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奥林匹克神山的小径[花滑] > 45. 编舞日常
    马尔代夫,余穗最终还是没去成。

    这都怪她缠缠绵绵的咳嗽,时高时低的体温,2024前几个月,她大半时间都处于残血状态,好在赛季已经结束,倒也不用强撑着病体比赛了。

    四月中,医生终于宣告她病愈,但由于七月中就有选拔赛,六月底中考前就得赶着把下赛季的节目编好,这时候已经没时间去马代了。

    作为补偿,向漪带她去了趟大梅沙作为平替。

    短短四天,余穗晒黑了四个度。

    编舞师提姆飞过来给她编舞时,第一眼都不敢认这是那个白净秀丽的中国小姑娘。

    “慧元在马代半个月都没你晒得黑。”提姆微微挑眉,“我突然对你短节目选曲有了灵感,要不要试试wakawaka?”

    这是2010年南非世界杯的主题曲,尽显非洲大地火热风情。

    “或者是《狮子王》?”

    余穗十分冷漠地拒绝:“这倒不用,我过几天就能白回来。”

    提姆有点小失望,其实他觉得余穗应该也很适合滑热烈的音乐。

    “那弗朗明戈呢?”

    余穗瞳孔慢慢地放大了,她转过头,看一眼身旁的教练和队友,回头再三与提姆确认眼神:“我?真的吗?弗朗明戈?我扭得起来吗?”

    她觉得自己会变成一只笨拙地用尽全力搔首弄姿的小熊。

    齐慧笑得直打跌,她几乎要站不稳,把陆定骁拽得东歪西倒:“那还是狮子王吧!开头就选辛巴出生被举起来那一段,南次——因勾尼!亚马巴——吉西巴巴!”

    魔音贯耳,陆定骁嫌弃地扯回袖子,默默挪开两步。

    “这个比较适合双人滑。”余穗面无表情,“或许齐烈和奚桃可以。”

    节目一开始就让齐烈把奚桃高高举起,旭日东升、万兽朝拜,音乐又是那么激情澎湃,肯定很合适。

    可惜提姆的编舞酬劳不菲,短节目定价七万,自由滑更是高达十二万。京队财力充足,陆定骁成绩好,编舞费基本能由京队包揽。齐慧本赛季战绩平平,补助有限,但她家境优渥,完全有能力承担这笔开销。同理,虽然粤队没钱,但余宏哲在,这笔钱也不用担心。

    而奚齐组合背靠黑龙江省队,省队请不了大牌编舞,他们也没招,但中国双人滑项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擅长双人的编舞师还是不缺的。

    .

    “中国古典音乐呢?”向漪忍不住问,“小穗民族舞跳得不错,我觉得也挺适合的。”

    余穗:民族舞跳得不错?真的吗?她怎么不太信呢。

    提姆熟悉的中国音乐不多,凝神想了会:“梁祝?望春风?卧虎藏龙?”

    他觉得这些曲子余穗一时半会阐释不来,她看着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呢,倒是旁边的齐慧,已经是少女青葱淡雅的模样,或许可以试一试梁祝。

    向漪觉得有些烂大街,试着提出几首曲子,提姆完全没听过,现场听完后,委婉道:“这些都很好听,但应该得是明星选手才有底气滑的,如果选这些,那么余穗就该和p分说bye-bye了。”

    这就是为什么但凡有选手滑出一套经典曲目,音乐就风靡整个花滑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用烂。

    说到底也是因为知道裁判喜欢这曲子,选手跟着选的话,风险比较低,更容易被裁判认可。许多运动员会倾向于选择古典曲目,既因为作曲家已经死了不怕挨版权重锤,又能讨裁判欢心——没人会跟自己的p分过不去。

    或许等到拿两三个奥运冠军后,滑海绵宝宝都会有人夸精彩新颖别出心裁。

    但至少现在,个人喜好不是余穗该考虑的问题。

    在命题作文里发挥出个人风采,就是她现阶段该做的事。

    活泼少女风的已经有了一套马戏之王,再选一套相似的,表演风格容易被局限住。

    千挑万选,先是敲定了短节目的《夜莺》,提姆最终还是考虑了向漪的想法,挑了首颇具中国风格的曲子,飘逸空灵,但写的却是安徒生童话中夜莺的故事,倒也算适合余穗的年龄。

    自由滑的选曲走的就是稳妥保守路线,选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故事改编版本不下五十部,拍电影又排了音乐剧,有大量的音乐素材能够剪辑,很容易就能借着音乐铺陈出完整的故事,把观众彻底带入剧情中。

    更重要的是,提姆觉得余穗格外贴合茱丽叶青涩灵动的气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生怕明年余穗就长成大姑娘模样了。

    齐慧则选择了《库伊拉》和《生命之树》,风格迥异,但试一试也无妨。

    陆定骁自己是早早挑了曲子,《加勒比海盗》没人有意见,但他还想选英雄联盟主题曲时,就没人能理解他了。

    提姆直接发出双连问。

    “有版权许可吗?”

    “滑速能跟得上吗?”

