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回复,靳贺倾意志消沉。
周一的例会也不想参加,他叫依琳进来,拜托她去主持会议。
依琳却转头给他安排起工作:“余姚开发新区,食品园区揭幕仪式,这是邀请函。通知孟师傅了,他开车送你。”
“又是social(社交)的事情,我不想去。”靳贺倾冷着脸说,“我真的没有心情……”
依琳撇撇嘴,把邀请名单敲到靳贺倾面前:“不去你可别后悔!”
宁波余姚,乡县新开发区,处处张灯结彩。
“惠民食品工程”的巨型招牌覆着红绸。工程公司作为承建方,派了高层和宣传团队出席。闻竞跟着主任,挂着记者证,在人群中穿梭。
火车上,主任和闻竞并排,时不时闲聊,似是话里有话。
“你一个社招来的,凭什么进我们单位?是我力排众议,看中你的能力,收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小闻!”中年男人,总是好为人师,他拍拍她肩膀,语气夸张,“这次好好表现,以后跟着我,机会多的是!”
“谢谢主任赏识。”闻竞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力气去巴结领导,只是机械性地回复,有气无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仪式前的商务宴请,安排在县里最好的酒店。
超大圆桌,坐了十几人:地方领导、工程公司管理层、合作企业代表。
闻竞被主任安排在身边,美其名曰要照顾她,实际却不停唆使她出卖美色。
“这位是我们新来的闻记者,能力强,人也漂亮。”主任端着酒杯,半醉地揽了一下她的肩,“小闻,去给各位领导敬一杯!”
闻竞心理抗拒,却不得不站起来,轮着番地,端起酒杯谄媚。
突然,包厢门推开。
期待的眼神,闻竞挑起眼眸。
没记错的话,邀请名单里有靳贺倾的名字,他是不是也会来呢?
熟悉的身影,对上了目光。
男人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来晚了。”
看到棠星进来,闻竞骤地泄气。
隔壁的位置,还给他留着,他倒是毫不客气。
棠星在众人的恭维声中落座,衬衫敞开领口,似是有些随意。他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小闻!”主任抬眼暗示。
闻竞深吸口气,端着酒杯,送到棠星面前,她勉强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棠总——迟到你还不自罚三杯?”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主任连忙打断,眉头拧成一团。
闻竞憋着一口气,她刚要张嘴,棠星赶紧打断:“哎,没事的。我和闻记者也是老相识了。文章写得好,人也长得漂亮,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栋梁之材。”
“棠总过誉了。”闻竞仰头把烈酒吞了,笑着展示空杯,“我干了,您随意。”
棠星撵着酒杯,眼神拉丝,湿漉漉粘在女人身上。
主任哈哈大笑,似是觉察到什么,试探着问:“棠总年轻有为,一直还没成家呢吧?”
棠星拾起酒杯,抬头浅笑:“我啊,英年早婚,都离过一次了。”
“哟……”一只手搭上闻竞的肩膀,主任不停在旁边帮腔,“巧了,我们小闻也是刚离,一会儿加上微信,有空的时候,交流交流感情。”
明晃晃的暗示,在座的人都听得懂,附和着露出坏笑。
闻竞指尖发冷,想起身,却被主任按在座位上。
“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就当多交个朋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来,闻竞,我敬你一杯。”酒杯斟满,棠星敬闻竞,场面话一套一套的,酒也越灌越多。
闻竞头晕晕的,她浑身发热,不得不挽起袖口,解开领口纽扣。棠星趁机上手,提议送闻竞回房间休息。
突然,包厢门又一次拉开。
靳贺倾闯进来,气还没有喘匀。
服务员加来一把椅子,靳贺倾横亘到二人中间。
棠星被挤到一边,斜眼瞥他,学着闻竞的口气阴阳:“哟,靳总——迟到了还不自罚三杯?”
“贺倾——你怎么来了?”闻竞的舌头打结,她挑起眼眸,下意识倚靠在男人身上,“你不是最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吗?”
靳贺倾没有回答,他瞥了瞥右手边的棠星,夺过闻竞的酒杯:“棠总想喝什么酒,我陪你?”
“靳总客气了,咱们这儿有规矩,不喝倒可不让走啊!”
