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捉妖新手被老婆发现后 > 20. 第 20 章
    沈璧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的确有些想不明白。

    “哼,他若只是怕你泄密,派一两人来就行,何至于那么乌泱泱一大片人出动?不妨告诉你,何庭章现下可是恨死你了。”

    永宁眼中满是嘲讽:“王之薇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但就连我都能轻易得知真相,更遑论阿爷?几个时辰前,她父亲刚被阿爷召入宫中,好一顿斥骂。不但如此,何庭章原想举荐的户部侍郎人选也被阿爷驳回,阿爷甚至流放那人当了个陇右道屯田使——”

    她顿了顿,满意地看着沈璧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你该好好感谢本公主的大恩大德,太原王氏根基深厚,何庭章不敢对王之薇发难,自然只能将怒气发泄到你身上,若不是我,你早已是尸骨一具了。”

    想起之前尚书府中这两人恩爱的情形,沈璧忍不住向永宁请教:“公主,您既什么都知道,能不能告诉我王之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瞧着王之薇明明很受何庭章尊重,为何能痛下如此狠手?

    “你怕是不知道王之薇是如何嫁入何府的吧。”

    永宁很满意沈璧现在的态度,边说边挥挥手,身后便有女官抬上一把鎏金逍遥椅。

    她舒舒服服地坐下,这才接着为沈璧解惑。

    “何庭章第一任夫人崔默是因为咳疾走的,她生下两个儿子没几年,便忽地长病不起。何庭章病急乱投医,不知怎的听信了一个游方道士的话。那游方道士说他命格火极旺,崔默则是命格木气太重,这才被他克成了这样。所以,他须找个有杀伐之气的女子镇住命格,否则便会一直家宅不宁。”

    这也信啊?

    沈璧听得瞠目结舌。

    “总之么,何庭章立刻便与崔默做了商量,趁着崔默还没死,借着崔默的名义给长安所有武将家的女儿都下了帖子,自然也包括了习武的王之薇。”

    想起蔷薇说的那句“若她跑快点,估计就不用嫁入尚书府了”,沈璧心里忽地有些发毛。

    “所以王之薇是怎么被何庭章选中的呢?”

    永宁不紧不慢地接过女官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才道:“自然就是因为她倒霉呗。”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崔默终究有些于心不忍,趁着何庭章被琐事绊在宫中,让侍女将实情告诉了所有人。纵何庭章有个户部尚书的官,那也是年近四十,谁愿嫁这么个大腹便便的人当续弦?因此,自是人人都跑得飞快,唯有王之薇因为如厕耽误。而她出来时听闻此事,非但不赶紧跑,还嗤笑何庭章既如此听道士的话,怎么不直接娶个刽子手回家,杀伐之气更重。这话被刚回来的何庭章听见,大约是叫何庭章觉得她泼辣英气,正合道士说的“有杀伐之气”,于是当场就定下了她。”

    这未免有些太倒霉了。

    沈璧觉得实在荒唐:“总不至于何庭章想娶,王氏就肯嫁女呀。”

    “呵,”永宁轻嗤一声,“太原王氏一直想追随太子,好不容易能借何庭章搭上太子这条线,怎会舍不得一个王之薇?她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

    “但她运气确实也太差了些,嫁给何庭章后,足足两年都没能生下孩子,费尽心思好容易怀上一个,还难产了三天三夜,直接去了她大半条命。”

    “我听闻,她怀着孩子时便是百般不适,被折磨得几乎形销骨立,于是偷偷寻了一副打胎的药想喝下,却被何庭章发现。王府还派人来,痛斥她的狠心,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怎能下如此毒手。这件事后,除去她的陪嫁侍女,她院中所有人都被打死换了一批,这些人听命于何庭章,自是日日对她严加看守,她也被迫生下了孩子。”

    “自那以后,她的身子便毁了,彻彻底底地告别了与习武有关的所有事。我听说,她从未抱过自己刚出世的孩子,甚至数度想要掐死那个孩儿。”

    “她恨这个孩子,可奇怪的是,那个孩子因病痴傻后,她反倒开始接纳那个孩子。”

    “不过么,何庭章就没那么幸运了。”

    说到这,永宁诡秘地笑笑。

    “从前我想不明白,她如何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复仇,好在有你认出了白水妖,倒是为我答疑解惑了。”

    “我从前一直疑惑,王之薇那段时日为何忽地转了性,对女儿无微不至地照顾。现在想想,她让白水妖附身自己的亲生女儿,日日以最纯净的湖水滋养它,甚至在它面前展现出所有完美母亲该有的样子,不过是为了用最浓烈的恨意与爱意打动白水妖。”

    “又或者,那是何知微体内仍残有的一点意识。”沈璧默了默,“她虽因病痴傻,可三魂仍全,在潜意识中极度渴望母亲的爱,于是潜移默化中影响了附身于她的白水妖。”

    想起王之薇道的那句羡慕,沈璧忽地觉得,或许王之薇自己也意识到了,痴傻后的何知微与她并无分别。她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都是身不由己的牺牲品,这才开始慢慢接纳这个女儿。

    永宁眼中满是欣赏,赞道:“王之薇此人还算有魄力,杀了何庭章两个儿子,又下药叫他再也无法生育,以后只能守着痴傻的何知微,也算是诛心之计了。”

    她眼中雄心勃勃,又含了一丝惋惜:“虽说诛心,但何庭章没死,到底有些可惜。”

    沈璧不解她的壮志,却多少能理解王之薇:“叫何庭章活着承受丧子之痛,反复体会儿子带给自己的屈辱,只怕比叫他死了还难受。更何况,只要何庭章活着,王之薇就是户部尚书的夫人,她又何必要真的下杀手呢。”

    永宁轻哼一声:“肤浅之见。”

    她不屑与沈璧分享自己的看法,只唤沈璧身后的梁成云:“好了,整理一下,打道回长安。”

    借着火光,沈璧终于瞧清了那梁成云的长相。

    方才只听声音,她几乎以为他年近四十,但现在细瞧眉眼,梁成云顶多不过三十。

    他眼窝极深,小麦色的脸上颧骨略高,鼻梁高耸,蓄着不多不少的胡须,瞧着不像土生土长的长安人。

    再听他回答公主的那句“是,公主”,声调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现在想想,方才他威胁自己时说话也是这样,听着十分奇怪。

    沈璧捡起方才被他打落的那把剑,忍不住问:“梁典军是中原人么?”