    陆定骁反抗也没用,被按头选了古典芭蕾舞剧《天鹅湖》,一来他练过芭蕾,二来裁判特别吃芭蕾风和古典音乐风,三来他常炸烟花,裁判印象分早跌到低谷,选这部芭蕾舞剧,也算是试图帮他拉回印象分。

    余穗忍俊不禁,齐慧依旧笑得前俯后仰,陆定骁被强权压制,隐忍不发。

    “是要演男白天鹅呢,还是男黑天鹅?”齐慧看热闹不嫌事大,“其实可以穿那种变装的考斯藤,旋转的时候欻地一撕,就黑化了。”

    陈珺茹不赞同地盯了徒弟几秒,齐慧讪讪,缩到余穗身后去了。

    提姆听不懂中文,认真地回答翻译出来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参照马修伯恩的天鹅湖,这将会是一套新颖又不出错的节目。”

    陆定骁捂住额头,低声对余穗说:“我宁愿滑罗密欧。”

    但提姆早已陷入美好的构想中,能遇上有芭蕾功底的男选手其实很难得,他灵感爆发,连怎么用花滑动作替换芭蕾技术动作都盘算得一清二楚。他目光落在陆定骁挺拔修长的身形上细细打量,立刻连他上身穿泡泡袖衬衫,下身紧身裤考斯藤也想好了。

    提姆编舞从不求快,但也不算慢,一天能想个雏形,第二天差不多就能出成套,但整套作品打磨下来至少要四五天,速度与一听音乐就能编出动作的当然没法比,但他是个细致人,总要一遍遍斟酌细节,精益求精。

    就比如夜莺的开头动作,他就修改了七八次,从背着手站、抬头望天站…最后他觉得卧鱼姿势盘腿坐冰上,托腮垂眸的动作不错,想要拍板时,余穗提出意见。

    “比赛刚开场本来就紧张,着急忙慌地爬起来要是把自己绊倒了怎么办?是不是还没开始就倒扣一分?”

    遂放弃,开头依旧站着,移到结尾endingpose,如果比赛结束时没力气摆动作,一屁股坐地上也是可以。

    定点动作当然不是最重要的,无需浪费时间,重中之重是滑行路线,以及确认跳跃位置。

    超c、高级三三与低级跳需要的准备时间是全然不同的,进入滑出步法也得重新编排,这个重新编排,一般而言指的是砍衔接。

    大把大把地砍。

    所以得先确定下赛季的配置和替换方案。

    下赛季青年组短节目的规定单跳是Lz,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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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不考虑3A连跳的情况下,2A、3Lz、3F+3Lo就是顶级配置,bv足足比3A+3T少2分,在余穗的F刃经常被标“!”或“e”的情况下,这个分值还要打折扣,是个劣势,不划算。

    “如果你想把连跳换成3A+3T,最少需要四个压步,莫霍克得去掉,内勾外勾也得去掉,”提姆痛心疾首,“真的要砍掉吗?这个燕式滑出放这里特别合乐。”

    一想到这么精妙的编排要被砍成枯燥无味的压步,他就很是心痛。

    余穗放下后抬的右腿,冰面经过一上午的跳跃旋转已经变得崎岖不平,她滑着有点费劲,左脚绊右脚差点在提姆面前扑街,她扶住挡板,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加3A的。”

    每次计划上这个配置,她在前半段都会尽量节省体力,尽管如此,后半段跳3A+3T,还是能要掉她半条命。

    “但是,”她无奈地问,“我完成那么多复杂的编排,能拿到多少p分呢?”

    这赛季三场国际赛下来,她的节目编排肉眼可见一次比一次用心精进,可P分像股市一样一路走低,专程找弗朗兹外训打磨步法,倒像是白忙活。

    提姆沉默。

    他没什么底气地说:“要是他们再给你低分,我就找他们吵架去!”

    这话在场的人都不信,余穗毫无诚意地说:“谢谢你,一定要在这里加转三和变刃吗?能不能换成直线步?”

    提姆忍无可忍:“葛敏不是滑行很好吗?她怎么教出你这个学生?你干脆滑蹦滑逛大街去算了!”

    余穗:惹毛了,不敢吱声。

    她也知道一套好的节目编排很重要,奈何提姆太高看她的实力了,除了定级要求的难度步法,他恨不得把步法塞满节目每一处滑行,跳跃前塞counter,旋转后塞落叶跳,她实在是吃不消。

    擦汗的毛巾都要被绞烂了,提姆才勉强反思了一下。

    他是觉得余穗吃得下,但这姑娘就是不自信,他叹了口气,但不想改。

    “可是,”他用激将法,“我给姜慧元编,也是这样。”

    余穗脸颊鼓起来。

    “那行吧,我试试。”

    成效显著。

    余穗的试试,绝不是简单的试试。

    在京一十五天,她有一十五天泡在冰场里,练步法串,转三、莫霍克、转三、小跳…换足蹲转,联合转,头昏脑胀。

    余穗力记住每一个步法。

    在承受力达到极限前,她终于把节目顺了下来。

    冰场上长笛空灵悠扬,少女步伐轻盈,右腿弯曲而左腿完全伸直,一个足足八秒的鲍步,胸腰随着长笛旋律缓慢向后延伸,手自上往下打开,紧接着是两三个快速压步后的燕式巡场,浮腿向后高高抬平,单足滑过大半洁白的冰面。手臂随着浮腿自下而上打开,面朝前方。

    就像真的飞起来一般,夜莺挣破藩篱,在蓝天白云间自由翱翔。

    “提姆真的很会啊,”齐慧边欣赏边和陆定骁嘀嘀咕咕,“其实这段编排步法也就捻转、鲍步、燕巡和小鹿跳而已。”

    脚下步法没有很难,但余穗滑速快,大开大合的动作看起来就特别爽。

    她半晌没等到陆定骁回答,奇怪地望过去,陆定骁的位置换了个人。

    “哥?你怎么过来了?”

    齐珉过了一会儿,才低头:“她是谁?是你们队里水平最高的吗?你能做…”

    “你这就没意思了哥,”齐慧打断他,“跳跃比不上,但这些动作——洒水水好嘛!我上国际赛,p分都是最高的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