。
她睡前发了几条新年祝福信息，就给手机静了音。
早上醒来发现手机里有信息提醒，几乎都是拜年信息，不少都是过了零点发的。
其中陆寻发的最多，除了拜年信息，还有几段视频。
从视频内容能看出，他们是一群人出去过的年，也挺热闹的。
其实，陆择这个年过得有些心烦。
自从他大学毕业后，他妈就会时不时对他进行催婚。
可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除夕夜吃饭的时候，家里的长辈就像约好的一样，居然集体对他进行催婚。
还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他想这可能是他妈动员的。
自从那天跟他妈说了没有结婚的想法后，他妈就对这事更上心了。
他们催婚不只是口头上，有几个还直接付诸行动，让他加女方的联系方式。
看来都不是临时起意的。
陆择拒绝了，不胜其烦，但又不能发火。
于是晚饭吃完没多久，就带着陆寻和两个堂弟出去了。
到了和贺澄他们约好的地方，刚好收到陈暖煖的拜年信息。
只有五个字：哥，新年快乐。
不过这五个字让他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很想给陈暖煖打个电话过去。
没有什么事，就想听听她的声音。
也是奇怪，明明早上才刚分开，却感觉好像过了好久。
他们从陈暖煖家回来，快到自己家的时候，陆寻就在车上给陈暖煖打了电话。
那时候陈暖煖已经在她大堂哥家了，说是在帮忙包饺子。
下午，陆择一直在想着给陈暖煖发信息或者打个电话。
但一直没找到时间，一直有人找他说话。
爷爷也来他们家一起过年了。
他二叔这几年一直在外地任职，过年一回来就会拉着他聊很多。
还有他三叔一家和大姑一家。
长辈同辈晚辈，加起来有二十多口子人。
小孩不用多，两三个都能吵的人脑瓜子疼。
他一下午说话说的都口干舌燥。
每年这一天，他说的话都能打破一年的最高记录。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陈暖煖能撑到这个时间估计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这个电话最终也没有打出去，只发了一条新年短信。
好在初一过完就清净了很多。
初一晚上他给陈暖煖打了一个电话，陈暖煖已经回到自己家了。
年前天气预报说初三有雪，结果这次也不准，初二晚上大雪就下了起来。
雪越下越大，天亮地上就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还在下。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四五天，是最近几年下的最大的一场雪了。
高速都封路了。
人也几乎被封在了家里，这对陆家四口来说，倒是难得聚在一起那么久。
虽然一家四口相处的不怎样，甚至有争吵发生。
陆寻时不时就会‘望雪兴叹’。
陆择有次看到他这样，实在没忍住，就问他是不是喜欢陈暖煖。
陆寻被他这么突然又严肃地一问，有些不好意思。
但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说：“我是有点喜欢她，喜欢跟她待在一块。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喜欢。”
陆寻是开学前两天去的小镇，去接陈暖煖回来。
开学后一切如常，元宵节那天学校正常上课，陆寻还要上晚自习。
陈暖煖放学的时候，发现是陆择来接的她。
说实话，她有点不想见到陆择。
自从除夕那天后，她就这样了，连电话里都不太想跟他多聊。
“今天元宵，你不回家吗？”陈暖煖上车后问道。
陆择看她一眼，发动了车子后才道：“不回，定了餐厅，带你去吃饭。”
陈暖煖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陆择有些郁闷，自从除夕那天他说了医院偷听的事，陈暖煖就变了。
无论是给她发信息，还是打电话，感觉她好像都是在敷衍自己。
“你不问问吃什么吗？”陆择道。
“都行。”陈暖煖淡淡道。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语气。
很让人郁闷。
以前不熟的时候，陈暖煖都会跟他开玩笑，甚至唱反调。
现在熟悉了，却不怎么搭理他了。
“医院那事是过不去了是吗？”陆择实在忍不下去了。
“医院什么事？”陈暖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
就听陆择问道：“你不是因为医院偷听的事在跟我闹别扭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闹别扭了？”陈暖煖道。
闹别扭是真没有，就是感觉上很……别扭。
“你最近跟我说话都特别敷衍，还不是闹别扭。”陆择道，“秘密我是听到了，可陆寻都能知道，我为什么就不能知道了？”
跟陆寻都能有说有笑的，怎么就对他这样呢？
他不提到秘密还好，提到陈暖煖就又感觉到了尴尬。
如果不是为了陆寻的心病，那些话她是不可能对任何人说的。
“我和他是交换，你是偷听，这不公平。”
“还说没闹别扭。”陆择笑了一下，“陆寻不是也跟你说了我的很多事情吗？”
这话让陈暖煖想起陆寻说过，他哥腰上有个红色的蝴蝶状胎记。
想到这话，她的视线就往陆择的腰瞟了一眼。
不过很快就收回了。
没事看人家腰干吗？
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还好陆择看着前方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我这是好奇心太重了吧，她心道。
但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
好像是为了掩饰心虚，她道：“他能知道的肯定不是秘密。”
“那我也用秘密跟你换，你想知道我什么秘密，我都告诉你。”
“我哪知道你有什么秘密，我要知道了那就不是秘密了。”
“好像这么说也有道理。”陆择笑了一下，感觉陈暖煖这样跟他说话才对，“那我想一下我有什么秘密能告诉你。”
陈暖煖等他想了还一会儿，都没等到下文。
忍不住催促道：“想到没？你有多少秘密要想那么久。”
“很多，要不告诉你一个生意上的大秘密吧。”
“有多大？”
“涉及金额几……个亿，够大吧。”
陈暖煖却摇了一下头，“我不要听这种跟钱有关的，太有负担了，你换一个。”
她还怕不小心说漏嘴，给人找麻烦呢。
到时候她可赔不起。
“这能有什么负担，你不要跟别人说不就是了。”
“我怕弄不清哪句是不能说的，跟人聊天的时候会无意识地说出去，换一个。”
“可我重要的秘密都跟钱有关，我是个商人。”陆择笑着道。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听某人多说点。
“怎么可能？”陈暖煖不信，“那你就说个小秘密，不重要的，被别人知道了也不会有麻烦的。”
“你听个秘密怎么条件还这么多，是想故意为难我吧。”
“我没有为难你，是你不想说。”陈暖煖顿了一下又道，“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的秘密对别人开口挺难的。”