    梁成云眼神深邃,先看向永宁,见她点头,这才答沈璧:“卑职是凉州人。”

    沈璧将剑和铜盒抱在怀中,若有所思点点头。

    凉州,太远了,没去过。

    “那梁典军可以帮我看看这剑么?”她把方才那黑衣人的剑递给梁成云,“何庭章府上应当没有私兵才对,不知道是从哪找的人。”

    永宁瞥眼那剑,嗤笑道:“这种铁剑长安遍地都是,何庭章没有私兵,但有大把上赶着要替他效力的人,还愁找不到人杀你?”

    沈璧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剑上的咒文复杂又古老,就算王之薇略通道术,也绝不可能知道这样厉害又罕见的血咒。

    凡妖被此血咒所伤,定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暴露原形。这样的咒文,一般并不用于实战制妖,而是用于使妖现出原形。

    且不提何庭章和王之薇根本不知道白雪和蔷薇的存在,就算这两人知道,出于对她的恨意,也应当首选其余厉害又简易的镇妖咒取二妖的命,怎么会想到用这个血咒?

    沈璧百思不得其解,但心底隐隐有些预感,这些人或许是何庭章派来的,但绝不只是何庭章派来的。

    沉思间,她们一行人已经回到方才宽阔的山路上,沈璧将这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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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在心里,快走两步到对永宁身边,悄声问:“公主能否宽限我两日,容我回上清观处理一些事。”

    “送王之薇给你的这些金子啊?”

    永宁抬抬下巴,示意影子中的一人上前:“叫他去给你送,你跟我回长安。”

    “公主怎么什么都知道……”沈璧还没来得及惊讶完,忽听山路尽头远远传来一声呼喊。

    “沈师兄!”

    师兄他们终于到了!

    沈璧心里一喜,又有些发酸,用力挥手回应:“我在这!”

    生怕隔得太远他们听不见,沈璧又抱着剑朝那声音小跑赶去。

    听见她的回应,原先山路尽头那些小小的黑点也跟着快跑起来,大片火光映入眼帘,几乎照亮了整条山路。

    其中,库头跑得最快,举着火把一溜烟地就到了她跟前。

    待看清她的模样,他满面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师兄,你……你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去长安一趟,回来就浑身挂彩了?

    听见库头的话,上清观众人皆焦急地加快了脚步,其中一高挑男子脚步最快,三步并作两步便到了沈璧跟前。

    沈璧哽咽唤他:“师兄。”

    瞧见沈璧满身的伤,来人瞬间红了眼。他咽回了原本想说的话,只沉默地拉长袖子,开始替沈璧擦脸。

    他擦得很细致,一边擦,眼泪一边忍不住流下来。

    “师兄对不住你。”

    林景的声音极温和,一如他温润如玉的长相,这是沈璧再熟悉不过的关怀,也是她这段时间最想念的关怀。

    终于,她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不甘爆发出来,化作号啕大哭:“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方才险些没了命,又在林间孤立无援。和永宁对峙时,她其实怕得要死。

    但她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不哭了,不哭了,”林景和心疼地替她擦泪,“跟师兄回上清观吧。”

    沈璧一听这话,立马止了哭泣:“那不行。”

    “没错,那可不行!”

    沈璧身后的女官快走几步上前,毫不留情地拉住了沈璧的手:“方才沈道长都答应了我家公主,要替公主分忧解难,金子都收了,怎能说走就走?”

    林景和面色一沉,下意识以为沈璧是受人胁迫,一把将沈璧拉回来:“那我去找公主说。”

    沈璧急忙哎了两声阻住他:“师兄,我是自愿的,我必须和公主回长安。”

    她打开怀里的铜盒:“你瞧,这回进长安虽说曲折了些,但收获颇丰,更别提日后为公主做事了。”

    林景和无奈唤她小名:“小满,这些金子都够上清观用一辈子的了。不论能否重振上清观,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不止林景和,所有师弟都是同样担忧的眼神。

    沈璧知道,自己是把他们都吓到了。

    她不愿让他们担忧,也觉得此事需要好好解释一番,于是让林景和在原地等候,又上前问那女官:“公主现下在哪休息?姐姐可以带我过去么。”

    那女官冷哼一声:“道长可是要背信弃义?”

    “自然不是,”沈璧讶笑,“我是要和公主说,烦请再稍待我一番,待我和师兄说明缘由,便跟着公主回长安。”

    女官脸色稍霁,指指远处的朱漆腰舆,刚要开口,瞧见沈璧满身的伤,又有些不忍。

    “罢了,我去替你说,但你要快些回来,别让公主久等。”

    沈璧连连道谢,这才快步回了林景和身边,严肃道:“师兄,这回在尚书府中,我碰见白水妖了。”

    “白水妖?”众人齐齐惊呼。

    “是,就是白水妖,至纯之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