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给我打电话，有事给我发信息，有事联系我。
这样的话陆择对陈暖煖说过不少次，每次陈暖煖都说‘好’。
但从没主动联系过他。
这次应该也一样。
昨晚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
楼梯会一直在，人不会。
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她的问题，可能也没比陆寻好到哪里去。
这可能就是两人的磁场莫名吻合的原因吧。
陆择心道。
陈暖煖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去学校了。
临近考试，大家都有些紧张，但考试过后即将到来的假期，又让人很期待。
两天后，期末考试开始。
考试是全校统一的，所以这几天陈暖煖都是坐陆寻的车上下学。
她以为考完等两天，领了成绩单就完事了。
谁知最后一门考完，班主任就在家长群里发了通知。
陈暖煖也在这个群里，她是学生也是自己的家长。
通知说，领成绩单那天上午要开家长会。
还要求必须要有人出席，家长没空亲戚朋友也可以来。
“为什么你们这边高中了还要开家长会？我们那边初中都不开。”陈暖煖坐在副驾问陆寻。
她就小学的时候开过家长会。
“学校不同，制度不同，我们这每学期期末考都是要开家长会的。”陆寻道。
“怎么开？你能帮我去开吗？”
“这个可能不太行。”陆寻笑着道，“开家长会的时候，所有学生都要去操场开大会。”
“你的家长会一般都谁帮你开？”
“一般是我哥让他公司的助理来帮我开。我跟我哥说，他助理多，让他多派个帮你一起开吧。”
“不行。”陈暖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陆寻不解地看着她。
“我考得不好，怕他知道笑话我。”
她是不想让陆择知道她的考试成绩，但也不太想见陆择。
那天的尴尬劲好像还没有过去。
“那你怎么不怕我笑话你？”陆寻问道。
“你敢笑一个试试。”陈暖煖笑着威胁道。
“不敢，不敢，那你想找谁帮你开？”陆寻问道。
“让岚姐帮我开吧，到时候就说她是我表姨。”
这事他们回去和岚姐一说，岚姐就同意了。
等出成绩的两天里，第一天陆寻带着陈暖煖去了拳馆，他想和教练商量一下以后练拳的事情。
晚上陆寻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也把她带上了。
不过陆寻应该没有玩尽兴，为了照顾她的休息时间，很早就回来了。
第二天，陆寻又去了拳馆，这次没带她，说那里不适合她去。
陈暖煖对拳馆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她在阳光房里待到快十点的时候，突然想出去溜达一圈。
来这有半年了，她几乎还对这个城市一无所知呢。
她在小镇上待了快十八年，几乎没有出过小镇，只去过几次他们那里的县城。
这么大的城市，还是非常有名的城市，她更是没见过。
用有些人的话来说，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外面太阳挺好的，还没有风，适合外出。
她和岚姐说了声中午可能不回来，就出门了。
她来到离小区最近的公交站台，随便上了一辆人不多的公交车。
芙蕖镇不大，没有公交，她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做公交，有些紧张。
上车扫码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拿着手机的手都出汗了。
直到扫描器‘嘀’了一声，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是来这后才知道，一个城市也可以有自己的公交APP这个东西的。
是陆寻帮她下的，还教了她怎么用，只是今天才找到机会用。
她来这里后，和陆寻一起坐过一个公交，那时候陆寻还没考驾驶证呢。
等公交车上人多了她就下车，再换下一辆人不多的。
几辆车换下来，她最大的感觉就是这里的人好忙。
坐个公交几乎都是用抢的，人多的公交，慢一点可能都挤不上去。
这样的公交，她是不敢跟人家抢的，情愿多等几班。
陆择坐在回公司的车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前面的司机道：“陆总，我刚好像看到暖煖了。”
司机刚好是总去接陈暖煖放学的王叔。
“在哪？”陆择睁开眼睛往车外看了一眼。
并没有看到人。
司机说完才感觉到自己话说太快了，其实他也没有看清楚人。
只好找补道：“刚过去的一个公交站，我扫了一眼，有个坐那的小姑娘很像她，但也不是很确定。”
坐在副驾的姜助理瞥了司机一眼，心道不确定你还说，找骂呢？
再说，一个借住的远房亲戚，路上看到这点事，至于告诉陆总吗？
姜助理是知道陈暖煖的，那次校园霸凌，就是他和公司法务去交涉的。
结果他并没有听到陆总对司机发难，而是听到他问：“她一个人吗？陆寻没跟着？”
“我没看到陆寻。”
“那大概是你看错了，陆寻应该不会让她一个人出来的。”陆择道。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司机顺着台阶下了。
他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却听到陆择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岚姐的。
“陆寻和暖煖在家吗？”他问道。
“不在。陆寻一早就去拳馆了，暖煖半晌午说要出去，没有去找你吗？”岚姐有些意外地问道。
“找我？她说要来找我了？”陆择疑惑道。
“没说，只说要出去，中午不回来，我还以为她是去找你的。”岚姐道，“她没去找你，那她一个人去哪了？”
她当时还以为陈暖煖是去和陆择约会，不好意思跟她说呢。
她也就没有多问。
毕竟陈暖煖平时除了跟陆寻一起出去，不怎么出门。
你问我我问谁，陆择心道。
就听岚姐又道：“那可能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了吧？”
“同学？哪个同学？”他问道。
虽然陈暖煖的同学他一个都不认识。
岚姐想了一下道：“可能是和她同桌吧，暖煖和她同桌小谢关系还挺好的，还给人家带过我做的小零食呢。”
陆择记得他第一次去学校接陈暖煖那天，陈暖煖跟他提过自己的同桌。
“她同桌不是个男生吗？她还给人家带零食？她是不是换同桌了？”
