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煖看着他没说话，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看着挺平静的，但昨晚当着陆择的面哭成那样，现在面对他让她感觉挺不自在的。
所以陆择说什么，她就忍不住怼陆择。
可陆择对她并没有恶意，甚至是好意。
带着同情，甚至可怜的好意。
她并不想要。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哭都哭过了，这会儿再尴尬就有些矫情了。
“对不起，我好像是有点过分了。”陈暖煖开口道歉。
“算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陆择跟她几乎是同时开口。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一个没想到另一个会道歉。
一个没想到另一个会妥协。
陆择默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道：“你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
陈暖煖：“……”
这是能当着当事人的面直接问出来的话吗？
她不要面子的吗？
“不是。”她否认。
“那是为什么？”
“因为不舒服，心情不好，你刚好撞上了。”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陆择道，“你坐着吧，我去给你倒水。”
“谢谢。”陈暖煖重新坐回沙发。
陆择起身去餐厅接水，岚姐正在擦桌子。
她刚才有注意客厅那边的情况，感觉两人好像在闹别扭。
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也搞不太清楚。
看陆择冷着脸来接水，忍不住说了一句：“陆总，女孩子是需要哄的，暖煖还生着病呢。”
“我哄她做什么，她生病跟我又没有多大关系。”陆择觉得她这话莫名其妙。
他顶多就是惹她哭了一场，还是属于好心办了坏事。
他有什么好哄的？
再说，他这不是过来帮忙接水了吗？还要他怎么哄？
渣男。
岚姐拿着抹布转身进了厨房。
这要不是她老板，她就把这两个字骂出口了。
陆择拿着一杯水回到客厅，对陈暖煖道：“时间差不多了，温度计我看看。”
陈暖煖拿出温度计，自己都没看，就递给了他，然后接过水喝了一口。
“多少度？”她问道。
“三十八度八。”陆择神色严肃道。
陈暖煖缓缓抬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无语。
然后开口道：“你骗傻子呢？”
陆择没忍住笑了一下：“可惜没骗到。”
“傻子自然骗不到人。”陈暖煖回道。
“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陆择没想到她反应会那么快。
还以为她听不出来呢。
“能吃的东西那么多，吃亏就算了，容易被人当成傻子。”
“你没听人说过吃亏是福吗？”
“那你多吃点，没人跟你抢。”
“好了，不开玩笑了。”陆择正色道，“三十六度八，药还是要吃的吧？你这声音听着不太对劲儿。”
“要吃的。”只是不烧了，其他症状还是在的。
陆择把药拿过来，抠出来两颗给她。
“我没事，你不用留在这，可以去公司了。”陈暖暖吃完药道。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陆择问道，“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这是第二次了，刚起来那会儿就问他怎么还在。
“我没赶你走，只是觉得你应该很忙，不用在这浪费时间。”
“我不忙。”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暖煖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笑了起来。
只是刚笑了两秒就停了，又想咳嗽。
陆择有些无语，这电话来的可真是时候，故意打脸都没有这么及时的。
“你接电话吧，我上楼睡个回笼觉。”陈暖煖站起来道。
陆择觉得她这话就是故意的。
他忙，她去睡觉。
看着人扶着楼梯慢慢往楼上走，他接通了电话。
直到看不到了他才转身坐下。
陈暖煖刚才下楼的时候，有气无力地扶着楼梯的样子，他也看到了。
他从小到大身体都很好，不是太能理解一个人连走路都要扶着东西，是种什么感觉。
但应该不会太好。
*
从阳光房里往外看，天气不错，但应该挺冷的，因为风大。
陈暖煖在躺椅上坐下，把毯子搭在身上，没过多久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楼下，岚姐拖地拖到客厅，问道：“陆总，暖暖呢？”
“吃了药，说要睡个回笼觉。”陆择看着屏幕，头都没抬地道。
岚姐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中午陪她一起吃饭吗？”
“陪。”陆择顺口回了一个字。
“好，那我多做两个菜。”岚姐带着笑意应了一声，然后提着拖把走了。
陆择这才抬头奇怪地看向她，怎么拿着拖把来客厅都不拖地？
再说，家里不是有扫地机器人吗？
但他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工作。
快吃饭的时候，岚姐又过来了，“陆总，午饭快好了，你上去把暖煖叫下来吧。”
“好。”陆择应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走去。
岚姐又觉得他没那么渣了。
陆择直接去了阳光房，他觉得陈暖煖应该在那里。
大片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外面的寒风却丝毫进不来。
陈暖煖在躺椅上睡得很安静，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瓶鲜花。
花是他昨天带来的，又被陈暖煖给拆了放进了花瓶里。
这场景看得陆择莫名有些羡慕，还有点嫉妒。
这里明明是他的房产，他却从未这么悠闲过。
大概是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吧，他过去伸手捏住了陈暖煖的鼻子。