是挺难的，陆择认同她的观点。
能轻易对别人开口的，一般都称不上是秘密。
即便这个人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可听着陈暖煖又开始消沉的语气，他觉得说了也就说了。
可他实在是不知道陈暖煖想听什么。
他觉得是秘密的事情，可能陈暖煖不觉得是。
那说了也白说。
“那你想听什么给个范围总行吧。跟钱有关的算是排除一个了。”
虽然陈暖煖跟陆寻说过，对他哥不好奇。
其实有时候还是会好奇的，只是她好奇的，陆寻也不一定知道。
比如陆择的感情史。
这样一个人，要说没有点感情史，她是不信的。
于是她轻咳了一下道：“要不我问你答吧，我如果问了不合适的，你可以不回答，不过不能生气。”
“还没问后路就找好了，你可真能未雨绸缪。”陆择失笑
“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了。”陈暖煖道，“你答应了那我可就问了。”
“问吧，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看来是还没追上，那你要更用心一点了。”
陆择心道我挺用心的。
只是你感觉不到。
可他好像也不太希望陈暖煖能这么快感觉到。
他有时候也挺矛盾的。
就听陈暖煖继续道：“我听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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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说，你高中的时候可能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移民了，是真的吗？”
陆择一听他这个描述，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那时候陆寻没事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确实见过冯婷霜几面。
可冯婷霜并没有单独和他出现过，陆寻怎么就会往这方面想了呢。
不过冯婷霜对陆寻好像不错，出来玩对陆寻也挺照顾的。
所以陆择对冯婷霜的感觉不差，但没到喜欢的地步。
“陆寻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陆择道。
“既然你偷听都知道了，那……”
“能不能不要再提‘偷听’两个字了。”陆择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了。
早知道有今天，他当初就不偷听了。
“能，可以。”陈暖煖察觉到他的尴尬，忍不住有些想笑。
但又很快正色道：“我刚是想说，既然陆寻的事你都知道了，那他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你也不应该觉得奇怪。他也不想那样，也不想给你造成困扰，已经在很积极的……面对了，你给他点时间。”
她本来想说配合治疗的，觉得不合适，就临时换了一个词。
“你觉得他能好起来吗？”陆择问道。
他其实应该跟陈暖煖说声谢谢的。
如果没有陈暖煖，陆寻失眠的原因估计很难找到。
“我觉得应该可以，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既然知道了，就适当配合点吧。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心理医生了。”
她觉得应该走不到那一步。
陆寻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他对心理医生应该不会像对你一样知无不言，他很难对别人建立信任，你就多辛苦点吧，他是我弟，我肯定会全力配合的。”
“我没什么辛苦的，你能全力配合就更好了。”
她能离开小镇来这里上学，本就是因为陆寻的失眠。
她吃着人家的住着人家的，做点事自然是应该的。
很公平。
“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没，我送给你，就当替陆寻谢谢你。”
“这没什么要谢的，本就是该做的。你别故意岔开话题，刚才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
陈暖煖其实挺怕陆择送东西给他的。
陆择自己喜欢买衣服，还喜欢给陆寻和她买。
她衣服本就挺多的，现在就更多了。
关键是上学几乎都是穿校服，根本就不怎么有机会穿。
有点浪费了。
“我没故意岔开话题。”陆择道，“我高中没有谈过女朋友，是陆寻误会了。”
“那后来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没有。”
“你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呢？”陈暖煖疑惑，“那你相过亲吗？”
“这个……倒是有。”
是他妈把他骗过去的，说是一起吃个饭，结果到了才发现有别的人，还是相亲局。
这是他大学刚毕业那年发生的事情。
“几次？”
“就一次，还是被我妈骗过去的。”他解释了一句。
其实他可以不解释的，但他没忍住。
“怪不得没成。”陈暖煖道，“不过你妈还挺关心你们俩的，一边给你安排相亲，一边又怕你弟早恋。”
陆择一时居然都没有听出来，她这话是不是在讽刺他妈。
但他知道，他妈哪里是怕陆寻早恋，是怕陆寻找个陈暖煖这样的。
他妈明显是看不上陈暖煖的出身。
他妈看中的，是跟他们家门当户对，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
最好是联姻。
有没有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
“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恋爱结婚。”陆择道。
“正常人不都是这样吗？”
“是，正常人都这样。”
可总有不正常的，这样的人还不少。
吃饭的地方就在回去的路上，两人说着也就到了地方。
吃饭的时候，陆择问陈暖煖：“你对我的感情史这么感兴趣，不会是为了陆寻吧？”
“有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不是对陆寻说对我没有好奇心吗？”陆择又问。
“此一时彼一时嘛。”陈暖煖道，“再说陆寻对你的事也不是都知道。”
陆择知道陈暖煖吃饭比较慢，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跟她多聊。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才问：“你说我现在要是有了女朋友，陆寻能接受吗？”
陈暖煖想了一下，道：“你有喜欢的人就去追，陆寻这边有我呢。不过你追到了要先告诉我，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