陆择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司机和助理心道：陆总这是怕人家谈恋爱了吧。
就是这语气，感觉有点像是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没换吧，我知道的一直都是小谢，他们周末偶尔也会约着一起出去玩。”
周末还一起出去玩？不是身体不好吗？
“好，我知道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陆择说完挂了电话，然后打给陈暖煖。
陈暖煖倒是接得很快，“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哪？”陆择直接问道。
“在外面。”陈暖煖道。
“具体地点。”陆择感觉到了无语。
陈暖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道：“我不太清楚，刚上了一辆公交车。”
“那你要去哪？”
“我就是闲逛，就随便上了一辆车。”
“你胆子还挺大，随便一辆车就敢上，人生地不熟也不怕走丢了。”
“公交又不出城，怎么可能走丢。”
“你和谁在一起，陆寻吗？”他故意问道。
“不是，我自己。”
“下一站你下车，发个定位给我。”陆择道。
“我才刚上来，为什么要下车？”
“我有事找你，你听话下车，我去接你。”
“什么事？”
“重要的事，见面说。”
“那好吧。”陈暖煖有些不情愿地道，“可你刚说的定位是什么，怎么发？”
“你不会发定位？”
“没发过，不会。”
“那你下车拍一张公交站的站牌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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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挂了电话，陆择明显松了口气，对司机道：“开慢点。”
又等了一会儿，陈暖煖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陆择看后给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问道：“知道是哪吗？”
“知道，不远，几分钟就能到。”司机说着开始准备变道，并在下一个路口转了弯。
陈暖煖以为要等挺长时间，结果没过几分钟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暖暖，上车，这里不能久停。”
“王叔。”陈暖煖看到王叔还挺意外的。
副驾上一个不认识人下车对她道：“你坐后面。”
然后帮她打开了车门。
姜助理是个聪明人，刚陆择的那两通电话，就让他意识到，陈暖煖在他们老板这里应该挺重要的。
“谢谢。”陈暖煖跟人道谢。
然后她就看到了陆择，叫了一声哥才上车。
“你怎么来这么快？”她上车后问道。
“刚好经过这附近。”
“那你找我什么事？”
“你一个人出来做什么？”陆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闲逛，刚不说了么。”
“怎么不叫陆寻陪你一起？”
“他去拳馆了。”
“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去？”
“我昨天去过了。”
“所以今天就一个人出来了，就你这身体，也不怕晕倒在外面被人捡走。”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一见面就咒我，你才晕倒被人捡走呢。”
听到她这样跟陆择说话，前面的司机和助理都有些诧异。
然后他们就听到陆择笑着问道：“我要晕倒，你遇到会捡吗？”
“不认识的话应该不会捡，你那么大只，捡了我也搬不动。”
“人能用‘大只’来形容吗？你是不是在骂我？”
“谁骂你了，顶多算是调侃，在方言中，这个词带有那么点可爱的意思。”
“你还不如不解释呢。”陆择嫌弃道，“我要说你很大只，你什么感受？”
“那要结合具体的语境，毕竟这个词还有高大健壮的意思，你要随便对一位女士说很大只，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适，显得你很不礼貌，所以不建议随便说。”
“所以不是什么好话。”陆择又一次得出结论。
“随你怎么说，你高兴就好。”陈暖煖放弃解释了。
陆择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
“陆总，我们现在去哪？”司机适时开口问道。
“回公司拿我的车。”
司机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你还没说找什么事呢？”陈暖煖又问了一遍。
“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我早饭吃得晚，还不饿。”
“几点吃的？”
“大概九点吧。”
“送你回去吃饭，等回去你也该饿了。”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陈暖煖皱眉，“你这算诈骗吧，诈骗犯。”
“吃饭对你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诈骗犯道。
“那非得回去吃吗？我才出来两个小时多一点。”
“两个小时也不短了，你离家已经挺远了，逛出什么感受没有？”
“也没什么。”陈暖煖想了一下才道，“就是觉得这里的楼比我们那多点高点，路比我们那长点宽点，车多点，人也多点，现代化气息重点。”
“两小时的感受还挺多，还有吗？”陆择笑着问道。
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陈暖煖想了想，又道：“还有就是……感觉这里的人活得有点累，上公交车都要用抢的，比我们那超市搞活动抢鸡蛋还吓人。”
三人听她前半句，还感同身受，尤其是前面的两位打工人。
结果后半句就直接让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机和助理只笑了一声，就赶紧忍住了。
“你是不是也去抢了，还没抢过人家？”陆择笑着问道。
“我没跟人家抢，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能是个语言小天才。”陆择看着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