不过在感觉人快要醒的时候，就松开了，改戳肩膀。
戳了两下后道：“暖煖，起来吃饭了。”
陈暖煖模糊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也不知道醒了没。
他没再戳，等了一会儿，才见陈暖煖闭着眼睛坐了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陈暖煖才抬头看向他道：“你刚捏我鼻子了？”
陆择正在想要不要承认，就听陈暖煖又道：“我记得你是二十五，不是五岁吧。”
她说完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还打了个哈欠。
“就幼稚了，怎么着吧？”陆择笑着道。
带着敢做敢当，别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很欠揍的语气。
“不怎么着，谁敢把我们五岁的陆大总裁怎么着呢。”陈暖煖笑了一下。
这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陆择：“……”
见他无语，陈暖煖就道：“走吧，不是说该吃饭了么。”
“不走。”陆择抱着手臂道。
陈暖煖奇怪地看向他，“说你幼稚，你还真幼稚上了。难不成还想让我背你下去不成？不过这估计得等下辈子。”
她现在能不让人背就不错了。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陆择道，“这样，换我背你。”
他嘴里说着背，却弯腰把人给抱了起来。
陈暖煖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眉道：“陆择，你疯了吗？快放我下来。”
“你叫我什么？”陆择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陈暖煖当面叫他的名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自我介绍时就说过自己的名字，但陈暖煖并没有叫过。
第二次再见面的时候，陈暖煖已经跟陆寻熟悉了，开始叫他陆哥。
后来，他让陈暖煖把那个陆字去掉了，感觉带着太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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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声名字他倒是挺喜欢的，虽然叫的人并不怎么高兴。
“陆择。”陈暖煖又叫了一遍，“怎么？你的名字我叫不得？”
“当然叫得，随便叫。”陆择笑着道，“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么。”
“你放我下来。”
“为什么要放？”陆择笑着问道。
陈暖煖想了一会儿，道：“男主授受不亲。”
“你可真封建。”陆择抱着人往外走去，“我就是看你这样上下楼挺费劲的，为什么不住一楼呢？”
“一楼方便，阳光不好。你放我下来，我恐高。”陈暖煖伸手扒住了门框。
“昨晚也没见你恐高。”陆择停下脚步道。
“上楼梯和下楼梯是不一样的。”
“那你闭上眼睛。”
“我不。你这样抱着我，肯定看不清脚下的台阶。”
“我能感觉到，你放手。”陆择往后退了一步，让她扒着门框的手无处着力。
虽然她恐高不严重，但被抱着下楼梯她是真有些发怵。
于是难得放软声音道：“哥，算我求你了，你放我下来吧，我真恐高。”
“那就相信我，闭眼别乱动，不然摔下去我可不负责。”陆择没有要把人放下来的意思。
“你这人简直了。”
陈暖煖见他油盐不进，骂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把额头抵到他肩上。
“这样比你自己下楼快，我看你下楼慢腾腾的都难受。”
“又没让你看。”陈暖煖闭着眼睛都不忘怼回去。
“刚好看到了，我也没办法。”陆择慢慢往楼下走去。
“你这种行为，但凡长得丑点，都会被骂是个登徒子。”陈暖煖道。
“你可真会说话，不仅夸了我，还夸了你自己。”
“不，我只是在骂你。”
“不好意思，没听出来。只听出你夸我长得好看了。”
“自恋。”
……
快到楼下的时候，陈暖煖突然听到了岚姐的声音。
“暖暖这是还没睡醒吗？”她问道。
陈暖煖听到她的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陆择都感觉到了。
“刚叫醒还不清醒。”陆择解释了一句。
“这样就对了，快来吃饭吧。”岚姐笑着道。
什么叫这样就对了？陈暖煖满心的疑惑。
陆择也疑惑，他还觉得岚姐笑得有些暧昧、微妙……甚至还有欣慰。
一个挺复杂的笑，他居然有些看不懂。
陈暖煖抬手掐了陆择一下，心道都怪陆择。
“你可真没良心。”陆择疼得嘶了一声，把人放下。
“良心都给你吃了。”陈暖煖没好气地道。
陆择并没生气，而是笑着道：“没几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胆子可真大。”
结果陈暖煖一顿饭都没理陆择，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陆择见她不搭理自己，也就不说话了，但忍不住看了她好几次。
等陈暖煖终于放下筷子，陆择才又道：“我待会就要回公司了，你还不跟我说话吗？”
公司下午临时有事，他必须回去，现在就要回去。
陈暖煖看他一眼还是没理他。
“真记仇，就跟你开玩笑的，跟我说再见，乖。”
再也不见还差不多。
“别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好，那用哄大人的语气跟你说话，跟我说再见。”
陈暖煖有些无语，但还是道：“我胆子小，不敢跟你说话。”
果然是在记仇。
“我可以借你几个，放心大胆说。”
陈暖煖想了一下，觉得人都要走了，还因为自己耽误了半天时间没去上班，就道：“那再见，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好，那你有事跟我打电话。”陆择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