一来一往,火药味儿弥漫,在座的左右逢源,也算是看上了一出好戏。
主任似是抿出了危机,用手肘轻碰闻竞:此地不宜久留。
“哦,我有点头晕,我先回房了……”闻竞赶紧按住脑袋。
“我送你。”靳贺倾拉住她。
“凭什么你送?”棠星甩了脸子。
“那要不我送?”主任一开口,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好了,大家都留步吧,我送小闻回去。”主办方的女领导叶馨赶忙过来,扶着闻竞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廊尽头的尾房,窗外的开发区尚未成型,一片荒芜,远处零星灯火在浓稠的夜色中挣扎。
“有事你随时叫我。早点休息。”叶主任安顿好闻竞,转身离去。
雨水落下,一滴两滴,豆大的雨点敲击窗户,急促的水痕,模糊了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起,又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靳贺倾发来消息,简短地汇报:“回来了。”
三个字,却比千斤还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闻竞闭上眼,就看到,父亲的尸骨,母亲的不甘,还有靳贺倾看她的眼神,深邃而灼热……画面交织,几乎要将她扯碎。
她颤抖着手指,敲下一字一句:“你在哪个房间?”
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发。
屏幕逐渐黯淡下去。
突然,又亮起。
失望地,是棠星发来消息:“困不困,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闻竞没回,她装看不见。
十几秒的语音,棠星又说:“知道你离婚难过,但也不能自暴自弃。像他们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是朝三暮四。靳贺倾给不了你的东西,我给你就是了。”
闻竞一直不回。
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终于,棠星还是耐不住寂寞,他找到女人的房间,站在“305”房前,用力按响门铃:“闻竞,你在吗?你没事儿吧?”
见无人应答,他靠在门边,啰嗦起他的暴论:“离个婚而已,谁还没离过婚呢?现在多好,我们扯平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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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我说要毁掉你身边的男人,也都是气话来的。你看,你在地铁站喷我一脸,我都不计前嫌,就证明我还是很爱你……”
突然,房门打开,棠星栽了个踉跄。
可开门的不是闻竞,是靳贺倾。
男人站在里面,衣领半敞,袖子挽到手肘。
“怎么是你?”棠星怒气上头。
“为什么不是我?”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棠星扒开靳贺倾,他闯进房间,企图和闻竞算账。
可四处转过,房间里再无旁人。
“闻竞呢?你把她藏到哪去了?”棠星掏出香烟,叼在嘴上,似是终于有时间思考。
“抽烟吗?”他把烟抛给靳贺倾。
“不抽。”靳贺倾又抬手把烟抛了回去。
棠星乐了,他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躺下,点燃香烟,双腿交叉,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又把香烟夹在指缝中间:“都他妈离婚了,还纠缠什么劲?”
“……”靳贺倾冷笑,“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是她第一个男人,懂什么是第一个吗?”棠星又吸了一口,鼻子里吐出浓重的烟味儿,“她在床上还会喊我的名字吗?”
虎狼之词,他转头看向棠星,许久,似是看穿了什么,冷笑一声:“别鬼扯了,我才是第一个。”
“怎么可能!”棠星原地破防,他红着脸,感觉到失态,垂下头抽烟,又重新挂上笑容,“嗨,咱们两个失败者,还争什么先来后到?”
“我和你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棠星嗤之以鼻,嘲讽说,“也是,我可没害死人家老爸……”
“喂!”靳贺倾深喘一声,愠怒着不肯说话。
“算了吧,她的男人多的是,也不缺我们两个。”棠星把烟掐了,嘴角含笑,眼角却流露出倦怠。
撸胳膊挽袖子,靳贺倾似不耐烦。
正要开口,突然,又有人敲门。
前仆后继,总不会是言出法随?
靳贺倾去开门,意外地,是闻竞……的主任?
“哎,那什么……”老男人转头看了看门口的号码牌,又看看面前的男人。
“李主任,这大晚上的,一个已婚领导,敲人家女孩子的房门,不合适吧?”靳贺倾倚在门框上,露出骇人笑意。
“不是,我是怕她出事儿,我……你……”
“你看,我就说吧!”棠星坏笑着喊了一声。
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主任神情错愕:“你们……”
靳贺倾上下打量,勾起嘴角轻笑,侧身一步让开空间:“在办事呢,怎么,进来坐?”
“进来……做?”主任吞了吞口水,犹豫着开口,“明天还要上班,你们悠着点吧!闻竞是我带来的,不能带不回去……哎,你们……”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主任忍不住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伤风败俗,玩的也太过头了!
靳贺倾回到屋内,棠星倚在枕边陷入昏睡,红晕的脸色发起鼻鼾。
“喂!你睡这儿我睡哪儿啊?!”
骂骂咧咧,这家伙睡死了,摇也摇不醒。
没办法,只好继续换房了。靳贺倾摸出棠星裤兜里的房卡,看着“707”三个数字,笑容似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